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佔為己有
見表哥不理自己、擦著汗徑直上樓，薛昭忙追上去：「哥！哥！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走了！我大老遠從昆市跑來原洱，就是為了給你看一眼，你不好奇我給外曾祖母的禮物長什麼樣？」
踏進宿舍，秦穆把鑰匙和毛巾丟在書桌上，這才有工夫去瞧身後綴著的小尾巴。
他順手點了根煙，那雙深邃的眼分出幾縷視線落在薛昭身上：「今時今日，還有人願意把血玉手鐲出售給你？」
慵散的語氣，也透著一股子不以為意。
薛昭算是聽出來。
——自家表哥根本不信他得到了血玉手鐲。
越被懷疑，他就越想證明自己。
「那你可得看好了！」薛昭把手探進自己褲兜，故作神秘地一番摸索，秦穆也抬起右手，煙頭正對著書桌上的煙灰缸，輕磕煙灰，顯然對這個表弟的耍寶意興闌珊。
「噔噔！」薛昭為血玉手鐲的登場配了一聲BGM以顯隆重。
偏黃的燈光下，手鐲表面泛起殷紅光澤。
秦穆不由地看了兩眼。
「絕對真品！」秉著炫耀的心理，薛昭把手鐲往表哥眼前晃了晃：「比我前年在港城秋拍上見過的血玉手鐲成色還要好，一百萬物超所值，曾外祖母見了，肯定也喜歡。」
見他臉上難掩嘚瑟，秦穆哼笑：「一隻手鐲，至於讓你高興成這樣？」
「……」薛昭忽然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自己這個表哥，根本不了解這類古玉的收藏價值。
當兵的，就是不懂這些古玩雅趣。
「這種血玉幾百年才能成形，你看看這顏色，正而不邪，水頭好，沒什麼雜質和綹裂。也是我運氣好，剛到昆市就碰上一個黃毛小子偷了家裡的血玉出來換錢。」
聞言，秦穆抬眸看向薛昭：「這手鐲，是你從小孩身上騙來的？」
「……」
自打娘胎開始，抖機靈抖了21年，薛昭想都沒想過，有一天他還能跳進自己挖的坑裡。
「這怎麼能說騙呢。」薛昭心裡暗道不好，下意識坐直身體，一邊試圖用言語為自己解釋：「那小孩說他媽得了惡性腫瘤，想借一百萬，我看他可憐就想幫幫他，誰知道，這孩子是個感恩圖報的，一定要把血玉手鐲送給我。」
這番狡辯，自然沒能說服他這位善於觀察人的表哥。
秦穆手指間的煙燃盡二分之一，隨後，他聲線不沉不喑地問了一句：「那孩子幾歲？」
「十六七八吧。其實也不算小孩了，我看他的談吐舉止，比一般的成年人強得多，根本看不出是從鄉下來的。」
說完，他就聽到自家表哥接腔：「所以，你是騙了個鄉下孩子？」
「……怎麼還說騙。」
薛昭卯足了勁兒想把自己摘出來：「交易還是他自個兒提的，那小子精明得跟猴似的，我跟他充其量算是各取所需，他要錢，我要鐲子。哥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收到錢，走得那叫一個利索！」
怕秦穆還不信，薛昭繼續開脫道：「我現在就讓袁大成拍張協議照片過來，證明這場交易是公平又公正的。」
說著，他立即給袁大成發簡訊。
薛昭動了點小心眼，只讓袁大成拍協議最後一頁。
那張紙上，隻字未提對賭的相關內容。
要不然，讓秦家表哥知道他和一個未成年在玩對賭協議，回頭消息一傳去首都，有他受的。
沒過幾分鐘，簡訊進來。
薛昭忙把手機拿去給秦穆：「哥你看，真是他自己一筆一劃簽的字，這行筆靈活連貫，說明他內心沒半點不情願。」
見秦穆瞄都不瞄一眼，擺明了認定他騙未成年。
薛昭只能自己把照片上的字念出來：「本人是在完全自願的情況下籤署該協議，乙方：陸雲笙。」
陸雲笙三個字，讓秦穆抽煙的動作停下來。
他從薛昭手裡拿過了手機。
薛昭以為自家表哥終於肯相信自己，又在旁邊道：「雖然我不比哥你，但也根正苗紅，絕對不會幹土匪的行徑！」
「那小孩叫陸雲笙？」秦穆看著照片里的簽名。
「他自己是這麼跟袁……我說的。」
薛昭跨腿往書桌旁的椅子一坐，把玩著血玉手鐲，輕嘖道：「說起來，他好像也是原洱市人。」
秦穆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那日自己離開洗手間時少年坐在馬桶上朝自己投來的嫌棄眼神，又有些狡黠，還有他立在教室外的纖瘦身影，猶如他身後的陽光那般清靈躍動。
確實不是會被人欺負的主兒……
這樣想著，秦穆嘴角牽起了一點笑意。
「當兒子的賣了傳家寶，還咒自己腦子裡長惡性腫瘤，哥，你說這當媽的知道，會不會打死這小子？」
當然，就算那小子家人來鬧，自己也不會把東西還回去。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事，可沒那麼容易反悔。
薛昭手上驀地一空。
等他回過神，發現秦穆拿走了手鐲。
秦穆夾煙的手把玉鐲舉到燈下，似在打量，薛昭只當是自己說得這位表哥對玉器產生興趣：「不是我吹，再過個十幾年，這手鐲的市價得翻倍，也就外曾祖母的身份配得上它。」
然後，他看著表哥做了個自己很眼熟的動作。
——把手鐲收進自己褲兜。
薛昭：「……」
類似的事，幾個小時前他剛乾過。
「不是哥——」薛昭忙站起身，企圖要回自己的血玉手鐲：「這是我給外曾祖母的禮物，如果你也喜歡血玉，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不過這個手鐲，可不可以……」
他邊說邊伸手，討要。
秦穆就像沒瞧見薛昭的動作，按滅煙屁股丟進了煙灰缸，話也說得不輕不重：「表哥還拿不得你一個手鐲？」
薛昭：「…………」
秦穆把血玉手鐲佔為己有的時候，陸雲笙也和周勉回到西埠村。
這一天，鄧芸娘倆過得不怎麼舒心。
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說江濤在學校欺負同學，差點就被徐北高中開除！
鄧芸得知后傻眼，這可不是她對外講的版本。
打架鬥毆的明明是那隻拖油瓶，怎麼就成她兒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