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遇黑眼請白眉

鍾馗一行向東浩浩蕩蕩就來了，遠遠的望見一座小庵，鍾馗問道：「那是個什麼地方？」

富曲說：「叫做悟空庵，小神前天曾在這裡面住過。」

咸淵道：「悟空庵是取『色即是空』的意思嗎？」

鍾馗說：「正是。」

不大一會而就到了庵前，鍾馗下了白澤，進去觀看。

果然是一座好庵，有詩為證：

紅塵飛不到，鍾罄集彌陀。

古柏倚丹鶴，蒼松掛碧蘿。

人來驚犬吠，客至遺鸚哥。

曲徑通幽處，禪房女色多。

原來這庵中的住持就是那色中餓鬼，如果說他的本領，就是會點兒鑽狗洞、翻牆頭兒，P得了C婦，要得了龍陽，男女通吃（此處省略原文）。

鍾馗看見他行為舉止十分輕狂，就知道他不是什麼正經的和尚，因為一門心思都在黑眼鬼身上，沒空兒理他，就在庵中住了一夜。

第二天整頓了陰兵，就要跟黑眼鬼去廝殺。

那黑眼鬼也整兵出來迎戰，戴了一頂黑油盔，穿一身烏油甲，拿一對黑漆錘，騎了一隻挨打虎，左有死大漢，右有不惜人。

鍾馗看了他一眼，回頭對富曲說：「是我錯怪你了，確實是這個人非比尋常，我也不願意理他。」

富曲時候：「讓小神跟他戰上幾個回合試試怎麼樣？」

於是就拿刀上了馬，衝過陣去。

那邊是不惜人出戰，兩人戰了不到三合，富曲終究是不能正眼看他，撥馬就會陣中。

他以為是富曲敗了，隨後就追趕而來。

富曲放下了寶刀，手中拉圓了雕弓，回身一箭，正中咽喉，不惜人當即死於馬下。

黑眼鬼見他射死了不惜人，心中大怒，正要撥馬出戰，死大漢道：「主人先息怒，看區區去殺他。」

黑眼鬼問道：「你怎麼又稱自己是區區（自稱的謙詞）了？」

死大漢說：「我於大模樣兒？那不就是區區（）了。」說完拿了一條酸棗棍，大踏步就走出陣來。

鍾馗舞劍相迎，只一個照面兒，就把死大漢當腰一劍，砍成了兩段。

正是：站在陣前八尺高，跌倒塵埃兩截腰。

鍾馗砍死了死大漢，正要回陣，只聽身後一聲高叫，那黑眼鬼就衝過陣來。

鍾馗回頭一看，黑眼色（黑眼仁）非同尋常，先不說他的五官長得不正，四條胳膊腿都歪斜的，就只是那脾氣性格也和正常人不一樣。

人們說好的他偏說不好，人說長他就偏說個短，遇到斯文的他就故意顯的粗俗，遇到豪傑他就故意裝得精細。本來就不通文，偏要滿嘴掉書袋，本來貿易，偏要假裝成經紀。正所謂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者也。

鍾馗本不想看他，無奈只能勉強招架，戰了一個回合，鍾馗說：「俺實在是嫌你那黑眼，不打了，饒了你吧。」

那黑眼鬼聽了說他黑眼，他就使出了他的神通，把自己的身子縮小，故意往鍾馗的眼裡直鑽，最後還是鑽了進去，疼得鍾尬滿眼流淚。

富曲看見大怒，想要用劍去剜他，咸淵趕緊攔住，道：「不行。古人云：投鼠忌器。剜他恐怕會傷了主公的眼睛，我們只要求他出來就行了。」

於是兩人再三祝讚道：「黑眼鬼，黑眼鬼，我們再不跟你賭勝爭強了，再不跟你衝鋒對壘了，只是希望你不來理俺們，俺們也不願意去理你，任你縱橫施為，再去買只公雞謝你」。

祝讚的黑眼鬼滿心歡喜，一個跟頭就不見了。

鍾馗擦了擦眼上的淚水說：「這樣的黑眼，怎麼辦才好？還求司馬想一條妙計制他。」

咸淵想了一會，說：「行兵須要天時、地利、人和。現在說來這地利、人和倒是用不著了，只能講天時了。」

鍾馗問：「天時怎麼講？」

咸淵回答：「天時不過是用相生相剋的道理。既然他叫做黑眼鬼，我們須要以白制黑，以眉壓眼，以神伏鬼才行。按照這麼說，必須找到一位白眉神降服他才行，但是不知道這白眉神是什麼職位官品？又居住在哪裡？」

鍾馗說：「馬氏五常，白眉最良。（三國時期，河北襄樊宜城有馬氏五兄弟。老大為馬靜（字伯常），老二為馬通（字仲常），老三為馬季（字叔常），老四為馬良（字季常），老五為馬謖（字幼常）。因所取字都有常，故稱馬氏五常。兄弟五人，俱有才名。馬良眉中有白毛，家鄉人說：「馬氏五常，白眉最良。」）這白眉神想就是那馬良嗎？」

咸淵道：「也還不一定。主公鬚髮**令，讓陰兵們私下裡到處去查訪，自然就有下落了。」

於是號令陰兵訪察。

再說那低達鬼自從鍾馗罰他給陰兵們吮疽舔痔，時刻不敢離營。

一天一個陰兵正起了痔瘡，叫低達鬼來舔，低達鬼只得給他舔了。

正舔得有滋有味，只見一個陰兵過來說道：「老爺有令，讓我們打聽什麼白眉神的住處，可讓我們到哪裡去訪問？」

低達鬼說：「打聽那些幹什麼？」

陰兵說：「我們也不知道做什麼，只是要得非常急切，說打聽到了的人有賞。」

低達鬼問：「這話是真的嗎？」

陰兵說：「現有有號令，怎麼不真了。」

低達鬼想了想說：「我如果說出白眉神，他說有賞，或者能將功折罪，放我離開。或者因我這件事的功勞，升我一級也不一定。」主意打定了，他就對陰兵說：「這白眉神我知道他的住處，你帶我去見鍾老爺，說了詳細路徑，好去找他。」

那陰兵連忙帶著低達鬼到了庵前，進去稟道：「白眉神低達鬼知道，小的帶他來見老爺，在庵外等著。」

鍾馗大喜，叫他進去問：「你真的知道白眉神嗎？」

低達鬼道：「小人知道。」

鍾馗又問道：「他是什麼樣的出身？」

低達鬼說：「他的出身小人沒有問過，只是小人當時跟著討吃鬼在柳金娘家P的時候，見她家供養了一尊神道，眉毛是白的。小人問她是什麼神道，他說是他的祖師白眉神。因此小人知道他在柳金娘家住。」

鍾馗說：「那過一會兒，你就帶著司馬去請，但是他不過是供養的一尊神像罷了，怎麼個請法？」

咸淵道：「既然他有供奉的像，自然就有靈氣，自然也能移動。等小神到了那裡問明了這神的來歷，作一篇祭文，請動他的靈氣，自然就能用了。」

於是就帶了十幾個陰兵，低達鬼在前帶路，一直往煙花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