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茶館軼事

一路遊山玩水，小白和阿牛慢悠悠地終於在月底趕到郢州城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郢州城是山南東道規模很大的峻城，人口和商業僅次於襄州和江陵。小白和阿牛棄了驢車，在城門口的茶館坐下歇息。山南屬於長江中游，氣候濕熱。現在正是仲春時節，城外綠柳依依，桃花絢爛，雀鳥歡騰，再加上遠處村莊里的裊裊炊煙，當真是一派和諧美妙的田園好風景！小白很是痴迷這樣的恬靜，還有這裡的天然綠色。想起後世處處可見的工業廢氣和污水將好好的城市糟蹋得慘不忍睹，小白就一陣氣悶。正在小白愜意地陶醉於青山綠水的時候，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股衝天殺氣。小白立刻睜開雙眼，朝那殺氣源頭尋去。只見城門裡緩緩走出一隊軍容森嚴，身著火紅戰衣戰靴，外披殷紅明光鎧的府兵。在春陽的照耀下，他們手上高舉的長槍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槍尖的那一縷縷紅纓似極那九天仙子的彩練，美麗不凡。橫跨腰間的橫刀，做工精美，藏於刀鞘內的七尺鋒芒似欲衝天而起見血方收。背後統一背著六尺強弓，還斜掛著一壺白羽利箭，在春風吹拂下那片片白羽隨風舞動，煞是迷人。而最吸引小白的則是這些士兵那冷若冰霜的臉頰，配上那些深邃駭人的目光，一股股濃厚的殺氣向四周蔓延開來。在小白眼中，這絕對是一群野狼，一群會把敵人生吞活剝的野獸。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誰要是敢上前挑釁他們的權威，這群野獸一定會將他們瞬間撕碎。

看著這群似乎擇人慾嗜的士兵從身邊緩緩走過，小白心裡波濤洶湧，同時不禁為族長的英明決定而暗暗叫好。郢州府兵如此強勢，李府只需隨便招來十數軍士便可一夜之間血洗白家村，雞犬不留。父親他們雖然驍勇，但是畢竟勢單力孤，加上他們只善單兵格鬥，遇到軍團圍殺，縱然武功通玄，在如林的長槍陣中，也只有變成蜜蜂窩的份了。阿牛此刻卻是興奮異常。要是能弄到這麼好的一套裝備那該多好啊，阿牛不無嫉妒的暗想。看著這些士兵各個膀大腰圓，身披幾十斤的重甲行軍，身形挺拔昂揚，毫不費力，讓阿牛不得不為這些士兵的體力叫好。換了他自己，弄上這麼一身行頭，走起路來胸悶氣短是肯定的了，若是走上個十里八里，只怕已經大汗淋漓，氣喘吁吁了。塵土散盡，艷陽依舊，小白和阿牛也從失神中醒來。小白對這隻軍隊很是好奇，於是拉著茶館的小二，耐心地向他打聽。小二見小白二人剛才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心底一直偷笑不已，知道這二人是鄉下來的土豹子。於是煞有其事地向小白二人介紹這支軍隊，還不時地將小白二人鄙視一番。從小二口中得知，這乃是郢州府兵的一隻巡邏兵，人數大約一百五十人，規模在一個對。領頭的是對正，下轄三個伙，每伙下轄五個什，每什領十人。這些巡城的士兵都是十裡外將軍山軍府的府兵。郢州折衝府府長官拜折衝都尉，手下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下轄六營，營長官拜校尉，每營下轄五隊，每對下領三伙，每伙下轄五什，總計兵丁4500人。下個月郢州舉子要舉行賞花大會，所以刺史周嵐大人特地下令都尉大人加派人手，將郢州城裡城外的那些刁民悍匪狠狠打壓下。

小白聽完小二得講述，給了小二一個感謝的笑容，並且聲言自己正是前來賞花的郢州舉子。小二知道原來面前這位衣著樸素，甚至有點寒酸的公子原來是高中的舉子，詫異地長大了嘴。「夥計，你知道你面前的這位公子是誰嗎？他就是我大哥，郢州縣試頭名，白雲白雪飛。」阿牛看著小二之前那得意洋洋的樣子，瞅著早就來氣了。好不容易逮著逞威風的時候，立刻跳將出來，狠狠地炫耀了一把。小二這回再也不是詫異了，而是震驚，徹徹底底地震驚。「公子當真是白雪飛白學士？」小二滿臉的驚愕夾雜著欣喜。小白對阿牛這麼招搖很是不滿，白了阿牛一眼，阿牛卻笑嘻嘻地裝作沒看見。小白整了整衣襟，起身答道「小生正是白雪飛，實不敢當學士之稱，請小哥勿再如此稱呼，真是羞煞我也！」小白面紅耳赤，神色羞赧，把旁邊的阿牛樂得嘿嘿直笑。

