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

「憑什麼呀，你算老幾。」有人上來伸手就要去推艾蓮。

艾麗也有些怕了，攆鴨子一樣攆著他們，「我跟我姐回家，你們圍著作什麼，改天再約。」

「什麼改天再約，你說改天就改天，那我多沒面子。」人群里什麼樣的怪聲都有，團團圍住，不讓他們離開。

艾麗急了，聲音尖銳起來，「你們想幹什麼？」

「你們什麼意思，看不起人是吧，小表子。」已經有人嘴裡帶著渣子，罵罵咧咧就要他們好看。

艾麗嚇壞了，尖叫道：「姓王的，你什麼意思？」

送紗巾的小伙笑嘻嘻上前攔住忿忿不平的同伴，沖著艾家姐妹笑的意味深長，「那咱們說好了，改天再約。」

艾蓮的另一隻手還不忘記緊緊拽住艾米，艾米能清楚的感覺到大姐渾身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三姐妹身後不時傳來什麼，虧了，紗巾不如送另一個好上手的等等類似的污言穢語。

艾麗垂頭喪氣，艾蓮麵皮綳的緊緊的，艾米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大姐，雖然她始終不認同艾蓮，但她沒法不佩服她。敢把家裡的重擔挑在自己肩上，並且認為弟弟妹妹都是自己的責任的人，你可以不認同她，卻不能不敬重這樣的人。

有些話，本來應該回家說，但想想家裡擠滿了親戚，艾蓮在廠門口道：「艾米，你先回去，我跟你二姐在廠子里走走。」

艾米聳聳肩，「好吧。」

能有什麼事，不就是艾麗騙家裡人說她是陸明的女朋友，好留在城裡，換了另一個倒霉鬼，也就是她下鄉當知青。

家裡確實擠滿了人，老太太帶著大孫子，大孫媳婦抱著重孫子，結婚生孩子艾家都隨過禮。但人家拖家帶口第一次來江城，肯定得再隨一份禮，還有這孩子，是艾家的第四代，不得給份大大的紅包啊。

老太太不待見女孩兒，在城裡的兒子家裡，也就看艾前進還算順眼，但沒養在自己跟前，又不如大孫子貼心。再說大孫子還生了艾家頭一個重孫，這疊加效應讓老太太的天平完全倒向大孫子一家。

一來就舊事重提，迫切的想讓大孫子以後當城裡人，當然，老太太的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們本來就是城裡人，退休了也得給你錢，房子住著工資拿著，有啥不知足的。大興頂了你的工作，以後咱們艾家就多一戶城裡人，大興跟前進是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以後兄弟倆多幫襯著，比啥都強。」

聽聽，明明是來搶食的，偏說的比誰都好聽。

艾母怎麼受得了這個，又不能跟長輩撕破臉，聲音里那叫一個憋屈，「前進還有三個姐姐呢，咋就沒人幫襯了。」

「呸，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家男人當初能一心讀書，就是因為我生了好幾個兒子，要是都換成姑娘，你男人現在還在村裡蹲著呢。這人可不能忘本，說好的事，一口唾沫一個釘，反悔是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的。」

老太太的戰鬥力不是艾母能比的，加上天然的輩分加成，直接雙倍輸出，火力杠杠的，直接將敵方血線清零。

艾米在樓道里都聽得清清楚楚，要不是過年這幾天大傢伙都宅在家裡很少出門，外頭人煙稀少，她都恨不得再出門做趟買賣，可比回家聽老太太的車軲轆話舒坦。

想歸想，也只能認命的撩開布帘子，硬著頭皮一一喊人。

老太太隔兩年便要來一回，很少將目光放在孫女身上，今年倒是不同，問過艾蓮和艾麗，知道都有對象，便將目光轉移到了艾米身上。

「這丫頭前兩年看著還跟豆芽菜似的，今年總算長開了。下鄉好，城裡人都不懂鄉下人有多難，可不得下鄉讓你們嘗嘗苦頭。去啥冒兒村，聽我的，去咱們紅星大隊。」村子改大隊是現在的潮流，老家也不能例外。

艾父總算撿到一句他能答的，「這是國家政策，市裡有指標，不是我們想去啥地方就去啥地方的。」

事實上，艾父當初要是想想辦法，艾米是能下放到老家的。但艾父嫌麻煩，不願意到處求人，沒有費這個心，艾米就被分配到需要坐兩天一夜火車的冒兒村。

老太太可惜的不行，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就算最不講理的老太太也知道，也不敢耍橫，不像後世，整個顛倒過來了。

拍著大腿一臉惋惜，「咱們村張家的後生，願意出一百塊彩禮錢呢，不知道要便宜哪一家。」

艾米嘴角直抽抽，得了，她現在恨不得感謝艾父的八輩祖宗。幸好他重男輕女沒給女兒籌劃，不然就是羊入虎口。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是在親奶奶的安排下，到時候可不得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就連艾母都很無語，無語的是老太太的小氣勁，一百塊彩禮就想她嫁閨女，作夢呢。再說嫁閨女又不是一鎚子買賣，嫁人了難道就不是她閨女了，娘家有事還能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