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風箏

第87章 風箏

就在漫頤沉浸於花色時,繁英里突然竄出一條黑黃相間的蛇,順勢咬中她的手。

漫頤驚叫了聲匆忙退後,緊緊地握著右手,面露驚懼,花容失色。

一旁的箐兒則拾起一根樹枝,一邊驅趕著掉下來的蛇,一邊緊張疾呼:「蛇!有蛇!快來人抓蛇啊!」

那蛇正欲咬向箐兒,卻被飛身而來的仙闕音踩中七寸,用力一碾便斷了它的腦袋。

箐兒垂首,驚魂未定地瞧著那口中流血的死蛇:「這……這便死了?姑娘可真是好身手!奴家在這謝過了!」

仙闕音凝了眼那蛇后,迅速走到漫頤身邊,端詳著她的傷口:「這位姑娘,方才咬你的那條蛇名喚花條,雖然無毒,但是被咬得地方最好還是處理下。您在前邊的涼亭里歇著,我給您就地弄點草藥,待會幫您敷上。」

漫頤有些擔憂道:「不用請郎中嗎?你一個女史怎知如何處理傷口?」

仙闕音笑意妥帖:「奴家以前經常上山採藥,不僅熟悉藥草,更熟悉這些長蟲,以往我被蛇咬傷,都是我自己醫治的,您就放心好了。」

漫頤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好,那我便在那裡等你。」

漫頤在箐兒的攙扶下走進亭中,念慈連忙起身向她小施一禮:「姑娘妝安,方才我聽見姑娘驚呼,便命身邊女史過去查看,不知你的傷口是否要緊?」

漫頤微微垂了下臉回禮:「你的那位女史說咬傷我的蛇無毒,於性命無憂,讓我在這亭中,等她采了藥材敷下傷口。」

念慈仔細凝著她被咬傷的手:「阿音說那條蛇無毒,那便定是條普通長蟲。另外我瞧姑娘的傷口只紅腫不發黑,應也沒有大礙,姑娘可以安心坐下歇會。」

漫頤心有餘悸道:「無礙就好,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蛇傷著,心裡別提有多忐忑了。」

念慈見她有些緊張,便尋些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姑娘是哪家女眷啊?我瞧你弱柳扶風,說話溫婉,想來應也是漢女吧?」

漫頤淺笑了笑:「說來慚愧,我叫漫頤,是個地地道道的党項女子,家父是勇冠三軍的大將漫咩,許是你看我柔弱,故而把當成漢女了。」

念慈略有些驚訝:「漫咩將軍素以驍勇善戰聞名,不曾想生的女兒竟如此玉軟花柔。只是我瞧著姑娘面色不佳,如此柔弱,可是因為有疾在身?」

漫頤頷首:「是的,我自小便虛勞咳嗽,盜汗頭暈,嚴重時還會耳鳴失眠。阿耶為我尋了不少郎中,也吃了不少藥方,可都沒見大好。」

念慈頓了頓道:「姑娘,你我都是女人,我能否問你點私密話?」

漫頤道:「但問無妨。」

念慈的聲音壓得極輕:「姑娘可還有解手頻多,夜尿清長的癥狀?」

漫頤面頰微微一紅,羞愧地吐了句:「有的。」

大體癥狀一問清,念慈心中已差不多知曉大概,為了能準確定診,她道:「還請姑娘將胳膊伸平,我來為你切脈以做推斷。」

漫頤緩緩伸平胳膊:「你懂切脈?」

念慈搭住她的手腕:「我父親曾是東朝赫赫有名的御醫,我自幼研習他所藏醫書,看他治病救人,所以對一些病症倒也知曉一二。」

過了片刻,念慈收回手道:「姑娘脈象沉細,面色蒼白,口燥舌干,再結合你說得那些癥狀,我推測你十有八九患有先天虛勞。通俗點說就是腎精虧虛,氣血不足,導致全身失去滋養,逐漸衰弱。我若沒猜錯的話,你每逢季節變幻,酷暑嚴寒時,不適的癥狀便會變得更加嚴重。」

漫頤心頭一顫:「你說得甚是!我確實一遇到天氣驟變,身子也會立馬垮掉,想不到你一個年輕女子,竟還懂得醫理。」

念慈微笑道:「趕巧罷了,我兄長小時候也患過這個病,不過後來在我父親的醫治下,早就變得與常人無異,現在還成了個習武練功,舞刀弄槍的江湖俠士呢。」

漫頤一聽自己的病能夠醫好,很是激動:「真的?那你可否給我一份令尊的藥方?只要能夠治好我,我願意花大價錢買下。」

念慈笑著擺了擺手:「我以前經常幫我兄長煎藥,對藥方很是清楚,姑娘既信得過我,我把方子寫給你便是,何需花錢買賣?恰好,我正坐在這裡練習書法,下棋自奕,手邊剛好有紙筆,我這便將方子滕給你。」

漫頤唇角揚起,不甚欣喜:「那真是多謝你了,若是你這方子真能治好我身子,那你就是我漫頤的大恩人,日後我定當湧泉相報!」

仙闕音採藥歸來,走進亭中:「姑娘,敷傷口的藥草我都給你摘來了。」

箐兒瞧了瞧她手裡幾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藥草:「這些都是什麼草藥啊?看著就和路邊的野草似的。」

仙闕音將藥草放在宣紙上,用一枚洗乾淨的鵝卵石將它們碾成碎末:「這些草藥確實都和野草一樣常見,有馬齒莧、麻妹條葉、岩菖蒲,它們都有止血生肌,解毒消腫的作用。待會給姑娘敷上后,只需到了晚上,傷口的紅腫就能消退了。」

仙闕音將草末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處,漫頤道:「感覺冰冰涼涼的,登時就沒有那麼火辣疼痛了。你們主僕可真是一對妙手回春的女郎中啊,一個能治病,一個能治傷。」

仙闕音謙遜道:「咱們孺人才是地地道道女郎中,我啊,只不過是會些活命伎倆的女史罷了。」

箐兒道:「話說這季節,蛇不應該都在冬眠嗎,為何會忽然冒出來條襲擊咱們姑娘?」

仙闕音道:「許是今年暖得早,所以蛇便也出蟄早吧。我剛找藥草的時候,瞧見梅樹下有個蛇洞,想來是二位賞花時驚動了那花條,方才引得它咬人。幸好這蛇無毒,若是被介子蝮之類的傷了,怕是姑娘此刻已經一命嗚呼了。」

念慈停下手中的筆:「方子已經寫好了,姑娘你看看。」

上一章書籍頁下一章

帷幔金戈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台言古言 帷幔金戈
上一章下一章

第87章 風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