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亂局
巨戟橫斬，蒼藍輝耀！
「噗！——」
剛剛才恢復完整身體的行者再度被擊飛，人在空中口噴鮮血，後背深深嵌入地里，砸出個十米深的大坑。
起身，擊飛，起身，擊飛，起身，擊飛，起身，擊飛……
不迎擊，中央寶塔陣眼就要陷落，迎擊等於慢性自殺，仍舊是死路一條。
赤紅身影立於半空，隨手揮動十米長巨戟，一次次把破戒行者砸落，場面上完全是一邊倒，怪異而滑稽，彷彿她砸下來的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超越者聯盟頭目，而是隨處可見的雜碎墮落者。wenxueзч.
眼看著行者再度悍不畏死地衝過來，多蘿西冷漠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無趣神情。
無論怎麼逼迫，這光頭都拿不出有威脅的手段，對拼到這個地步，老家都被揚掉了，可謂是損失慘重，如果有什麼壓箱底的大招，早該放出來了，不放說明根本沒有。
比起不死的永眠者，光頭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多蘿西現如今徹底掌握兩大魔法體系，局部蒼藍原型，日漸提升的戰鬥技巧，永無止境的魔力提升……毫無疑問，她的實力足以比肩超王級，神聖不出，她即是世界最強。
「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每當看到你們，我都會思考，為什麼。」
「為什麼人類會被一群害蟲奴役壓榨，偏偏害蟲還如此弱小，不堪一擊。」
「我們人類真是矮小的生物，群居，脆弱，沒有自由，到了最後連生命都被弱小的害蟲捏在手中，無法自主。」
女孩頗為無語地揉揉太陽穴，滿臉寫著無奈。
「到現在為止，你甚至連我的防禦都無法擊破，還沒有對著我造成過哪怕一次實質性的傷害。」
「超越者通過壓榨凡人站在高處，可到頭來，也不過是蟲子罷了，以為披上捕食者的外殼就能真正強大起來，以為能脫離人類的身份重新來過，真是……」
「可笑。」
長戟高高豎起，尖端指向陰雲密布的天空。
「去死吧，害蟲。」
超越者聯盟中的每一個人不值得原諒，對它們不需要任何憐憫，沒有仁慈可言，舊時代的毒瘤，新時代的障礙。
縱使破戒行者沒有直接散播邪惡，數百年來，間接因為它而死的生靈也不下百萬，身為頂級王者，光是存在，被它庇護的其它超越者就能作威作福，禍害一方，不受到任何管束。
空中，巨戟閃耀著璀璨藍光，方圓千米內所有的顏色都黯淡下去，空間顯得無比逼仄窄小，時間流速減緩凝滯，天上地下，只剩戟尖那一點深藍。
「蒼藍魔力……居然還是蒼藍魔力……」
行者澀聲念叨著。
它早已放棄了魔法使的道路，不過是將其當作輔助研究的道具，數百年來，它一直潛心研修從異界偶然得來的經書，把原本賴以生存的魔力忘在一旁。
到頭來，它成功了，成功登上頂尖強者寶座，不懼任何人，任何勢力。
它也失敗了。
在生命的最後，它不禁想到，如果能回到過去，再選擇一次，堅持走那看不見希望的魔法道路，不知今日能否與上方那個怪物站到同樣高度。
「十方俱滅·伏魔！」
雷光乍現，印記向上飛去，化作濃重漆黑神雷。
雷電威力非同凡響，奈何施術者已經徹底失了心氣，內心產生動搖，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五成，連帶著浩蕩神雷威能大減，劈里啪啦亮了下，接著被深藍輕易撕開，虎頭蛇尾。
「伏……魔？」
雷光消散，行者體內剩下的能量有如泥潭中的死水，運轉艱難，動彈不得。
數百年堅持，永不滿足，渴望力量，追求升華。
王者早已失去了所有，同時也完整地擁有了自己，僅僅剩下自我和暴力。
當自我開始崩塌時，再不會有任何東西支撐它。
深藍光輝映在光頭上，把它的背影壓縮成一條黑線。
——「真是難看啊。」
浩蕩藍光碾壓而過，眼看著都要把破戒行者碾死，它的面前忽而延伸出大團扭曲漆黑的金屬管線。
管線與深藍一觸即退，捲起行者直接後撤，險險脫離能量亂流中心。
「嗯，想逃？！」
「什麼東西，給我出來！」
多蘿西眼中冷光閃過，巨戟上撩，百米長蒼藍刀光凝為實體，一閃而過。
刀光與管線相撞，撕開了數層后力道消退，不得寸進。
「居然能擋住？」
雖然是隨手一擊，但多蘿西想的是把管線連帶著行者砍成兩半。
結果只蹭掉點皮。
那就再來一刀！
