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冰點
走進教室，敏感的陳詩續就看出楊桑和趙霜微在鬧彆扭。趙霜微剛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怎麼了？」
趙霜微抬起頭，正準備說話，陳詩續看到她的臉，又大驚小怪道：「你眼睛怎麼了？你哭了？楊桑欺負你了？」
趙霜微有一肚子話，此時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她稍稍整理思緒，選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開始說起：「我昨晚…見到韓准了。」
「什麼？你跟楊桑見到韓准了？」陳詩續一臉詫異，難以置信。
「不是我跟楊桑，是我。」趙霜微忍不住糾正了一下。
「你跟楊桑…」陳詩續追問道。
「先別說楊桑了，」趙霜微擺擺手，她此刻真的不願提起楊桑，她還有好多事情想跟陳詩續優先分享。「昨晚表演結束后，我去劇院側門等韓准了，沒想到我真的見到他了。」一想到昨晚的這一幕，趙霜微又興奮了起來。
「真的嗎？給我看看照片。」陳詩續被她的情緒感染了，也有點興奮。畢竟粉絲千千萬，但能有多少人能像趙霜微這麼幸運呢？
「啊，昨晚…我都忘了拍照！」趙霜微一拍大腿，後悔萬分。看著她痛心疾首的表情，陳詩續摸摸她的頭，權當安慰。
「那你跟楊桑…」陳詩續還是沒忍住，趙霜微頓時覺得掃興，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她也知道楊桑這個話題避不開了。
趙霜微簡潔明了地說道：「他昨天沒來，放我鴿子了。」看到陳詩續瞬間睜大的眼睛，趙霜微又輕描淡寫道：「等了他一個多小時，他不來，我就自己去看了。我也沒哭，就是睡太晚了，眼皮才腫的。」
「那你還在生楊桑的氣嗎？」陳詩續問。
「其實還好，沒有生氣，就是現在不太想理他。」趙霜微滿不在乎。
「我…」陳詩續環望四周，突然壓低了聲線：「我也有男朋友了。」
「噢？」這句話勾起了趙霜微的興趣，她也看看周圍，確認無人偷聽，再小聲問陳詩續：「他是我們學校的嗎？」
「是。」陳詩續點點頭，「他是我們學校高三的，叫關書盡。」
「高三？那不就是畢業了？你們怎麼認識的？」關書盡…趙霜微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打趣道：「不錯嘛。一個叫詩續，一個叫書盡，挺配的。」
「去去去」陳詩續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跟楊桑才般配呢。不對，你跟韓准最般配。」她頓了一下，正色道：「關書儘是我補習老師的兒子，我在老師家和學校都見過他幾次。周末的時候他給我發信息，說是高考完了才敢找我，想跟我交往試試看。」陳詩續越說越扭捏，到最後聲音都小得快聽不見了。
「會不會有點太快了，而且他讀大學還不知道去哪呢。」趙霜微隱隱約約覺得哪裡不太妥，究竟是什麼，她又說不出。
「算了，不跟你說了。反正我覺得他挺好，一點不比你的楊桑差，我就願意試試看。」陳詩續有點不太高興，趙霜微只好不再多說什麼。對於陳詩續來說，她從小到大都不是出眾的女孩子，因此有一個人，能默默注意到她、喜歡上她，是很幸運，也是很開心的事情。關書儘是她補習老師的兒子，也算是知根知底，他興趣愛好廣泛，陽光向上，她很滿意。更何況連跟她相處最親密的趙霜微都有了男朋友，陳詩續也想要一個男朋友。在她的潛意識裡她不認為自己比趙霜微差，因此在男朋友這件事情上，她也不甘落後。
趙霜微聽出來陳詩續有點不快，她不好再發表意見，便換了一個問題：「你決定讀文還是讀理了沒？」
「讀文呀。你呢？」還沒等趙霜微回答，陳詩續若有所指地笑笑，自顧自地說：「我猜你肯定讀文。」
「錯了。」趙霜微得意地揚頭，「我已經想好了，我讀理科。」
「那楊桑…他的成績你知道，讀理可能太勉強了。」
「那他讀文不就行了，幹嘛非要跟我一樣。」趙霜微是真的不懂，難道談了戀愛，兩個人從此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被綁在一起了嗎？她擅長理科就選理科，他喜歡文科就選文科，不是很正常嗎？
「楊桑可是你男朋友。」陳詩續也不懂，兩個互相喜歡的人，為了對方遷就一點很委屈嗎？楊桑成績一般，讀理會很吃力，趙霜微成績比他好，選擇容易一點的文科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難過登天的事情呀。
兩人觀念不同，誰都不明白誰，爭執了兩句便匆匆結束這個話題。
趙霜微沒有想到，這個話題並沒有到此為止。下午放學之後，楊桑拉住她，又問起了這件事情。
「小微，陳詩續跟我說，你決定讀理了？」
「嗯。」趙霜微沒好氣地點點頭。
「可是我打算讀文。我爸媽不同意我讀理科，我的成績你知道…」楊桑有點說不下去了，他暗自後悔，如果自己努力一點，就不用趙霜微遷就自己了。
只是趙霜微並沒有要遷就他的想法。她試圖解釋：「我讀理，你讀文，大家一起好好學習，考更高的分數，去更好的大學，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
「但我想跟你在一個班，可以每天看到你…」
「我們不還是在同一個學校嗎？」趙霜微不知為什麼，她從沒覺得楊桑這麼的煩。明明是芝麻大點的事情，他卻拖拖拉拉怎麼說都說不清楚，趙霜微心裡很累，不願再回應。
「小微，可以為你做的我都願意為你做。你能不能…」楊桑沒有再說下去，他滿懷期待地看著趙霜微。趙霜微一聽這種話就來氣，他憑什麼要她遷就？他憑什麼覺得她為他委曲求全就是應該？在趙霜微的觀念中，愛情不是犧牲自己去成全對方，而是雙方不用改變自己，卻依然相處得舒服輕鬆。兩個人一起往更好的方向去努力，她願意，但要其中一人屈就去適應對方，她不願意。
於是她冷冰冰地回答：「不能。」
楊桑的臉色一下就掉了下來，他轉身離去，不再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