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十一:前奏

妖艷的血蓮再次綻放，血腥的氣息肆虐著瀰漫，轉眼之間，整個深坑染上鮮艷的紅色，一條條的血絲如蚯蚓般的爬上靈主的面龐，讓他看上去詭異非常。

「跨越了千古的風景，現在看來，是那麼的久違啊！」

抬頭尋向天邊的殘月，嘴角隱隱的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再低首，靈主的面容之上已是再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雙手平平的攤開，頭頂血蓮竟是開始一片片的剝落開來。

「月色平靜，夜也深沉，生死相互交織，不知不覺的，都似乎喜歡上了這樣的感覺，人啊，呵！還真是善變的！」

淺顯而苦澀的笑容爬上靈主的面容，當血蓮的最後一片花瓣徹底剝落，靈主的雙眼之下亦是有了清晰的水痕。

不知是其體內的血液本就是如此，還是血液之中夾雜了其他的東西，從他眼角流下的血液竟是毫無血色，甚至可以說接近半透明，僅僅能透過表面散發的微光來分辨出些許紅暈。

「你是流淚了嗎？」

林墨瞳筆直的挺立在靈主正前方，手中的長劍依舊是綻放著藍色的火焰，每一縷火光中都彷彿在焚燒著悲切，使得握劍的林墨瞳都似受到了影響般，以凄寒的目光去回絕。

「淚，只要還是個人，都是會流的吧，唯一的差別，不過是使然因素有異罷了！我啊，一直都在為自己寫一個美好的故事，然而每當提筆試墨，字裡行間中總多多少少的沾染著血跡，如今，我已經無法再寫下去了！」

「既然寫不下去，何不停筆！」林墨瞳聲音淡然。

靈主微微一愣，眼神略微錯愕的看向林墨瞳，彷彿尋到了某些熟悉的東西，而後神情一閃而逝，似感嘆著開口道:

「已經開始的故事，停了筆，所有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所以不管再如何寫不下去，我都會堅持寫到結局，哪怕最後並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多說無益，既然你執意於結局，便開始吧！」

林墨瞳雙眼透著紫色的光華，藍色的火焰於劍鋒上肆虐，在他身影掠出的同時，迅速湧上其身，將他的整個身軀籠罩。

靈主眉頭緊皺著，在血蓮凋零過後，人也變得詭異起來，手指甲迅速的生長，眉心正中央，一條淺紅色的裂縫緩緩浮現，下一刻，裂縫擴大，伴著血液的滲出，一顆漆黑如墨的眼珠子閃動著跳躍而出。

「叮嚀！」

清脆的碰鳴聲響徹整個深坑，時間流過，林墨瞳的身影已然與靈主交錯成一體，藍色的劍光伴著火花迸濺，兩人的出手速度絲毫不分上下。

靈主冷眸凝聚，縱使手上不曾有著兵器，但應對林墨瞳燃著藍色火焰的長劍依舊是遊刃有餘，黑長的指甲每每與長劍接觸，都會被藍色的火焰焚燒掉一部分，但很快又會再次生長出來。

不遠處，馬寧、千葉昭陽以及言午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馬寧還好，看著與靈主纏鬥的林墨瞳，神色平靜，千葉昭陽與言午則是面色凝重，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才多久，林墨瞳已然成長到了讓得兩人都心生畏懼的地步，能夠與靈主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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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上下，足以見得，而今的林墨瞳，實力已然不在馬寧之下。

「你是否想過他會成長到這般？！」

深吸了一口涼氣，千葉昭陽略帶平靜的開口，儼然這話是對馬寧說的。

「沒有想過，但卻有所預料，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馬寧回答著，對於千葉昭陽的話語一點也不感覺到意外，反是情理之中的模樣，目光平靜如水，依舊投向交戰中的靈主與林墨瞳兩人。

「呵！也難怪，相似的場景你早就見過，只是就像靈主說的，現在的他究竟還是不是林墨瞳！」

千葉昭陽笑得有點悠然，說完，亦同樣將目光移向深坑中心，不過視線的重點則是放在了林墨瞳的身上。

接近黎明的前夜，總是顯得有點焦灼，風走的更疾了，連天邊的殘月都開始有了絲疲憊，若隱若現著，欲從這無盡的黑暗中沉睡消逝去。

林墨瞳與靈主依然在激烈的廝殺著，同時，遠處的另一戰場，肖一天等人浴血於萬山活屍之中，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清晰顯目，或許是鮮血已然流盡，傷口之中已不再有著血液流出。