「白學士在上，請受小民一拜！」小二連忙躬身行禮，神情恭敬有加。「公子稍待，小人立刻叫廚房做一桌好菜，宴請公子。請公子切勿推辭。」小二說完又是一稽首，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著小白坐下，倒上一壺好茶后便急急忙忙趕往廚房。不多久便傳來鍋碗瓢盆的洗漱碰撞之聲，小白不禁苦笑。小二如此盛情，他實在是難以拒絕，第一次，小白有了一種被人認可的感覺，覺得自己平生追求的理想原來卻是這麼的近在咫尺。

半個時辰后，小二陸陸續續端出一桌豐盛的酒席。阿牛盯著桌面，口水嘩啦啦地流個不停。只見滿桌的雞鴨魚肉，香噴噴，油膩膩，煞是誘人。有紅燒江陵魚，襄州鴨脖，麻辣雞丁，農家小炒肉，水煮活魚，油悶大蝦，再配上上好的陳年女兒紅，酒香肉香米飯香，香香入鼻；口水汗水蒸汽水，水水落地。小白這位後世嘗遍江南美食的穿越者也是口乾舌燥，腹中雷鳴陣陣。「公子，請用膳。」小二恭聲說道。小白奔波半日，已是腹中空空，此刻見得小二如此盛情，酒菜如此豐盛，不再謙讓，抓起筷子就一頓狂吃。另一邊，阿牛更是誇張。只見他脫光上衣，裸露著精赤的上體，胸肌，腹肌，二頭肌高高隆起，在水蒸氣的映照下，嘴裡啃著鴨脖，左手抓著雞腿，右手捏著大蝦，面前的盤子里裝著滿滿一盤江陵魚，當真氣勢「非同凡響，豪邁驚人」，小二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滿眼的佩服。白學士才華橫溢，名震郢州，沒想到他的弟弟如此龍精虎猛，慷慨豪邁，如果從軍，必定是一員虎狼之將。兩人一文一武，當真是世上少有啊，小二心裡暗暗心驚。

一陣風捲殘雲之後，小白阿牛酒足飯飽，當真是舒暢無比。「白公子下榻我店，實在是小人的莫大光榮。小人早已聽得公子大名，今日一見，驚為天人。小人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公子為小人作詩一首，也好讓小人以後日日恭讀仰視，從中受益。」小二一口氣說出了心中所想。要是能得到公子的墨寶，以後誰人敢瞧不起我雲來茶館？以後的生意肯定客似雲來財源滾滾了，小二心裡美滋滋地想著。

小白心情大好，稍作猶豫便頷首答應。「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小白揮毫疾書，片刻之間一首李煜的傷春嘆月之詞便躍入紙上，字跡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當真好一篇詩賦，好一副書法。小白瞅了瞅這篇佳作，甚是滿意，笑了笑，對小二說道「小哥你看，這首詩詞可好？」小二雖沒讀四書五經，但是也算粗通文墨，因此拜讀之下，嘖嘖嘆服，不住地點頭，聲聲地驚呼。「公子大作，小人能夠親眼目睹真跡，真是三生有幸。小人即刻將此幅詞賦高懸中堂，日日焚香拜讀。」小白一陣語結，苦笑連連，直欲勸他勿須如此慎重其事，可是轉念一想，換了他遇到了後世的天王巨星劉德華，一樣會索要簽名合影留戀。沒想到自己轉世到唐朝，帝王將相沒做成，草根做了一年，轉眼就改行當明星了，當然是大詩人明星，雖然是盜版的，但是自己不說，誰又知道我是盜版呢？小白不禁莞爾。

小白和阿牛向小二到了聲謝，施施然走向城門。回頭看那茶館，只見小二正恭敬地垂首立於門下，恭送小白離開。今日茶館生意很是清淡，就只小白一行人。小二一上午都在打瞌睡，直到小白來到。此刻的小二心潮似泉涌，遐想無限。我的好日子就要到了，有白公子的佳作在此，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自會聞風而來。只怕刺史大人都會親臨我這小茶館，到時候生意興隆，東家一高興，我就要榮升掌柜的了。小二想得入神，冷不防有客人登門了都沒察覺。

「小二，上茶。別站在那裡發獃了，本小姐渴死了。」一聲嬌喝平地響起，把小二的魂差點震飛了。小二正在想著美事，被這聲音一喊，頓時回過神來。氣惱地尋聲看去，頓時神魂顛倒。只見一綠衣小婢正兩手插著小蠻腰，氣嘟嘟地盯著自己，那身段說不出的苗條，那胸脯一起一伏地，惹得小二口水一個勁地狂咽。那粉嘟嘟的俏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當真是臉如滿月，目似寒星，眉似柳葉，臉如桃花，好一個大美人。而更令小二傾倒的則是小那婢後面的那位紅衣少女，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再是恰當不過。只見這位少女年方二八，身著碎花連衣裙，肩披鵝黃金縷紗，頭上扎著仕女髻，端莊嫵媚。一頭青絲隨風飄灑，惶惶然似那九天玄女，神聖不可目視。少女淺笑吟吟，目似朗星，臉如銀盤，真是人間少有的絕色。小二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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