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到了差不多時間，兩人就推著行李箱準備去車站了，柳星染送到樓下看著他們離去才回到宿舍繼續做著寒假作業，到差不多時間就出門去找閔玧其，門就要關上時，又進去拿了條圍巾才走。

走在路上才發覺今天是聖誕節，放假后從早到晚都是在地下練習室里，對時間日期的概念都模糊了。已接近午夜，街上還是一派繁華的人氣，小攤車生意好得很，一撥一撥的年輕人肆意歡笑放縱。

走到一條偏一點的街道，閔玧其就在其中一家炸雞店打工。

今天生意應該很好，估計會比平時忙很多。

站在炸雞店正對面的路燈下，柳星染看著那店裡門堂滿座的情形。臉埋在厚實的圍巾中，覺得氣溫好像比出門時又低了一些。

口袋裡手機震動了幾下，是鄭號錫和金南俊發信息過來。

-星染，聖誕快樂。可能會下雪，你和玧其哥都要注意保暖。

南俊哥

-星染啊，今天是聖誕節，聖誕快樂啊。

號錫哥

看著信息柳星染哈出一口熱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點動手指回復過去。剛把手機放進口袋裡，一片涼意落在耳朵上。

抬頭往上看，下雪了。

路上行人注意到了落雪，彷彿派對迎來了高潮般歡呼，這可是今年的初雪啊。

在聖誕節的夜晚降臨，給情感豐富的眾人多添了份浪漫與潔白。

柳星染看著雪花一片片落下，伸出手，看著一片純白色落在指尖，眨眼間化成了透明。一片一片，很快，他的手就濕了，冰涼的液體帶走手上的溫度。指尖通紅卻已經麻木的感覺不到了。

閔玧其騎著外賣摩托回到店門口，停車時隨意一個張望，就看到馬路對面熟悉的位置上柳星染在接雪玩，帽子肩膀已經濕了很多了。接雪玩膩了甩甩手，低頭見邊上電線杆下薄薄的積雪，毫不猶豫的蹲下將薄雪攏到一塊捏了個小雪球。

閔玧其左右看了看穿過馬路跑過去，小孩兒抬頭看到他獻寶似的舉起手裡剛捏成的迷你小雪人。

但閔玧其只看到捧著雪的那通紅的指尖，頭疼的抬手摸摸額頭，「冷不冷？」眯著眼問。

柳星染察覺到閔玧其的不高興，舉著的手縮回去，把小雪人安放在路燈燈柱下，站起身。剛站起來閔玧其便握住了他濕漉漉的手。

一片冰冷。

「到便利店去。」閔玧其耐著性子說道。

柳星染手還濕的，本以為已經冰的麻木了，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閔玧其手上的溫度，不比他高多少。微微抬眼，將閔玧其因為騎車被風吹得發紅的鼻尖和耳朵看進眼裡。

閔玧其：「算了，你還是回去吧。回去洗個熱水澡躺床上，今天可能會晚點回去···」

柳星染不等他說完，將脖子上溫暖的圍巾取下圍在閔玧其脖子上，不等他拒絕就往便利店跑走了。用行動告訴閔玧其他是不會自己先回去的。

閔玧其剛想追上去，炸雞店裡老闆好像注意到外邊了，他只好回去繼續工作。

而在接下來外送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冷了，錯覺嗎？不是吧。

看到閔玧其脖子上多出來的圍巾，老闆還以為是女朋友來了，看在閔玧其平時表現良好的份上不但沒讓他加班反而放他提前下班還附贈了一隻炸雞作為聖誕福利。

柳星染坐在便利店內窗邊，對著路上的行人發獃，安靜無起伏的樣子和在便利店進出的歡愉人群一對比，是那樣的沒有存在感。但還是會有那麼幾個人閑閑的注意到他，猜測是不是哪個在這聖誕節的傷心人。

閔玧其拎著袋子隔著玻璃窗站在他面前，敲敲玻璃腦袋示意一下，柳星染吃了兩秒才反應上來，低著頭走過其他人離開便利店去到閔玧其身邊。

雖然柳星染一直都不怎麼說話，安安靜靜的，但是閔玧其還是能分辨出他的情緒，明顯此時此刻柳星染的情緒並不好。以為是因為節日熱鬧的氛圍影響的，閔玧其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揉了揉小孩兒的頭接著就牽住他的手。

