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Chapter04

開學已經一個多月了，夏天結束了，終於正式步入了秋天。青市一中每年都會舉辦秋季運動會，今年也不例外。

離下課還有兩三分鐘的時候小黃人合上了政治課本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說:「同學們，這可能是你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個運動會了。報名表在體育課代表趙博那，到了高三就沒有什麼機會參加這種集體活動了，我希望大家能夠珍惜這次的機會，每個人都踴躍參加，為我們這個班級集體爭光，但是要秉記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原則。希望參賽的同學在體育課能勤加訓練。」

小黃人從高一開始帶七班，他是教政治的。因為本人個子不高，皮膚黃黑黃黑的，眼睛特別大，又特別愛穿一件黃色的外套所以高一開學軍訓完沒多久就開始有人私底下稱他為「小黃人」。久而久之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叫他小黃人了。

可是即使他講了這麼多，報名參加運動會的人還是很少，特別是女孩子，少得可憐。趙博在小黃人走後就開始一個一個的問，商量不行又軟磨硬泡，好多人看不下去了紛紛報了名。白晴個子不高，身材也還行，她以前練過體育，所以她報了跳遠和女子短跑。

第四節課是體育課，可能是快要開運動會的緣故，體育老師沒再請假了也沒有比賽。

「啊你看，三班和八班好像也是體育課耶!」「哇那豈不是可以看見帥哥啦?!」「啊啊啊啊啊我愛運動會我愛體育課!」

……

班級排隊集合準備去操場的時候唐江晚聽著班上女孩子們興奮，自覺加入不了話題，於是沉默的站在隊伍的邊邊角里。她看了看遠處的天，覺得今天的天氣很適合上體育課，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體育老師簡單的清點了一下班級人數，讓參加運動會的人留下開始訓練就放其他人自由活動了。白晴和鄭晚歆都去訓練了，鄭晚歆竟然也參加了運動會，還是跳高，非說什麼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給自己的高中時光留下一點特殊的回憶。剩下唐一和唐江晚兩個人，找了個空地坐下看他們訓練。

剛坐下沒多久，隔著不遠就看見張哲南挑了挑眉跑過來了。「晚晚你參加了運動會嗎?」聞言唐一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在心裡腹誹:「要是參加了還能無所事事的坐在這兒嗎?」唐江晚微微笑了一下。

「沒有哦，我向來不參加運動會的，他們參加的都已經去那邊訓練了，我和唐一都不參加。你呢?」

「我報了男子短跑，你到時候會為我加油的吧?」

「我會的。」

「那我先去和他們打球啦。放學等我。」

「好。」

不知道為什麼，張哲南跑遠了之後唐江晚彷彿鬆了一口氣。

「真尬。」唐一盯著張哲南的背影半晌說了一句。

「你喜歡他嗎?」果然唐一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討厭他，可是他每次想跟我有親密接觸的時候我會有些排斥。」

「那分明就是不喜歡啊，至少是沒那麼喜歡吧。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們去看他們打球吧，我這段時間忽然也覺得那個孟愁予挺帥的了!」唐一搖了搖頭不由分說的拉著唐江晚去了籃球場那邊的空地坐下欣賞他們眼中的「帥哥」了。

剛坐下，正在打球的陳星恆吳思遠他們就朝她們吹了吹口哨，張哲南沖她揮了揮手，雖說已經漸漸的習慣了被他們調侃但唐江晚的臉還是紅了。

男生們打球她們是不懂的，就看著他們在場上兩邊跑，投球。在看他們打球的女孩子還挺多的。看了一會，孟愁予投進三分球，人群中起了喝彩。

這是最後一節課，下課了，放學了。終於中場休息了。有女生去給他們送水遞毛巾，除了陳星恆以外其他人都拒絕了。都扯起籃球衣的下擺，隨意的抹了抹臉上的汗，往籃球架走去。

「那我先回家啦，我才不要做你們的電燈泡。」唐一一邊說著一邊頭也不回的走了，她走路一跳一跳的，唐江晚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她拿了水遞給張哲南，幾個大男孩背靠著籃球架，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仰頭灌水。她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等他喝完水。算起來唐江晚和張哲南也在一起一個月多了，他們最親密的也不過是張哲南偶爾放學會牽一下她的手。

