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旋

「有嗎？」

程峰不怒反笑，「有意思，好，那就說這咖啡，作為秘書連咖啡都不會沖，這說明你的業務能力有問題，我還不能辭退你？」

「有多難喝？」

「你自己嘗嘗！」程峰說完整個人壓下來，想要強吻徐子芯。她早有防備，用手一把推開他的臉。

「用不著。」

「你！」

「我警告你，所有人都看到我被你使喚，如果這個時候我衣衫不整，哭著衝出這扇門，你覺得外邊的人會怎麼想？」

程峰輕蔑地一笑，「你覺得我會在乎他們的想法？」

「是啊，估計不到半個小時，你程大少爺欺負女職員的新聞就會出現在各大APP的頭版頭條，想象一下點擊率，肯定非常壯觀。」

「不，媒體會這麼寫，IM新入職女員工勾引程峰不成......」

徐子芯直接打斷程峰，「憑我的長相，當你后媽都輕而易舉。」

程峰看著面前這種好看而危險的臉龐，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隨即長舒口氣，慢慢鬆開手，等徐子芯走出辦公室，他直接將書櫃里的限量版模型摔在地上。即使這樣仍不解氣，剛要摔吉他，卻聽到門被推開了。他還以為是徐子芯，回頭一看，卻發現站在門口的人是杜月。

杜月身材高挑勻稱，五官立體，甚至比女孩還要精緻。眉宇間透著英氣，一身酒紅色西裝，恰到好處地凸顯出他妖嬈的氣質。而金邊眼鏡后的那雙丹鳳眼，彷彿能夠洞察一切。

沒錯，妖嬈。

不同於童席的「娘」，杜月身上散發著一種男女通吃的魅惑氣息。

「怎麼了？生這麼大氣？」

程峰將吉他放回原位，然後沒好氣地跌坐在椅子里，「誰給我安排的秘書？」

「你說徐子芯？」

「嗯。」

「她屬於設計部門，是組長陳湘安排她輪崗的。大概覺得她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所以有意栽培吧。」

「栽培？哼，排擠還差不多。」

杜月輕笑，「不喜歡？」

「喜歡，非常喜歡！」

「哦？」

「這個徐子芯我要定了！」

與此同時，程峰被徐子芯潑了咖啡的事情，以光速傳遍IM，甚至還被添油加醋了許多莫須有的情節。只不過所有的討論點，最後都落在她要被公司解聘這點上。

「這下可好了，不用我們親自動手，那個討厭的徐子芯就要被公司掃地出門了。」

柳音說話時，故意往陳湘身邊靠了靠。

「是啊，我還以為她有多厲害呢。這下好了，不用再看到她那種狐媚臉了。」

陳湘得意地晃動著腦袋，「跟我斗，她還嫩了點兒。」

這話一出，柳音趕忙附和，張曉楓卻不吭聲。雖然這些年在陳湘的庇護下，張曉楓幾乎沒受欺負，但很多時候並不認同她的作法。好比這件事，只是因為徐子芯長得好看，能力又強，就要受排擠欺負嗎？

三人走出茶水間，正好碰上徐子芯。陳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自己的勝利，然後揚長而去。徐子芯低頭笑笑，走進茶水間。正在接水，她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竟然是童席。

「喲，你還有心思喝茶呢！」

「嶺山的茉莉花。」

童席按住徐子芯的手，「你知道現在外邊都怎麼說你嗎？」

「嗯。」

「你之前答應我什麼了？」

「一周之內讓你頂替陳湘，坐上組長的位置。」

「哼，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別急啊。」徐子芯不以為意地將茉莉花放入白色瓷杯，「過兩天我帶套茶具過來，這麼喝太浪費了。」

「一會兒你都該收拾東西走人了，還帶茶具？沒事兒吧你？」

「我這不還沒走嗎？」

童席無奈地長嘆口氣，「我幹嘛要信你......咱倆無冤無仇，你可別害我。前兩天海城酒店那事兒，你別說我去了，以免別人誤會我跟你關係好。」

「我可以當沒看見，但呂溪呢？」

童席不由瞪大雙眼，跟著徐子芯走出茶水間，見走廊上人來人往，只得刻意壓低聲音，「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我之前可幫過你，你要是出賣我，那你就是......就是恩將仇報！」

「隨你怎麼說。」

「哎呀，我怎麼攤上你這麼個主兒啊！」童席氣得直跺腳，「我招誰惹誰啦！真是好心當驢肝肺！你走就走吧，幹嘛非拉我墊背呀！真是的......」

徐子芯笑而不語，默默回到自己的格子間。整個下午，辦公室的人都在等待給她解聘通知。大約五點鐘，人事主管終於來了。他二話沒說直接走到她的位置，然後小聲說。

「程總讓你過去。」

「不去。」

人事主管嚇了一跳，趕忙問，「你現在還處於輪崗階段，不能說不去就不去。」

「可程總不想看見我。」

「就是程總讓我來叫你的。」

「我不信。」

「你怎麼不信呢？」

「昨天他生我的氣了，恨不得我消失才好，怎麼可能讓您來叫我？」徐子芯不慌不忙地晃動水杯，望著漂浮的茉莉花出神，「除非他親口告訴我，不然我不信。」

「那你得跟我走，見到他的人才能跟你說吧？」

「讓他過來。」

人事主管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反應了一會兒，急得直撓頭，卻又對眼前這張好看的臉發不出火。

「你，你，你等著吧。」

見人事主管氣鼓鼓地離開，所有人一頭霧水。徐子芯不為所動，繼續喝茶翻資料。那邊人事主管提心弔膽地回話，程峰一聽直接將手裡的吉他扔在沙發上，氣得來回踱步。

「她真這麼說的？」

「嗯，興許您昨天把小姑娘嚇著了。」

「我嚇著她？呵，她潑了我一身咖啡，反倒成我的錯了？」

「我不是那意思......」

「她不來是吧？行，去擬解聘書，能寫多糟就寫多糟，我要讓她離開IM就再也找不到工作！」見人事主管面露難色，程峰立馬來了火氣，「愣著幹嘛？快去啊！」

人事主管沒轍，「哦」了一聲要走，剛出門又被程峰叫了回來。

「等等......解聘書我自己寫......」

「您寫？」

「怎麼了？我不識字嗎？行了行了，沒你事兒了，你出去吧。」

「哦。」

程峰左思右想，拿起筆又放下，可越想越氣，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他終於找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然後走出辦公室。他的出現引起不小的騷動，畢竟設計部是他從不涉足的區域。作為組長，陳湘率先衝上去打招呼，不料卻被他無視，他徑直走到徐子芯面前，將一隻空杯子放在她桌上。

「怎麼？還得我親自來請你？」

面對程峰盛氣凌人的質問，徐子芯仍然泰然自若，隨即站起身，直視他的雙眼。

「我不會沖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