「老闆給了只炸雞，還有什麼想吃的，今天都買給你吃。」

柳星染偏過頭朝向閔玧其，感受著手上只比自己高一點的溫度，猶豫了好幾下才輕聲開口道：「蛋糕。」

過路人喧鬧的聲響讓閔玧其沒有聽清，歪頭湊近了一點，柳星染重複了一遍。不疑有他，立馬就拉著去了附近的甜品店，閔玧其本想買個完整的小蛋糕，多花錢也沒所謂。但柳星染表示只要蛋糕塊就行了。

買完蛋糕，閔玧其又帶著他去夜市買了好多吃的，雖然柳星染什麼也沒說單從那搖搖晃晃的腦袋也看得出來很高興。

手上拎滿袋子回去，柳星染吃飯的時候一向很專心，而且總會怕人搶了去似的，大口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吃。形成的畫面就是毛茸茸的頭髮下就是鼓出來的臉頰，因為瘦，鼓起來的時候就特別的明顯。

閔玧其食慾比較弱，吃兩口還得歇一歇，看著柳星染的臉就會壞心眼的伸手去戳，見他沒反應就加了點力氣戳下去。柳星染會像個一捏就響的娃娃哼唧兩聲，閔玧其便笑開了。

蛋糕留在最後吃，蛋糕放在面前差不多十幾秒的時候柳星染才開始吃。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閔玧其本來還以為他是吃飽了吃不下了才吃得慢就開玩笑的說：「蛋糕可不能剩下啊，這是聖誕禮物啊。」

柳星染咽下嘴裡香甜的奶油，抬起頭認真的回答：「我會吃完的，謝謝哥的禮物。」

閔玧其又笑開了，要是金南俊鄭號錫在這肯定會驚訝這哥也有這麼愛笑的時候啊。抬起手有點重的揉了下柳星染的頭髮，露出了一隻眼睛，正看著他呢。但是一對視上，柳星染就下意識的轉移了視線，落在蛋糕上。

閔玧其愉悅的心情一下減了半。

吃完后，將垃圾都收拾好，客廳內一下安靜了下來，食物的香氣也迅速的淡開。

閔玧其滿臉冷淡的坐在沙發上放空自己，那些偽裝的情緒此刻已經消耗盡了。周身無形中瀰漫著一層霧氣，悠散的包裹著自己緩慢飄動，將他與這個空間分離開。漸漸不那麼明顯的，霧氣加速的移動起來，越來越濃。閔玧其忍不住抬起手。

柳星染抱著腿坐在地板上，側仰著頭通過客廳小小的窗戶看著外面的雪落。突然被扯了一下胳膊，轉頭就看到閔玧其那有些厭躁的樣子。

幾乎根本沒有給柳星染反應的時間，只是自顧自的半拉半拽的將人扯到身前錮在懷裡。柳星染像是一個黑洞，把閔玧其周身輕薄但窒息的霧氣都給吸走了。

一直到手腳變得冰冷，閔玧其才緩緩開口。

「星啊，聖誕快樂。」好聽的醉煙嗓在耳後響起。

柳星染看著沙發邊的小檯燈，蒙的有些濕潤的眼睛在這昏暗的小客廳里好像在發光一樣，灰色和紫色融合，十分的璀璨。

因為只剩下兩人，晚上是一起睡的，雖然平時也總是一起睡。

今天閔玧其是早下班的，所以入睡時還不到12點。柳星染閉眼躺在一側，聽著閔玧其很快就平穩的呼吸聲。

漆黑中睜開眼，又過了一會，小心的爬起來。

坐在客廳也不開燈，趴在窗邊看著雪越下越大，手裡手機屏幕顯示23：59的時候。

「生日快樂。」柳星染嘴巴動了幾下，這句無聲的祝福消失在2010年聖誕節的最後一分鐘里。

等時間跳到00:00的時候，新的一天開始了。

柳星染起身的時候，手腳冰涼。在客廳里活動了會兒，不是那麼冰了才回卧室。

剛上床就聽到了閔玧其睏乏的聲音，

「怎麼了？」柳星染頓了一下，爬床的動作停住了。

閔玧其摸黑伸手拉人，即使再活動也還是涼涼的溫度讓閔玧其更清醒了一點。將柳星染拉到被窩裡，上下蓋嚴實了。

「做噩夢了？」柳星染搖頭但想到閔玧其應該看不見又開口：「沒有。」

不知閔玧其是信了還是沒信，沒回答，只是將他摟住一下一下的拍著背。柳星染頭往閔玧其那兒靠了靠，聽著不知是誰的心跳聲睡著了。

雖然是放假，也就那樣。

白天柳星染跟著閔玧其見習製作音樂。三餐都是買了吃，閔玧其其實是一工作起來就會廢寢忘食，可有個需要投食的小孩兒就不行了，頓頓不能少的。

「這些都給你吃。」閔玧其潦草的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坐回電腦前，小桌子上剩下的都是柳星染一個人吃掉的。

