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子選美（有情人如何相守）

「成公子，成公子…」

一幽靜山谷之中，小蝶踩著溪水，彎腰扔出一塊石頭，「咚」的一聲，水花四濺。

溪水邊，木頡麗與一兒郎正坐在石頭上，被這水花濺了一臉。

「小蝶，這般無禮！」木頡麗彈著手指，輕拭臉龐的水滴，一邊嗔怪。

小蝶掩嘴而笑，忙賠禮：「成公子，對不住啰~」

那成公子呵呵笑著，伸手抹抹臉上的水花。

「無妨…只是弄濕了你家小姐，這才緊要！」

說完，成公子從袖中掏出帕子，幫木頡麗擦拭起來。

木頡麗有些害羞，但也沒有拒絕。

小蝶側過臉去，避開目光，假裝在水中玩著石子，嘴裡卻不停。

「成公子，你什麼時候娶我家小姐過門啊？」

木頡麗羞紅了臉，不敢看成公子，只偏頭罵去。

「小蝶，別胡說，尚未知成公子家母心意…」

「那就趕緊去成公子家中拜見高堂啊！」小蝶嘴上可不饒人。

木頡麗拿著帕子，擦著眉眼，只是借故擋住此時囧態。

「又胡說，哪有成親之前見公婆的…」

小蝶瞟瞟二人，咧嘴直笑。

「如今世道，還有幾人遵周禮的？婚嫁之事，早就不講究了…現在是胡人的天下，沒什麼規距了，不然，小姐哪能隨意出門，來百草潭見成公子呢？」

木頡麗斜了小蝶一眼，笑罵：「就你見多識廣，我竟不知這些…」

小蝶撇撇嘴，朝成公子呶了呶。

「成公子，你怎麼不說話呢？我剛剛說的可都是正經話！」

成公子有些汗顏，摸摸後腦，極不自在。

「哦…是應該帶你家小姐見見我母親的…或者…改天…我請媒人來木家提親…」

「改天是哪天嘛？」小蝶不依不饒。

「唔…」成公子面色發青，不是羞澀之情，倒象是心虛，不然怎會這般吱唔。

木頡麗不忍看他難為情，只朝小蝶擺手，不讓她再問了。

小蝶吁了口氣，不再逼問婚嫁之事，歪頭又想別的話題。

「對不住，讓成公子為難了！我是怕我家小姐，將真心錯付於人，不過，看成公子儀錶堂堂，氣宇不凡，一定是出身於名門世家，不是那種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對吧，成公子，我沒說錯吧？」

小蝶說著，看了看木頡麗，又打量起成公子。

不說這成公子脂玉粉面，英氣勃勃，渾身上下透著異於俗人的高雅，便是一身的綢緞華服，佩玉寶劍，也盡顯風度貴氣。

但成公子聽了這話，面色卻黯淡了下去，緊攥著手指，揉捏著衣角。

「倘若…我只是個落魄潦倒之人…我還能帶你家小姐去見我母親，還能托媒人上門提親嗎？」

小蝶和木頡麗聽了這話，怔住了。

山谷間突然變得異常安靜，溪水潺潺，鳥鳴之聲，異常刺耳。

「小姐，有隻烏龜…你看…」

真巧，水裡冒出個烏龜，解了三人的尷尬。

木頡麗看看小蝶遞過來的烏龜，見它乖巧可人，樣子溫順，便接了過來，輕輕撫摸著。

「小姐，帶回家養著吧…」

木頡麗搖搖頭，又撫了片刻，把它放回水中。

「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成公子聽了這話，便伸手扶她起來。

小蝶看看他又看看她，好不無趣。

「成公子…」

「小蝶，你不要再說話…」

木頡麗打斷了她，默默前行。

小蝶和成公子對望一眼，各自無語，跟在木頡麗後面，一路走出山谷。

「成公子，你方才的話，有些傷人…」

木頡麗盯著腳下，緩緩訴語。

成公子面色一緊，竄上前來，握住了木頡麗的手。

「頡麗，我說錯什麼話了么？」

木頡麗停下腳步，抬頭打量著他。

「我雖也是俗人，但終不會這般俗不可耐，任你是富貴還是潦倒，我的心意都不會改變的！」

成公子喜出望外，緊繃的臉豁然綻開了，不由分說，一把抱住了木頡麗。

「話一出口，我便知錯了，頡麗，原諒我，我不該說的！」

二人緊緊相擁，心貼得更近了。

小蝶在後面見了，抿嘴而笑。

…..

