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試探

當然，荼白並沒有想要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示出來。

可是，對於自己的妹妹十分關心唯恐她身邊出現什麼不該出現的危險分子的妹控大人玖蘭樞。一旦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苗頭，哪怕只是淡淡的懷疑，也不會置之不理。

對自己妹妹的小心翼翼足以讓他把自己毫無根據的猜疑轉換成實質的命令，只是執行命令的這個人似乎......除了絕對的忠誠之外並不怎麼成熟可靠？

當夜幕降臨，黃昏將至，天邊像是火燒一樣的紅彤彤一片，像是潑灑出來的鮮血，艷麗到不可置信。

瘋狂的人群並沒有一點點意識到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心心念念的人集體沉靜下來讓他們發現了些許不對勁，局面緩緩冷凝下來。

依舊是夜間部出場時間，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眼見就要消失在視線中。卻忽然，似乎集體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一個女生，深色的制服掩蓋住了手臂上噴涌而出的鮮血，只把深色暈染得更加沉重。只是那緊緊握住傷口的手掌中緩緩流動出來的粘稠血液和面上難以忽視的疼痛感，似乎證明了什麼。

滴答，滴答。

鮮血一滴一滴地穿過指縫掉落在地面上，濺灑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猩紅花朵。

荼白就站在這個女生的身邊，對於這種突發的狀況似乎有一瞬間的晃神，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著那噴涌而出的鮮血，似乎有些被嚇到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作為風紀委員的優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忽然出現在這邊，面上帶著難掩的著急…似乎，不只是擔心那麼簡單。

姿態嫻熟地一把捂住她血流不止的傷口，優姬一邊幫助緊急處理傷口，一邊不是很熟練地安慰著。

荼白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轉身向周圍的人訴說著什麼，周圍緩緩散開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

優姬帶著傷員離開的時候，十分難得地自動讓開了一條小小的道路，成功地奔向了醫務室的方向。

荼白看著她們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別過眼看向周圍，沒有了夜間部的學生，也沒有錐生零。

身邊漸漸遠去的人群，所有的喧囂和討論似乎都離荼白很遠。

白皙的手指上還有著那猩紅的痕迹，空氣中淡淡的血液的味道、不斷的湧現出血液的傷口剛才就在她的手邊、靠得極近的時候她可以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心跳。

荼白面上帶著本來就應該掛著的憂慮，染上血跡的指尖微微摩挲，血液特有的觸覺在柔軟的指尖散發開來，依舊是熟悉的觸感。

長長的捲髮懶散地落在肩上，荼白若有所察地別過頭，看向不遠處。嘴角微微揚起，卻不再是熟悉的和善笑意，帶著絲絲繞繞的難以掩飾的邪意。

棕色的眼眸中染上星星點點的笑意，唇邊半是揚起的弧度更是滲透著一點瞭然和毫不掩飾的挑釁。

荼白目光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十分挑釁地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卻目不轉睛。

遊刃有餘，這是她回饋給他的反應。

她的眼眸中似乎有一把鉤子，勾住了他的眼神，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先是轉身，然後才帶動她一直凝視著的眼神。其中蘊含著的深意和笑意，都極其輕易地挑戰著一個直白衝動又自大的少年。

在日間部、夜間部交替的時候發生了這種事情，當然要嚴格調查。傷員、還有當時站在傷員身邊的荼白當然也在查問之列。

醫務室，荼白站在門口神情擔憂。見優姬終於從門內出來，趕忙上前，「她怎麼樣了？」

「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好好靜養就好。」

聞言，荼白不由得送了一口氣，「那就好。」

優姬卻不像荼白那樣，神色一點都放鬆不下來。抬眼看向優姬，「你當時就在她旁邊，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這個問題，她當然也問了當事人。心中有了自己哦caihad0猜測，卻本能地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荼白眉頭輕蹙正在努力回想著，斟酌片刻，「有點奇怪......好像是突然之間無緣無故就受傷了......」

似乎察覺到自己說了句廢話，荼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反過來安慰優姬，「應該是人群太擁擠了，沒有注意到所有刮到了什麼東西吧。」

可是下一秒，面上寬慰的笑容就凝滯了一下，荼白似乎想起什麼似的眨了眨棕色的眼睛，「我好像看見了日間部的......」

頓時噤聲，荼白瞪大眼睛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聲音也緩緩收斂了下來。見優姬眉頭緊蹙，荼白自己先是搖頭否定，「應該是我看錯了，你知道的，那麼多人腦子缺氧什麼的容易產生幻覺......」

