第5章 chapter5

幾十個……億，榆林眼前一亮，旁邊的吳洋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掄起拳頭就要揍人，「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啊，說了不許讓你們罵阿榆的，沒聽見是不是？」

榆林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攔下他，「吳洋乖，別衝動，阿榆有事要跟他說。」

「可是他在罵你，連我都聽出來了。」

吳洋不甘地指了指對面那個嘴巴已經變成o型的西裝男，餘氣未消。

西裝男朝榆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來細聊，榆林哄了好一陣子吳洋才跟他走到屋子外面的走廊上，男人清了清嗓音，從皮夾里找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叫陳賀遠，是華遠集團董事長的首席秘書。」

華遠集團的董事長，不就是霍家的人嗎？榆林有些意外，「你說的董事長是……？」

陳賀遠用看土包子一樣目光嘲諷似地看著榆林，「霍家是華遠集團的第一大股東，在遙城的地位舉足輕重，您不會連這個都沒聽過吧？」

榆林用力咬了咬唇，霍家她當然知道，只是沒有想到吳洋也會有一天姓霍。

「空口無憑，你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他一定你們要找的人？」

陳賀遠發現跟這種一根筋的女人真是講不通。

「遺產繼承的問題是頭等大事，絕對不能有一丁半點的差池，更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今天我們就是來取先生的dna樣本的，回去之後會馬上安排夫人跟先生做親子鑒定。」

像夫人老爺這種舊式稱呼早就被淘汰了，現在只有名門望族才會這樣叫，榆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陳先生口口聲聲說的夫人是吳洋的媽媽？」

「沒錯，夫人這些年獨自打理霍家的生意，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得知先生的下落之後一度想過要親自上門找他，只是礙於事務繁忙才不得不委託我們過來。」

靠一個女人撐起一個如此巨大的大家族，榆林知道一定很難。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爸爸媽媽陪在她和弟弟身邊的日子，爸爸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攝影師，總會在媽媽陪他們姐弟兩個做遊戲的時候抓拍下來各種精彩的瞬間，後來爸爸媽媽都走了，那些相片卻保留了下來，成了她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那她之前實在是太衝動了，榆林滿懷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誤會你們了，你們有什麼地方需要我配合的，儘管開口。」

能不能不要再提剛才了，被一個女人拳打腳踢……剛才一定是他這輩子最丟臉的時刻了，沒有之一。陳賀遠想想都覺得羞恥，略微膈應了一下，口氣不自覺變得冷冰冰起來，「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取下先生的一根頭髮，回去做樣本用的，只希望您能夠不再阻攔。」

榆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馬上回去揪了一根吳洋的頭髮交給陳賀遠。

早這麼配合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事情已經全部辦妥，陳賀遠一分鐘都不想多呆這裡，他站直起身想要逃瘟神一樣地離開，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對了，我剛才看吳先生的一舉一動，似乎有些……有些不太正常？」

他哪裡只是不太正常，明明是完全不正常好不？

榆林點頭，心裡很不是滋味，「恩，三個多月前他出了一場車禍，差點沒把小命丟了，後來送去醫院搶救的時候腦子做了開顱手術，醒來就是現在這樣，醫生說他這種癥狀是常見的腦外傷後遺症，現在的他只有幾歲孩子的智商。」

弱智……他怎麼回去跟夫人和故去的總裁交代？

陳賀遠的神色頓時變得非常凝重，「在dna比對結果出來之前，先生是霍家子嗣這件事情希望您能替我們保守秘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事端。為你為了先生都好。之後我會立刻為先生安排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

目送三個人離開之後，榆林深深地領悟到什麼叫做造化弄人，吳洋是霍家的人，霍娜娜也是霍家的人，他們至少是親戚關係，她以後說不定要經常跟她碰面打交道，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像一個跳樑小丑。

