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曲子
凌浩熙淡漠勾了嘴角：「不必勞煩了，別的人，我信不過。」
長申道：「我不知道你和她有什麼樣的瓜葛與過節，但公子能將她留在府里，自然有你的道理。」
凌浩熙動了動眸：「你指的是……」
長申點了點頭：「故人之女，也是我想請求你幫我照顧她一二。」
凌浩熙疑道：「故人？！」
長申道：「當初……哎算了，過往之事，我也就不提了。」說完一笑而過，打趣道：「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你和她之間的事。」
凌浩熙輕哼：「你可了解她？」
長申眸光一頓，釋然道：「有些人，你越是了解，就會越覺得危險，我雖不了解她，但我信她。」
凌浩熙眸動：「先生這麼自信？」
長申嘴角輕揚輕笑不語。
凌浩熙沉了沉眸子，心裡不知道想什麼，勾唇問道道：「先生可有聽過一個叫阿影的人？」
「阿影？」長申蹙眉思索，想了半天也沒認識一個叫阿影的人，搖頭道：「未曾聽過，他是何人？」
凌浩熙輕搖頭：「沒什麼。」
長申見他一言難盡之色，想來也不知道怎麼說，不過他也不問，畢竟和她無關，只好囑咐幾句注意安全，小心為上的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而離開。
待他離開，陰暗的洞里只剩下凌浩熙一人，那周圍的滴答滴答聲，就像是他心底的震動，惆悵，迷茫。他從懷裡取出那枚流蘇曇花簪，迷茫的瞧著，那流蘇搖搖晃晃，晃的他又激起了腦海里不可能擁有的畫面，心下一驚，收了起來，暗暗吸了一口氣。
****
夜晚
孟雪歌將湘房收拾好，坐在窗前的軟塌上，臉色依舊蒼白無力，不知道羽禾怎麼樣了，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她想著出去找羽禾，沒想到這凌浩熙的護衛像看犯人似的，一個個眼神兇狠，要不是因為腳疼，這裡還不一定困得住她，也算凌浩熙還有點良知，命人給她送吃的，不至於餓死，渴死。
又這麼從早待晚的一天，像極了等待丈夫歸來的樣子，嗯……哪裡不對勁？呸！我怎麼會想這樣的畫面。
孟雪歌在心裡狠狠頹了一口，自當無趣，反正也離不開這裡，便索性舞弄筆墨起來。還別說，這裡的文房四寶一應俱全，尤其喜歡那支紅毛筆。
她一口氣畫了好幾幅畫，都是腦海里深刻的場景，一座竹屋，屋闌外有桃枝，屋中央有一株木棉，木棉樹旁有一個鞦韆，上面坐著個姑娘，身後有個青衣男子。
畫完了，手輕輕撫摸著畫上的女子，那姑娘臉上笑容燦爛，那麼悠然自在，那座房子，是她心底最為重要的地方，也是最為開心的地方，忍不住又想起了一首曲子。
將畫展開放好，把凌浩熙房內的白玉琴拿了出來，想著彈奏一曲。
纖細的手婉轉流利，琴聲悠揚，響動芙蓉苑，帶著一絲絲幽怨的氣息，在這飄然的紗幔下，顯得更加的凄然動人。
東廂房處，馮千依穿著一身白衣，飄飄然然的，臉上的神情落寞冷淡，動作優雅的泡著茶，像是等著什麼，又像是自酌。
聽著一陣琴聲，手頓了頓，問道：「何處來的琴聲？」
芙蓉閣的人寥寥無幾，除了她和馮千語，其餘的都是下人，下人自是不敢這樣膽大，顯然是……馮千依心底猜測了一番，心中自然也有了答案。
她的貼身丫鬟晚晴抿了抿唇，不悅道：「那是湘房裡的狐狸精，整日里擺弄個什麼東西來吸引公子。」
馮千依沒有太多情緒，淡漠的喝了一口茶，聽著那抹琴音。
「彈奏之人必然心有所愛，愛而不得，心有幽怨，一絲惆悵罷了。」可聽著聽著，馮千依的神情也更加落寞，也許是琴聲中的幽怨之聲讓她共鳴了，忍不住感慨起來。
晚晴蹙了蹙眉，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低眸想了想。
這時，馮千語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道：「那孟姑娘的琴音，妹妹聽著甚是動人，姐姐，倒是可以與你相匹配呢。」
馮千依冷瞥一眼，毫不理會。
馮千語揮了揮手：「晚晴，你下去吧。」
晚晴瞟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馮千依冷道：「你來幹什麼？」
馮千語笑了笑，道：「姐姐在此飲茶，看著甚是惆悵啊。」
馮千依冷臉：「跟你有什麼關係。」
馮千語嗤笑一下：「那自然是有關係的，姐姐這麼惆悵，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不好。」
馮千依冷眸示警：「滾出去。」
馮千語嘴角處的笑意僵了僵，道：「姐姐可別生氣，妹妹是來告訴你消息的，你心心念念的公子，他回來了。」
馮千依抬眸冷視。
馮千語柔和的笑了笑：「不過……他在書房裡商量事情。」
