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弗德里希：新住處

弗德里希駕著馬車在一座兩層的大房子前停下。

幾個月前，他就打算換一處新地方——在原來的那個村子里，村民們自給自足，沒有多餘的財物，所以他們也沒有什麼動力和慾望來商店買東西。

直到幾周前，弗德里希終於在這座小鎮里找到了一張售賣房屋的告示；在簡單了解了小鎮的情況后，他欣然買下了這裡。

馬車上裝著他的一些傢具和生活用品；在搬來這裡之前，弗德里希就已經與鎮上的木工師傅下了訂單，造了一些貨架。

一切準備就緒，只要擺上商品，店鋪立刻就能開業！

這座小鎮附近有一座大農場，農場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富豪，經營那座農場據說只是他的副業。

眾所周知，一位富豪對當地必然會產生影響；這位大農場主也不例外——值得慶幸的是，這位農場主一心向善，從不像大多數書籍中描繪的十惡不赦的大地主那樣欺壓平民；當然了，這些只是弗德里希搬到這之前打聽到的消息。

……

忙碌了一天，弗德里希終於把馬車上的傢具和物品在他的新家裡擺放整齊；房子配有馬棚和一間小倉庫，所以馬和馬車在這個新家裡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太陽已經落山，而街上依舊燈火通明。

弗德里希向窗外看去，發現這裡雖然被叫做「鎮」，但事實上已經屬於一座小城市了。

從二樓的客廳里可以看見鎮子的中心廣場。廣場不大，但四周卻有小吃店、街頭藝人的攤子和賣各式各樣小商品的商販。

這個景象倒是出乎意料。弗德里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欣然前往。累了一天，晚上正好可以去這個熱鬧的廣場上放鬆一下。

以廣場為中心，這座依舊被叫做小鎮的小城市以三個區域為主，分別是廣場及其北部的商業區域，顧名思義，那裡滿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活動場所；西邊的工場區聚集著全鎮的手工業者們，他們在這裡擁有自己的工作間，再往西，就是伐木場之類的地方；居民區則佔據了小鎮東、南兩個方向上的土地。

弗德里希的居所兼商店位於居民區內側，也就是靠近廣場的一邊。在這裡開店不會與商業區的店鋪產生什麼競爭，同時位於居民區里，周圍的居民們也更願意去離家近的商店，因為這樣可以節省很多花在路上的時間。

當弗德里希來到廣場上時，人們已經開始了新的活動——跳舞。

男男女女兩兩一對，手牽著手，在廣場中起舞。裡面有普通百姓，也有一些官員。從步伐和動作上不難看出，其中大部分人只是胡亂的走動，但卻樂在其中；很顯然，這是在模仿貴族和皇室們的舞會。

誰都想要家財萬貫，這種「體驗式」的活動或許就是這些平民的幻想方式一種吧。

弗德里希坐在廣場邊上的長椅上看了一會，然後也加入到人群之中。

弗德里希出生於富商家庭，從小便由長輩們教導經商，成年之時已是小有名氣。年輕的弗德里希渴望冒險；他在外遊歷一年以後回到家中，卻沒有再見到自己的父母——他們在外出經商的路上被盜賊殺害。

隨後，弗德里希遣散了家中的僕人，賣掉了所有帶不走的家產，駕著一輛馬車踏上了商旅之路。

弗德里希的舞伴讓他想起了曾經總是去家中拜訪他的一位貴族女孩，她有著和她一樣精緻的五官，只是這位舞伴卻穿著一身粗布衣服。

「你不像是這裡的人，」女孩笨拙地跟著弗德里希的腳步移動，「我之前都沒有見過你。」

「你見過這裡所有的人？」弗德里希笑道。

「嗯。」

「事實上，我今天才剛搬來這裡。」弗德里希轉換了一下動作，對方立刻模仿著後退半步。

「你有一種其他人身上沒有的感覺……」女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種「感覺」是氣質。弗德里希在心裡嘆了口氣。以前在家裡時，他也有幾個家境普通的好朋友，有的人甚至還坐過牢。

也許是家境和經常與貴族來往的原因，弗德里希身上的氣質總會讓平民們敬畏。

「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弗德里希首先打破了沉默。

「她是你的什麼人嗎？」

「這很難說……我們甚至都還沒有互相熟悉。」弗德里希轉開話題，「你是做什麼的？」

「你呢？」女孩已經基本熟悉了舞步，雖然動作依舊僵硬，但是卻自信了不少。

「商人。」

「哈哈。我們家……以前也算得上是商人吧。但就是在鎮子門口開小店的。」

「這正是我現在的工作，只不過是在居民區里。」

「鎮子外有一夥強盜，經常會來搶劫店鋪。」女孩有些哽咽。

「怎麼……」

「他們殺了我的父母，」女孩流淚了，「安葬父母花掉了所有的錢……我現在靠著織布、洗衣服生活……」

「……」弗德里希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想用手替女孩拭掉眼淚，突然，伴隨著躁動的火光，嘈雜聲從鎮口處響起。

「是他們……」女孩身體開始顫抖，下意識地後退；廣場上的其他人早已經叫喊著逃離。

弗德里希這才意識到，強盜來了。

女孩呆站在原地，眼中滿是慌亂與恐懼，弗德里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向自己的房子跑去。

鎮子的大門在居民區這一邊，幸運的是，弗德里希成功在強盜們佔領各條道路前躲回了房子。

更幸運的是，弗德里希本打算明天再在門口掛上「商店」標牌，所以現在從外面看，這座房子只是普通的民居。

「躲在這裡，你會安全的。」弗德里希把女孩帶到二樓，在椅子上坐下。

弗德里希回到一樓，靠在門旁，透過門縫窺視街道上的情況。

強盜叫喊著四散開來，湧入每一條道路，挨個地尋找著商店。

弗德里希發現，他們似乎不會去搶劫普通的居民。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這房子後面停著一輛馬車！」突然，一個強盜在房子外喊道。

「普通人家怎麼會有馬車？」另一個強盜回應，「進去看看！」

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弗德里希心裡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