晚上閔玧其去打工，柳星染就自己在宿舍做作業，他對學業是很刻苦的，畢竟每年的學費就靠著獎學金，一點馬虎不得。臨近閔玧其下班的時間就去馬路邊等著一起回去。

最最開始柳星染不打招呼就跑過去等他，閔玧其趕了幾次都不聽，金南俊等人因為不是那麼熟悉也不怎麼好攔他。

「沒有你睡不著。」柳星染望著閔玧其實話實說，那樣沒有安全感，掩蓋不住的脆弱讓閔玧其無法拒絕。

每個夜晚一起回宿舍的這一段路成了兩人雙向安慰的過程。柳星染沒有安全感，閔玧其又何嘗不壓抑呢。

凌晨走在昏暗的路上，沒有一個人，會產生一種全世界只有自己的錯覺。前方漆黑一片，身後亦是漆黑一片。自己的腳步聲也會產生壓迫感，好像在被追著，無端的窒息在深夜總會讓他胡思亂想。

可多了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很多次，在閔玧其陷入生活的夾縫掙扎的時候，都會看到一個身影。

安安靜靜的，專註的看著他，等待著他。

在閔玧其眼裡，柳星染就像是一顆星星，一顆意外墜落人間被他撿到的星星。在每個夜晚發著光芒，指引他的方向，照耀著他的黑夜。使他不再孤獨。

柳星染對他的依賴是很明顯的，沒有一點掩飾，這讓閔玧其覺得有些麻煩的同時也是竊喜的。

沒有人不喜歡自己被重視，被需要。

黑夜是空無的，月與星獨自閃耀尋求著同伴。當他們遇見彼此，光芒更甚，彼此呼喚。星月當空，孤寂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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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假期就結束了，僅僅10天不見，金南俊居然就胖了10斤？！

平均一天胖一斤，也是很努力了。

鄭號錫原本正在宿舍給柳星染看他從家裡帶過來的吃食，都是直接加熱就能吃的東西。看的柳星染忍不住的咽口水。

一邊整理一邊聊著這十天的日常。

聽到門響，鄭號錫回頭看了一眼。「哦莫！南俊啊，你這···」

柳星染也抬起頭，劉海后的眼睛看著金南俊眨巴了兩下。

可能是隔了幾天才看到，第一眼的感覺格外明顯，柳星染就覺得這哥的雙下巴，很有分量。

金南俊也明白親故和弟弟的驚訝，他也後悔啊。做練習生難免過得節儉些，回家後父母就一個勁的給他做好吃的，碰上過年那吃的更是好了。

肉已經在身上了，無話可說。

為了轉移注意力，金南俊也打開行李箱，拿出自家媽媽準備好的食品，還有各種特產。最有分量的就數金南俊從背包里拎出來的一個大號保鮮盒，滿滿一大盒的腌泡菜。怕晃就一直背在身上也是辛苦了。

冰箱里一下添了不少東西看上去滿滿當當，更多出了一股家庭的溫馨感，不是超市售賣的塑料包裝，是家裡長輩親手製作的一盒盒。真的不一樣。

冷凍櫃里凍著一大包參雞湯，是鄭號錫特意要了來給柳星染加營養的。

「謝謝號錫哥。」小孩兒眼睛閃閃的認真道謝。

鄭號錫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嘴裡哎一股哎一股的上手揉揉小孩兒的頭。

金南俊也湊過來拎著那一大盒腌泡菜說：「這也是我特意帶了給星染吃的。」接著就滿意的看著柳星染認真的給自己道謝，乖巧的很。

鄭號錫站在一邊看著，突然有點心不順。

「你這樣給孫老師看到了有得你受了。」輕飄飄的一句讓金南俊僵硬了，接著就拍上鄭號錫的肩膀，「靠你了，親故。」

鄭號錫：手動再見。

分別了幾天後，此刻柳星染才意識到他是想念金南俊和鄭號錫的。看著兩個哥哥鬥嘴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