深藍刀光再閃，這次比起之前要更加氣勢凌人，藍光兩翼展開足有千米，所過之處空氣分成兩半，留下一層淡黑色的空間裂隙。
管線黑煙中伸出一隻水桶粗的漆黑手臂，沒有任何反光，看不出材質。
手臂似滿實準確地擊打在刀光側面，震散能量結構，再次以毫釐之差避過。
「居然能單憑純粹力量傷到我，真是了不得的怪物。」
更多的管線團從虛空中冒出，形成一座小山，黑煙瀰漫，散發不詳氣息。
團塊收回遍布裂痕的手臂。
「拉斐爾？你不是在和銀血——不對，你把銀血殺了？這怎麼可能？！」
身體殘缺，破戒行者無比震驚神情。
【死靈術士】和【銀血王子】的衝突早已演變為戰爭，這件事情幾乎發展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即使銀血先前和兔子軍部大戰，實力勢力遭受重創，也沒人覺得它會死，輸可能會輸，但絕不可能消亡。
銀血的性質，使它不可能被常規手段殺死，它的子體，它的血肉，遍布兩界，無處不在，而且情報互通，一旦它真的想要避戰，絕無法被抓住。
然而……現在拉斐爾的身上，繚繞著銀血的氣息，靈魂殘渣。
行者精修異界奇術，對生靈的狀態定位極准，不會看錯。
換句話說，銀血被它殺了，而且是超過十具身體。
十具！
此等重創，考慮到銀血的繁殖方式，不給它五百年是別想恢復全盛期了。
「那個叛徒，我不過是宰掉了它十幾個同胞，居然直接逃走了，哼哼哼哼哼……」
管線中傳出陣陣冷笑。
「投靠動物頭，假裝成為兔子的攻擊對象，實則出賣情報，出賣同伴，它不死誰死？」
「不單是它，所有的叛徒都要死，聯盟不需要廢物，不需要搖擺不定的牆頭草！」
「等等，你要做什！——」
上方正要追擊的多蘿西也是身形頓住，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
只見，剛剛把破戒行者救出來的拉斐爾居然纏住它的脖子和關節，接著像史萊姆進食那樣把它整個吞沒。
「我說了，不需要牆頭草！」
「破戒，你這些年兩頭討好，既不倒向聯盟，又持續和動物頭那邊保持聯繫，你以為我不知道？」
「大難當頭，你想獨善其身，修成大道？」
「這會被允許嗎？你以為自己會被允許嗎？嗯？你這也是叛徒！」
「若不是為了你這身願力，誰會救你？當我是白痴嗎？」
「不！！！——」
行者發出短促慘叫，整個人被黑暗吞沒，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它的面部被無數管線爬滿，雙眼暴突，全然沒有先前的大徹大悟悲憫眾生，相反，充斥著絕望和癲狂。
可嘆它漫長修行，只得力量皮毛，從未真正參透大道。
「莫古莫古……咕咕……嗝。」
團塊打了個飽嗝，管線在周圍旋轉舞動，轉向旁邊。
不知何時，紅髮已經落到了地上，默默地注視著它。
「拉斐爾·碾碎齒輪。」
「命運之子，你認得我？」
「我弟弟承蒙你照顧了。」
「弟弟？」
團塊疑惑地「注視」著面前氣焰滔天的命運之子，語氣莫名。
難不成是我什麼時候殺掉的不知名生靈？
據說，名揚天下的命運之子不久前還是凡人，說不定它的弟弟和自己麾下勢力有過交集，被波及殺死……等等。
拉斐爾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某個身影。
強壯，強大，在受傷的情況下與複數超越者戰鬥，其後又和自己手中得意傑作【盲目山巔】對抗，不落下風。
……雙子之王，難道真的是他？
可命運之子同樣擁有兩面，那個男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和她，某種意義上確實很像。
「有趣，我可能真的見過你弟弟，看來動物頭告訴了你不少啊。」
「你知道的也不少。」
深藍光華綻放，封鎖周圍時空。
「既然如此……你就代替破戒行者去死吧。」
「伊西斯，拖住它。」
黑煙中升起個持劍人偶，脫離主體后雙眼亮起，單膝跪地，緩緩站起。
「強大的命運之子啊，現在還不到我們兵戎相見的時候，來日再見吧。」
「同為這一時代末期的霸者，你我終有一戰，在此之前，還要勞駕你幫我多清除掉點垃圾，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完成，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團塊大笑著撕開一道時空門扉，沒入其中，全然不顧身後爆發的恐怖能量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