馮千依握著茶杯的手一緊，像是隱忍著爆發的情緒，一句話也不說。
馮千語笑了笑，轉而出去，在出去的時候，又回頭道：「對了，她奏的……是白玉琴。」
說完，正了正色才離開，她的神情非常的痛快舒暢。
馮千依凄笑，狠狠的砸了茶杯，誰也不敢問她怎麼了。等她再次抬眸，像是換了一個人，眸底已經是一片冷冽了。
****
書房內
凌浩熙慵懶的在軟塌上閉目養息，雖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公子，但誰又知道他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多，都要危險三分。
魅影靜默的靠著書房的書櫃旁，低垂著眸，不知道想些什麼，阿羅也是大氣不敢出一聲的沉默。
琴聲悠悠傳來，三人眸光動了動，都心照不宣的凝神聽了一會。
阿羅眼神不屑，心裡嘀咕：這大早上的不睡覺，彈什麼琴？
凌浩熙聽著愣了神，眸底驚異，這曲子，像是在哪裡聽過，可又沒有任何的印象，是誰？！
阿羅瞥了凌浩熙一眼，見他愣神，眸光流轉，問道：「公子在想什麼？」
凌浩熙回神，動了動唇，甚是有一些疲憊感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阿羅畢恭畢敬道：「已辦好。」
魅影道：「公子真不需要屬下先行？」
凌浩熙搖頭輕嘆：「有些事，還是自己去解決比較好。」
魅影動了眸：「可公子還有顧慮？」
凌浩熙微微坐起，似躺非躺，道：「只怕這次……不會順利。」
阿羅眯了眯眸，憤然道：「公子每次都是拼上自己的性命，能回來就已經是上天保佑了，公子，你讓我們先行。」
凌浩熙抬眸一眼：「不必，都下去吧，還有，吩咐下去，誰也不許擅自行動，違令者，殺無赦。」
魅影動了動眉頭，一臉沉默，一晃就離開了，阿羅猶豫的看著凌浩熙擔憂：「可是公子你……」
凌浩熙冷眸不耐煩：「下去。」
阿羅想說出口的擔心，被他冷漠的眸光給逼了回去，只好低眸恭敬回應一聲。待她走出門口，琴聲依舊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阿羅看向了聲音來源，眸底足漸冷郁起來，甚至對此感到噁心：「擾人。」
凌浩熙靜默的聽著琴聲，沉著臉冷哼一下，悠悠言道：「她倒是悠然自得的很，居然敢動起我的東西來了。」
聽了半晌，起身離開書房。
書房不遠處，馮千依躲在柱子后，看著凌浩熙往湘房走去，眸底劃過一絲失落和幽怨，忍不住落了淚。
「傷心了？」
馮千語的聲音傳來，人也到了身旁，馮千依回神撇過臉，急忙擦了淚，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馮千語看著遠去的凌浩熙，勾了勾嘴角道：「姐姐真的愛上他了？」
馮千依冷眸一掃：「滾。」
馮千語低低一笑：「惱羞成怒，姐姐，這可是你第二次這麼生氣的了，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
馮千依眯了眯雙眸，道：「你不就是喜歡主子而對我心生嫉妒嗎？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在背後做小動作，小心我第一個拿你開刀。」
馮千語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笑道：「主子對我，比對你信任多了，你覺得你能對我做什麼？」
馮千依嗤笑一聲，沉著臉道：「可你忘了，她對你的信任，只限於我，若是沒了我的消息，他還會這麼信任你嗎？」
馮千語的臉色瞬間鐵青，咬牙切齒的看著她。
馮千依笑了笑：「怎麼，妹妹這是怕了，原來你也不夠自信嘛，在我這裡狐假虎威，算什麼本事？有本事……這種魅惑人的任務，你來。」
說完，馮千依冷著臉離開。
馮千語屹立不動，不是被她的話給震懾住了，而是她說的話，句句戳中了她心底的痛處，強忍著情緒，傲嬌著神情。
靜默了半晌，耳邊只有涼風呼過樹葉沙沙的聲音，攥緊了手指，眸光狠了起來。
****
孟雪歌「箏箏箏」的彈奏著，琴聲瀟瀟，令自己沉迷於惆悵之中。
這時門被打開，也沒有聽見。
凌浩熙背著手，一步一步走進來，周圍紗幔飄然，孟雪歌身影若隱若現，似美，似怨，又似曾相識。一陣風將桌子上的畫吹落在地，滾到了腳下。
凌浩熙看了一眼，沒有理會，而是繼續傾聽曲子，聽著聽著，像是魔怔了一般，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曲子很熟悉，像是他創的一樣。
一曲完畢，孟雪歌優雅收手，曲斷，人醒，凌浩熙暗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