「晚晚，你高考打算考哪個學校啊?」張哲南推著車不經意的問。

「啊?」

「高考嗎?我也不知道。還沒分科呢，我暫時還沒想那麼多。」唐江晚眼神有些飄忽。

「那好吧。等你決定好了一定要告訴我哦。」

雖然已經是秋天了，正午的太陽還是有點曬人。

午休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下午的課通常都是兩點開始上課，一共四節課，因為還是高二上學期，所以晚自習依舊是自願的，走讀生可以自由選擇上還是不上。一般三節課下會有一個大課間，通常都是英語老師過來默單詞或者語文老師來默寫，又或者是數學老師來講兩道難題的時間。

把書本裝進書包，套上校服外套，和奶奶說了一聲唐江晚就去學校了。因為張哲南家離學校並不近，所以一般中午上學唐江晚依舊是一個人走，她覺得挺好的，自由。

剛走到路口她就看見孟愁予從另一個巷子口出來了。她和孟愁予並不認識，只是照過面，所以也沒打招呼，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孟愁予在盯著她看，不知道在看什麼。於是她又加快了腳步，從他身邊經過走到了他的前面去。

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兩點二十了，教室里依舊只有一小半人。

唐江晚坐在座位上看了看四周，拿出了中午的小題訓練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記得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她幾乎要懷疑下午第一節課是不是體育了，人都去操場集合了。

她檢查了一遍中午的小題訓練，拿出了英語理解的資料。安靜地寫了一會，教室里陸陸續續來人了。

唐江晚手裡握著筆，聚精會神的看著英語短文，一瓶青梅綠茶突然擱在了課桌上。她不解的抬頭，鄭晚歆的臉湊得特別近，笑得一臉曖昧:「南嫂呀，這是我們南哥讓我帶給你滴。」

「啊?」唐江晚的反應一向遲鈍，低下了頭，結結巴巴的漲紅了臉:「這……哦，謝謝你，晚歆。」

「怎麼你們也談了一個多月了，你還這麼害羞啊，我的好妹妹?」鄭晚歆拍了一下唐江晚的小腦袋，笑著搖了搖頭去，回自己座位了。

沒過一會，教室里就開始陸陸續續來人了。

「晚晚你中午小題借我對一下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相處久了，白晴越來越放得開了，和她們相處的時候。

「給。」唐江晚笑著看著可能是因為怕遲到而跑來教室的小臉通紅的白晴，把中午的小題遞給了她。

小題交了之後。兩人快速收拾收拾了桌面，拿出了自己的語文課本。

「最近又有個作文大賽，葛橙茜，封燁，唐江晚，唐一，你們四個下課來一下我辦公室。」語文老師周樂拿著講義進了教室。他喝了一口水，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秋水》:「今天我們講這篇選自《莊子·外篇》的《秋水》的節選……」還沒說完，教室後門便被撞開了。

班裡一大半人都轉頭看向後門，周樂也抬起了頭。

是陳星恆和吳思遠，若無其事的一前一後，晃晃悠悠的進了教室。

周樂嘆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向來佛系。

唐江晚和唐一都很喜歡周樂這個語文老師，私底下他們都親昵的叫他樂樂，他一米八左右的個子，寸頭，臉上白白凈凈的，戴了一副眼鏡，要不是平時穿正裝的緣故估計被人認成學生也不是沒有可能。聽說高一的時候還有女生給他寫過情書呢，只是不知道後續。不過據說他小孩都兩三歲了，他老婆是他大學同學。

唐江晚喜歡周樂倒不是單純因為他長得好看，與其說她喜歡他倒不如說她欣賞他，敬重他。她覺得，周樂是個很有思想深度的人，有趣的人。他平時上課講完課本內容之後總會給他們講故事，講他以前上學的時候發生的事，講他喜歡的道家學說，他說，他很喜愛老莊。平時在學校里也不見他和哪個老師走得近，除了高一的時候六班的語文老師，他們兩個關係是真的好，不過據說那個老師比周樂還要佛系，他直接講完自己太厭煩這種應試教育了之後就辭了職，下海經商了。他走的時候周樂很難過，但是也為他高興，周樂說，他挺羨慕他的，他也想像他一樣酷，但是他不行，他得為家庭考慮，而且他爸爸是檢察官，家裡是很傳統的思想，不會允許他放著鐵飯碗不要讓他去追求什麼自由理想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說不清是落寞還是什麼，唐江晚不知道，她只知道六班的語文老師走了之後，周樂就真的徹底變成「獨行俠」了，他好像和其他老師向來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不遠不近。

「葛橙茜，唐江晚，封燁，唐一，你們四個來一下我辦公室。」語文課總是十分短暫，一下課周樂就拿起了水杯和講義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