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唯一的突破口

夜晚

二樓房間

集祈站在落地穿前，外面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猩紅如血的眼睛中，像是為凝固的岩漿蒙上一層灰紗。

「警長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系統經過無數計算模擬出來的呢？」集祈站在窗外輕聲問。

其實之前他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雖然聯邦政府的科技日新月異，進展也突飛猛進，但是要想模擬出這樣一個真實的世界，而且這裡面所有的人物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和情緒，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很想相信這個遊戲已經達到了可以創造世界的地步，雖然系統的提示圖標和操作界面依然可以隨著他們的心意彈出，但集祈覺得這隻不過是加在原本世界之上的存在，就像是在已經建好的建築之上進行稍微的修飾，比建造整個大樓來得更加輕鬆。

「怎麼說呢，我倒是比較傾向後者，但是當系統界面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就像是有人在告訴你這是虛幻出來的現實一樣。」躺在柔軟大床上的斯特把雙手枕在腦後，愜意地享受著大兔子老爺的貴賓招待。

「是嗎？」集祈沒有繼續問下去，他剛才在詢問這件事的時候，系統已經發出警告，要是再問下去的話，恐怕這個副本的評分會直接下降。

雖然不明白系統為什麼會禁止關於這種事情的詢問，但是集祈可不想遊戲副本還沒有通關，評分直接掉一個等級，這可會直接影響其通關獎勵。

「那麼你覺得我們今天詢問的六兔子，會是這次失蹤案的嫌疑人之一嗎？」集祈接著問。

現在他已經確定了三個嫌疑人，嫌疑最大的是被他稱為國王的大兔子老爺，第二則是擁有嫉妒之心的六兔子，第三是他覺察到怪異，嫌疑最小的九兔子小姐。

雖然將她排在最末尾，意味著她幾乎不可能與五兔子失蹤案有關，但是他相信自己當時的判斷，那個怪異帶著嘲弄意味的笑容可不是符合這樣人設的九兔子小姐應該擁有的。

「可能吧，畢竟出於嫉妒而殺人的瘋子又不是沒有。」斯特想了想回答，作為警長的他可是從來不會將任何一個有嫌疑和作案時間的人放過，就算是沒有作案動機，只要有機會，都有可能是最後的兇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帶著偽善面具下的是張什麼樣的臉。

「那麼大兔子老爺呢？」

「他啊？」斯特微微皺眉，他知道集祈要說的是什麼意思。「嫌疑很大，他喜歡九兔子小姐的心可是人人皆知。先是精心雕刻的木雕，之後又是就餐時的座位。讓這個除了美麗之外對山莊沒有任何貢獻的九兔子小姐坐上次位，其心意像是透明的玻璃盒一樣，一眼就可以看穿。」

「而且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斯特頓了頓繼續，「你想問的其實是，要是最後發現幕後兇手就是那個在山莊之中一手遮天的大兔子老爺時，我們應該怎麼將他繩之以法？」

「是的。」集祈點頭承認，他清楚地記得副本通關的要求就是抓住殺人兇手，這對於他們兩個沒有任何支援的偵探組合來說的確是很困難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區，對方將自己找來很有可能就是給心愛的九兔子小姐一個交代，表明五兔子的失蹤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要是最後自己和斯特發現了事情的真相話，要當著九兔子小姐的面將大兔子老爺偽裝出來的形象徹底撕碎，恐怕到時候面對的就不止是某個兔子，而是整個山莊的仇視和追殺。今天就餐時候坐在身邊的三兔子，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抽出藏在袖口之中的匕首，將自己和斯特永遠地留在山莊之中，將秘密徹底掩埋。

沒有一個男人希望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展現出兇殘的一面，就算是兔子也不例外。所以大兔子極有可能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在事情真相被查出之前，將礙事的集祈和斯特殺害。然後用鬼魂對其進行掩蓋，就像是消失的五兔子一樣。

在這裡，他大兔子就是王，他所說的話，沒有人敢懷疑。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抓住殺人兇手對於現在勢單力薄的我們來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集祈說，「但是這也並非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們抓住機會，可能性還是有的。」

「抓住機會？什麼機會？」斯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詫異地問。他現在和集祈的看法可是截然不同，他覺得此時的他們就是當初歷史書上的項羽，面前是大兔子劉邦的龐大勢力，背後則是和吳江一樣的懸崖，根本沒有任何逃跑或是完成任務的可能。

「九兔子小姐就是這件事情關鍵的突破口。」集祈直接說出整個事件的關鍵。「我們作為弱勢的一方，必然要爭取這個山莊之中的中立或者是站在大兔子對立面的存在，而五兔子的死就像是一個導火索，只要我們證明五兔子是被大兔子老爺害死的，那麼喜歡五兔子的九兔子小姐自然會和我們站在一起。要知道，喜歡這種東西，可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存在。」

「所以你覺得九兔子小姐會因為喜歡而和大兔子老爺分道揚鑣？」斯特覺得好笑，他慢慢地走下床站在集祈身邊。「你說的沒錯，喜歡這種東西，的確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存在，可以讓懦夫殺人，勇者害怕，但是那都是一些可能事件，這就像是一種概率催化劑，雖然它會把事情推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但是並不是絕對的。」

「但是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了。」集祈回過頭輕聲說，他的臉上像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的表情，彷彿對於他來說這個副本的成功與失敗都沒有那麼重要。但是在他的心中，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對他說，不要失敗，失敗過後就會失去某種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斯特愣愣地看著他，沉默著沒有說話，好半天才深深地嘆氣，露出釋然的笑容。

「我知道了，既然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了，那麼名偵探兔爾摩斯先生，明天就看你的表演了，這個副本的成敗可全在你一人身上。」他抬手拍拍集祈瘦削的肩，語氣之中透著信任。

「看情況吧。」集祈點頭，「我會盡全力的。」

他的聲音像是飄蕩在夜空中微弱的風，雖然微弱，但足以拂動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