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入世本善人 行世做人難

在此前幾年，我執筆為人討公道時，好像是為自己遇到的不公之事怒爭一般，常常會義憤填膺，然後奮筆疾書，形成激昂文字，又幫人找地方發表，之後，從來不收人錢財，純粹是自己有著鐵肩擔道義的俠義心腸和助人為樂的情懷使然。而今，為了儘早償還欠下的債務，凡是有人找到我討公道，只要給錢，我都會接著。

昨天，一朋友來找我，讓我給他的朋友寫篇文章，為人討個公道。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某人的女兒在私立學校讀初中一年級。去年12月份，因為和老師拌嘴，從三樓跳了下去，造成盆骨骨折。而據醫生說，這孩子極有可能會因為她的一時衝動，造成七級傷殘，而且康復期又特別長，至少需要三年時間。不僅如此，她還有可能會造成不能生育的嚴重後果。而學校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在把治療費付了之後，就不打算再出錢了。可是，這孩子後期的康復費用等，一年下來，就需要三十多萬，三年下來，就是一百多萬了。

當然，我上面寫的這個事情的經過，也是聽受害者家長本人給我說的，至於是否真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沒有聽過學校對此事的說詞。

聽某人說完他女兒的遭遇，我告訴他道：「第一，你要報案。如果你報案時，公安機關告知你不予立案，你就問他們到什麼地方維權討公道。如果立案，那就最好。第二，給他們學校管你這事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做個錄音。錄音之後，把錄音傳給我，然後，你把材料給我，我給你寫文章。」

他說「好」。

這人走後不久，朋友給我轉來一千元錢潤筆費。轉完錢，他還不忘給我打個電話，說讓我「費心了」云云。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收了這一千元錢。收了這一千元錢之後，我即可來到銀行，還了信用卡的貸款。

由此可見，我是多麼的缺錢。

存完這筆錢后回到家裡，我心裡一時之間有些不安起來。我本不是個欠錢之人，且一直遵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個倫理底線。而今，這家人遭遇不幸，我為人寫一篇討公道的文章，舉手之勞，就收人錢財，是不是有點太不仗義、太沒道義了？

想著收取這筆錢的是與否、對與錯，再想想眼下自己債務在身，逼債的又緊咬不放時的無助無奈，就在心裡自我安慰，「我給人行文也是勞動，有勞動就該有報酬」之念，然後就釋然了。

朋友給錢的時候，我以客氣的語氣，實則是虛讓的對他說道：「晚上來家裡吃飯吧。喝兩杯。」

沒想到我這一說，他居然直接就應住了，笑著對我說道：「可以哦。」

我見他應住了，就順著他的話說道：「這樣，你喊著弟妹。咱兩家，就在我這小茶館里，弄倆小菜聚聚。」

朋友說「好」。

到了晚上，朋友帶著他老婆準時應約。而妻子，一直到九點多，才帶著她兒子回來。在朋友一家人來之前，也就是五點多的時候，我給她說晚上家裡有應酬，讓她早點回來，她也應著了，可到了開飯的時間，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她回來，而且打電話也不接，我只好和朋友一家人先吃著。

妻子回來后，也不解釋，只是坐下來，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吃著喝著。我故意不看她，冷著她。可她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冷淡，和朋友老婆談笑風生，吹牛說大話。

吃罷喝罷，朋友一家人起身離席，禮節性的和我們打個招呼就回家了。妻子和繼子也像是外人一般，也是起身離席，但沒有問我這桌上的餐余怎麼辦，自顧自的回樓上去了。

他們走後，我又是一身的疲憊，頹然坐在茶館里，又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處了。

我獨坐了一會兒，看著滿桌的狼藉，知道我不幹沒人替我干，就強打精神，先把杯盤碗筷拾掇到洗碗池裡，然後，和著廚房裡的那套鍋碗瓢盆碗筷一道洗刷乾淨后，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

回到家裡后，沖了個涼，打開弔扇，躺在沙發上不久就睡著了。

昨晚睡著后，魂魄離身，做了一個驚恐的夢。在夢裡，我夢到一隻青灰色的兔子，被人抱著。這人走到某地的時候，直接就把這隻活著的兔子放在案板上，把它的皮給扒了下來。他先從這隻兔子的後腿部扒起，然後，就從兔子的後身，把這隻兔子的整張皮給扒了下來。在他扒兔子皮的時候，這隻可憐的兔子發出凄厲的哀嚎、驚叫，聽了讓人瘮得慌。

後來，這隻兔子給做成了兔肉乾。我抱著這隻被剝了皮、已經半干、添加了味料的兔子，離開了這個地方。

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我夢到我在跳水，可是，當我跳到水裡后，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我一會兒潛到水裡，一會兒做自由泳向前游著。水溫恰到好處，體感適宜。我游著游著，就睜開了雙眼。我遊了一會兒，就游回岸邊。在岸邊，我見我同村的老表，在玩弄土龕里的幾個大老鼠。

在夢裡，我依稀記得，他好像是神經了。

我這個老表的母親和我母親出嫁前同在一個村。我母親和他母親是近門堂姐妹，活一個爺爺。

這幾隻老鼠被老表關在一個泥巴做的土龕里，他繞著土龕走著，時不時地用棍子逗這幾隻老鼠玩。

這個時候我才確信，我這個老表他瘋了。

後來，老表他姐來了。他姐不知道和他說了些什麼話。再後來，這幾隻老鼠陸陸續續的從土龕里出來，跑向了附近的草叢中。

至此，魂魄歸位，我也醒了。

醒來后，想著夢裡的景象，又想著收人這一千元錢的事，心裡又有了些許的感慨。

有詩為證：

世道滄桑多變幻，世人隨波行宇寰。

滄海可把桑田變，蒼生性情隨波轉。

他日本是善良輩，世道相逼善惡選。

行善做惡為錢故，善惡之間錢轉換。

人道錢使鬼推磨，亦可把人變兇殘。

初到人世本善人，磨難面前做人難。

切莫道人有惡念，善惡本就一念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