告別了成公子，主僕二人，乘著馬車回家，穿過城門之時，見很多人圍在城牆邊，對著上面的布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木頡麗看了看，想了想，說道：「我們梁安縣，少有大事，小蝶，你看看他們在說什麼？」

車夫停了馬車，小蝶跳了下去，湊近人堆，待了片刻，神情怪異地跑了回來。

「小姐小姐…天子要選美人了！」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愕然。

各種好的壞的可能，眨眼間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上面怎麼寫的？」木頡麗話語中不無惶然之色。

小蝶稍有遲疑，答道：「說是年滿十四女子，停一切婚嫁之事，待詔入宮，為天子甄選美人…」

「十四…」木頡麗臉色煞白，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小蝶吸了口冷氣，幽幽說道：「小姐你不正是十四歲嗎…這可怎麼好？」

木頡麗囁嚅著雙唇，顫抖著說道：「成公子…難道我和成公子今生無緣嗎？」

小蝶忙安慰道：「小姐此話言之過早！我們趕緊回去問問老爺，或許他有辦法！」

木頡麗聽了，點點頭。

「車夫，趕緊回去！」

「駕~」

…..

夕陽西照，映著石街長巷，盡頭是一個大宅院。

這裡便是木家！

木頡麗在小蝶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直奔進宅子。

二人先是穿過前院，走進第二道院子，又跨過了一道大門，才進到了主院。

所經之處，僕人們無不俯首垂腰，一臉恭謹，不曾發出一點聲響。

直到進了主院，才聽裡面的丫環們喊道：「大小姐和小蝶回來了！」

每進一層院子，僕人丫環們的身份就各不相同了，主院服侍的僕人，自然高人一等。

「姐姐啊，出大事了！」

一窈窕女子，迎了出來，上前就拉住木頡麗的手，哽咽不止。

二人站在一起，猶如鏡像一般，宛若兩個翩翩仙子，容貌一模一樣。

若不是衣著打扮不同，真是讓人分辯不清。

這女子，正是木頡麗的雙胞妹妹，名叫木小齊。

「妹妹，你知道天子選美之事了？」木頡麗看妹妹一臉傷心，便知原委。

木小齊點點頭，泣道：「姐姐啊，怎麼辦？我可是離不開爹娘的啊…」

木頡麗咬咬唇，搖頭低訴：「我又何嘗不是？」

「女兒家的，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還不快進來？」

屋裡傳來一男子的聲音，是木家父親在責罵。

幾人走了進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低頭不語。

木家母親走到兩個女兒身邊，摸摸大女兒，又摸摸二女兒，拿著帕子不停抹淚。

「我絕不讓他們進宮，不然我可活不了…」

木家父親哎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這時，木小齊身邊的丫頭說話了。

「老爺夫人，該是有法子可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那丫頭身上，靜待她的主意。

木家父親吁了口氣，說道：「阿枝丫頭，你說說看…」

那叫阿枝的丫頭上前一步，說道：「老爺是朝廷欽封的千戶候，家大業大，所以常有人來打秋風，那縣太爺不是也與老爺有些交情嗎？」

木家母親聽了，忙道：「也是，老爺你趕緊找那縣太爺說說，千萬別讓我們的女兒進宮去！」

木家父親面上有些難色，嘆道：「與他何來交情？不也是來打了幾次秋風而已？」

阿枝丫頭笑道：「這就好辦了，老爺只要肯多使些錢，我猜事准能成！」

木家母親喜道：「花多少錢我都肯，只要能把我兩個寶貝女兒留在身邊就成！」

誰知木家父親一臉肅然之色，正聲說道：「我木家豈是這等作姦犯科之輩？便是我祖輩父輩，征戰沙場，犧牲性命，都從不敢有負皇命！你們這是要毀我木家一世英名嗎？」

阿枝丫頭見狀，嚇得黑了臉，退了回去。

木家母親捶胸頓足，挪步過去，扯住木家父親的衣衫，哭道：「老爺，你這是要我的命嗎？」

兩個女兒忙走上前去，扶住母親，三個女人哭作一團。

「女兒啊，和娘一起，給你爹跪下，我就不信，你爹是鐵石心腸！」母親拉著兩個女兒，就要跪下！

父親嘆氣連連，拽住母親的手，將她扶在凳子上。

「夫人啊，你以為我就捨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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