見優姬似乎真的把她一時的話語放在心上的模樣，荼白雙手搭在優姬的肩膀上，微微俯身看進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語氣定定的，「別擔心，沒事的。」

優姬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我要去看一下，你先......」

「我會照顧好這裡的。」荼白承諾著，十分可靠的模樣。

「謝謝。」優姬感激地笑了笑，轉身就要跑開。手腕卻措不及防地被抓住了，驚訝地轉身，對上一雙棕色的眼眸。

流轉的眼底，似乎什麼都知道一些。

荼白嘴角微揚，有著對朋友的牽挂和關心，「小心一點，注意那些危險的東西，別受傷了。」

優姬心中咯噔一聲，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對上那雙含著關心的眸子，優姬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可是內心深處卻不由得焦慮起來。

趕忙揚起笑容拍了拍荼白的手背，「沒事的只是一起意外事件，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荼白緩緩鬆開手，笑著點點頭，「我相信你。」

那雙棕色的眼眸看著她，含著淡淡的笑意，輕輕淺淺地鋪開層層疊疊的光影，看得不甚清晰。

在這樣的眼神之下，優姬總有一種什麼事情都隱藏不住的感覺。心中驚訝著荼白的話語和態度，一邊又覺得絕對不可能。著急和擔憂交疊在一起，感覺心頭上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一樣，她需要做些什麼。

從當事人和目睹的證人口中得知的事情，十分明顯地全部指向了......腦海中閃過樞學長俊美的臉龐和溫柔低沉的嗓音。

優姬微微抿唇，呼了一口氣。再抬眼，是滿滿地認真和嚴肅。

這次的事情一定要處理好才行。

看著少女因為奔跑而隨風飄揚的百褶裙，荼白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眉眼彎彎。

開門走進醫務室，體貼地照顧著躺在病床上的還有些驚嚇的少女，輕聲安慰，神色溫柔。

這件事情，絕對不小。

先不說校規明確規定了，就說玖蘭樞對黑主優姬的疼愛，就會對這次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嚴加懲罰。

所以......本來就是秉承著命令來探究她的人，卻因為這種事情受到了敬愛的大人的責備，心中是多麼的酸楚和憤恨。這種情緒，不能對著玖蘭樞，不敢對著黑主優姬，可是總得有一個發泄的出口。

所以，當荼白聽到敲門聲去開門，看到站在面前的日間部少年的時候，說實話也沒有很驚訝。

真的，沒有。

荼白一抬眼，就對上那雙檢瀲灧的湖綠色的眼眸，清澈乾淨得不像話。一頭金色的短髮也是乾乾淨淨的，皮膚白皙，看起來就像個從古典畫中走出來的翩翩美少年。

可惜了，俊美的面龐上毫不掩飾的憤懣破壞了一絲絲美感。

藍堂英作為吸血鬼這麼多年，從來從來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耍過。

無論如何，他會被樞大人說，都是因為面前這個女人！

怒火在心中蔓延，藍堂英明顯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精緻的臉龐上似乎出現了什麼異樣，在荼白還沒有來得及詢問的時候迅猛地對著荼白出手。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眨眼的光景，打開地房門已然緊閉，門前空無一人。

房間內，四周寂靜無聲。

那是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的，圓潤光澤，稚嫩得宛若青蔥。可是即使這樣一雙看起來十分嬌小玲瓏的手，緊緊地桎梏著一個人關乎生命的咽喉。

青筋微微突起，但明顯這對她毫不費力。

荼白站在一旁，微微仰頭看著那個被壓制在牆面上的美少年。他的雙腳微微離地，對荼白的身高優勢在這時候明顯沒什麼多大用處。

原本過分白皙的臉龐微微染上袖色，冰涼的手指想要掰開緊緊掐在他脖頸上的手，卻絲毫沒有用處。

從小到大，作為一個貴族吸血鬼怎麼可能遭遇到這樣的事情。

但是事實如此。

光影綽綽，亮堂堂的光線把整個房間照耀得恍若白晝。在這個處處透著精緻典雅的房間裡面，在那面細緻貼好古典牆紙的牆面上，被狠狠地按壓著一個身材高挑頎長的少年。

「你真的是一個蠢貨。」荼白依舊笑著，手上的力道一點都不見少。

濃密的長睫毛撲閃著，那是一雙含著笑意的棕色眼眸，眼底最深處卻是漆黑的深邃。

「很遺憾的告訴你，我比你老一些。」

不等他反應過來，荼白手上青筋暴起，抿唇用力，藍堂英整個人頓時離地面就更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