榆林苦惱半天，只能默默安慰自己，現在一切還沒有成為定局，要等結果出來了才能真正確定。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榆林就收到了dna檢驗報告的結果，消除了她的最後一點疑慮，也終結了她最後一分幻想。

這時候的吳洋還在床上熟睡，這個熊孩子昨天纏著她講了一晚上的大頭兒子，小頭爸爸，現在肯定起不來了。

坐在床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均勻的呼吸緩緩傳入耳膜，榆林不覺有些恍惚。

陳賀遠肯定很快就要過來接走吳洋了吧？說不定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吳洋正常的時候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都不肯搬走，沒想到傻了之後反而這麼痛快地跑掉了。

不過吳洋真是霍家的人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輕鬆解決掉藥費的問題，那家絕對不差錢，她也少了一個大包袱，大.麻煩要背，其實還挺划算的，可是為什麼她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想著想著門鈴聲就響了起來，榆林知道該來的總是躲不過的，她怕吵醒了吳洋，連忙起身過去開門。

一名氣度優雅的中年婦人站在最前面，身穿重紫色的改良版旗袍，面容姣好，皮膚白皙，不過就算保養得很好，歲月還是在她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在這樣大的派頭面前，陳賀遠什麼的只能靠邊站在後面。

見到榆林微微驚愕的表情，婦人溫和地笑了笑，「溫小姐你好，我是啟庭的母親。」

啟庭？榆林疑惑不已，一旁的陳賀遠適時地補充，「霍啟庭就是你們口中說的吳洋。這才是他本來的名字。」

哦，雙方簡單地寒暄幾句，吳洋的母親側身吩咐陳賀遠，「抓緊時間給啟庭收拾東西。」然後緩緩看向榆林，「溫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稱呼我為秦阿姨，我們可否找個地方單獨談談？」

榆林沒有拒絕，轉身領了吳洋的母親進了對門的溫家，明知道會被嫌棄，她還是禮貌地取出一次性紙杯從飲水機里倒出一杯熱水放在秦柔面前，「秦阿姨，請喝茶。」

秦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杯子含笑道謝，沒有直接端起，「溫小姐，我這個人不喜歡跟人繞圈子，你和啟庭結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聽說你有一個弟弟在國外留學，各項開銷都很大，啟庭現在的情況也非常需要人照顧，無論如何，你都是他唯一的合法妻子，我們之間各取所需，只要你謹守本分為了啟庭守住霍家，我這個當婆婆的絕不會故意為難你。霍家家大業大，足夠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榆林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洗得泛白的舊t-shirt，她很想告訴秦柔她跟吳洋之間的真實關係，但是話到嘴邊又全部咽了回去，如果別人一早就是從門縫裡看你的，解釋又有什麼用？

「秦阿姨，我想冒昧打聽一下，吳洋有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如果吳洋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以他們有錢人的行事方式，她反而會擔心吳洋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之後能不能適應。

「嗯，我跟敬峰還有一個女兒叫娜娜，算起來是啟庭的妹妹，她剛研讀完美國斯坦福大學的經濟學碩士，現在在盛豐擔任總經理，盛豐也是我們的下屬公司。」

見榆林沉默，秦柔又非常鄭重說，「你不必擔心娜娜會搶走屬於啟庭的任何東西，敬峰一早留了遺囑下來，只要能夠找回啟庭，我們夫婦二人名下的全部財產的百分之九十都會無條件地留給他，這些都是我們欠孩子的。就算他日啟庭清醒過來想另覓新歡，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榆林一早知道現在的自己跟吳洋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圈層，犯不著他親媽大老遠地跑過來親自提醒她，該怎麼說你好啊溫榆林，又瞎操心多管閑事了是不是？你在別人眼裡只不過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而已。

「秦阿姨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很抱歉，您說的這件事情我可能無法同意。」

「為什麼？」

完全沒有繼續廢話下去的必要，榆林起身準備離開，「沒有為什麼。就是不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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