「殺！」

伴隨著一柄柄黑色的利刃從群屍中掠過，千葉冬城的身影隱隱浮現，矯捷的身影鬼魅的穿梭於屍群之中，所及之處，殘肢斷臂無聲灑落。

「怎麼，還能感覺得到他們的氣息嗎？」戰場邊緣一角，傳來細微的聲響，四道身影相繼閃過，隨即又陸續的向著森林更深處隱覓而出。

雖然四人的速度飛快，但借著慘淡的月色，卻依舊可以看清，四人便是之前藏匿於草叢之中的譚華龍、王峰、靈奇以及清空新雨。

就在零露和李烈突然現身後，四人便是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只是還不等四人尋到，零露和李烈的氣息便是直接從整個叢林中消失。

「我能感知到他們最後的殘留下的氣息，便是這裡了！分開找一下吧！」，四人停促，靈奇緩緩開口。

「咻！」

然而不等四人分開來，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刃驟然如銀蛇掠出，徑直著穿過毫無防備的清空新雨心臟。

帶著冗碎的血肉和濃郁的血腥味，利刃插落於一樹榦之上，整體呈現著梨花型，恍惚間，除卻清空新雨胸前噴涌的鮮血和被利刃抖落的枝葉，時間彷彿於這一瞬被定格。

「新雨，你的胸口…」

轉眼的功夫，譚華龍、王峰和靈奇都是瞪大著雙眼，看著眼前的清空新雨，大腦不禁陷入了空白。

「噗！」

葉落無聲，很快，清空新雨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胸口處一個拳頭大的血洞貫穿了前後，透過碎裂的胸骨，亦能隱約的看到其中被破壞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心臟。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連清空新雨都還未來得及去感知，臉色便慘白下去，身軀更是不自主的倒向地面。

「本想只是來個重傷，卻不曾想直接了卻了性命！失手了！」

不待譚華龍等人驚覺，一道身影已然在聲音傳開的同時出現在了利刃落在的樹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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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將插在樹榦的利刃，舔舐掉刃上殘留著的依舊冒著白氣的血液，來人的臉上露出極為享受的表情。

「果然還是沒有冷卻的血液可口啊！玲瓏，你還不準備出來嗎？」

咋了下舌，來人滿意的開口，隨著他話音落下，又是一道身影從隱秘的樹叢之中走出。

兩人一男一女，譚華龍三人目光依舊停留在地面清空新雨溫熱的屍體之上，因為對於三人來說，即便是只聽到了聲音，已然知道了這一男一女的身份，因為這兩人正是夜煞組織的黑崎與冷昕穎。

「呲！」

夜色將盡，淺淡的月光從戰場邊緣掃向中心，靈主與林墨瞳仍緊張的對峙著。

「不知道你對千年前的那場大火可還記得清楚！」

利爪劃過林墨瞳肩膀，撕扯下一塊衣服碎屑，靈主的雙眼中泛出森寒懾人的血光。

「記得如何，不記得又能如何！逝去也已冰冷，前路離合飄零，該終結的誰都逃不掉！」

一劍落下，林墨瞳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眼中寒光夾帶著紫色，給人以極為陌生的感覺，就連靈主看了都是一愣，而後揚起詭異的笑容與之拉開距離。

「像，真是太像了！我相信你自己都有所感覺了吧，在聖子之力覺醒過後，自己最確切的模樣！」

靈主喃喃說著，眼睛打量著此時的林墨瞳。

「我仍然記得，那個時候的司空靈，就像你現在一樣，不管是任何事情放在他眼中，都能看得那麼輕描淡寫，全然沒有一點人情味！你覺醒了聖子之力，也該知曉吧，為何二代第七子會叫做司空靈，因為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僅僅有著軀殼，而不具備靈魂的死人！」

「當然，也不是對待所有人和事他都會這樣。」靈主想了想，話題一轉，繼續道:「現在的你，對於葉霓裳這個名字應該是熟悉得很了！就是不知相對於司空靈，對於葉霓裳這個女孩，你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的重要嗎？」林墨瞳的眼中隱隱閃過一抹嘲諷，「可能你說得挺對，現在的我確實不清楚自己該是誰，但有一點我卻可以確認，我現在需要殺了你！」

話畢，林墨瞳身後的黑白雙翼驟然抖動，而後，一根根染血的羽毛從羽翼之上脫落，並排有序的旋轉懸浮於他身體周圍，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下一刻，伴隨著林墨瞳身影的再次掠出，亦蜂擁著像靈主籠罩而去。

「殺了我？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無法給自己一個殺掉我的理由吧！想想，你也確實是個可憐之人！不得不說，我們才是最像的人！」

看著漫天飛羽，靈主的目光終是不再森寒冰冷，莫名間的，竟是流露出些許悵惘，似在同情著林墨瞳，也似在憐憫著自己。

「碰！」

兩人的身影很快的纏鬥成一體，黑白不同的羽毛繚亂的飛馳於兩人左右，不時的從靈主身上帶出點滴黑色的血液。

殘月欲漸模糊，風也漸漸停住了腳步，彷彿是在為黎明讓道，也似在夜未徹底破碎之前，給所有事情的結局先起手一段緩和的前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