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行事耍心機 害人又害己

下雨了。在這個季節，如果是晴天，七點半左右，天才黑。而今天，才五點多，因為雲層遮日，天就黑了。

打開室內的電燈，又打開弔扇，坐在電腦前，居然陷入了沉思。

妻子買的房子快裝好了。她買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在買房子之初，她試探性的對我說，房子裝修好之後，她和我一間房子，她兒子一間房子。一個客廳，一個餐廳。我知道，這房子是她買的，她根本就沒考慮我女兒的地兒。

我可以養她們母子。她母親住院時，我送吃送喝。而她，來到我家裡，毫不遮攔的嫌棄我父母，更嫌棄我的女兒。

這些天，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看她兒子趾高氣昂的樣子，我心裡有點如釋重負，又有點不舍。

我知道，她們母子過不了多久，就要從我這裡搬走了。從2016年秋我們認識至今，我們畢竟在一起了七個年頭了。這麼多年來，我們雖然在吵吵鬧鬧中，在分分合合中，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但面臨分開時，內心深處實在是有點不舍。

在一起了這麼多年，說沒感情是假的。所以，在她即將搬離我這裡，搬去她買的房子里居住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平靜生活又回來了。

我不喜歡喧鬧，更不喜歡吵鬧。在她搬來我這裡居住這些日子裡，我們的日子基本都是在吵吵鬧鬧中度過，極少能保持一到兩天平靜祥和的日子。她們母子就如前世的仇人一般，幾乎是一天到晚不停地吵鬧。

她們母子的吵鬧，和一般的家庭吵鬧不同。她們母子之間的吵鬧，大人罵小孩是惡罵，小孩子氣人的時候，是歇斯底里那種蹦蹦跳跳、努力地、使勁地大喊大叫那樣的吵鬧，然後，招致惡罵。像她們母子這種家人之間的吵鬧惡罵，在我此前的生活中，幾乎沒有遇到過。我的左鄰右舍、在老家時的鄉里鄉親、行於世間這幾十年來的所見所聞中，從來沒見過這種親人之間會有此等吵鬧惡罵。

可是，自打妻子她們母子住進來后，這樣的吵鬧惡罵，就成了家常便飯。

其實，我知道，在她們母子搬來之前，她們母子就是以如此特殊的方式交流情感。我是有預期的。我只是想：隨著時間的磨礪，妻子和繼子漸次年長，妻子不再為生計發愁，也不再過多的記恨她的前夫及其前夫家人，妻子的脾氣會好起來的。而繼子，也會慢慢地懂得學習，懂得感恩，慢慢懂事。可是，隨著時間的前移，時至今日，我發現妻子的性格依舊。繼子倒是長高了不少，可他的性格也如他媽媽那般依舊的冥頑不靈。

他媽媽經常對他說「看不到希望和未來」。而看不到希望和未來的主要原因，便是她兒子不僅不愛學習，還想方設法淘氣、叛逆、犟嘴。

此前，我還有意識的管管她的孩子，可隨著這孩子個子一天天長高，高過我之後，我便不再管他了。

從去年開始，我幾乎很少管他了。我知道，我管多了，只能管出仇恨，卻不能管出父子之愛。

這幾天，妻子開始對我冷臉。我也不理她。我們的這次冷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會以分開做最後的結束。

這段時間以來，我除了想回老家、想去找個清靜的地方隱居之外，我突然好想出家，將我這俗身肉體，躲進一個清凈之所。

可是，我是躲無可躲，去無可去。沒地方去，因為我還要掙錢，背負我的父母、我的女兒。

其實，在這俗世上，我早活夠了。如果不是有這等牽挂，也許，我早就離開這俗世了。

雖然我的人生精彩過，但跌宕、蹉跎更多。我這半世一步一趔趄的走來，走到今天的身心俱疲，也就心如死灰了。

我知道，我是個愚鈍的人，但我並不是傻子。有人欺騙我了，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昨晚朋友喊著喝酒。喝高了之後，就有點忘乎所以，不認識自己了。說了些大話胡話。今早醒來，依稀覺得不對，遂作了自我檢討。

今早，昨晚一起喝酒那個兄弟又約著今晚和一張姓某人喝酒，我給推了。我不想見張某人，人家太精，我太愚鈍，所以，為著自己的文字不再成為他人的打手，我給推了。

我認識張某人十多年了。在這十多年中，他以他的聰明才智，把我玩弄於鼓掌之上，我也認了。

舉個例子：前年，他請我吃飯。在席間，他義憤填膺的對我說道：「他馬勒戈壁（先罵人再說話，是他激動時的口語）！我們村有個坑塘，坑塘南邊有個關公廟。我們村裡的支書，居然讓人把化工垃圾堆放在坑塘內。那垃圾顏色發黑，散發著惡臭味，這不是幹缺德事嗎？這不讓關老爺聞臭味嗎？」

張某人說完，便直言不諱，讓我去現場看看，「你拍拍照片，發到網上去！」

我說「好」。吃罷飯，他便開車拉著我，來到了他們村那個坑塘邊上。

眼前的坑塘里堆滿了黑乎乎、粘稠、散發著惡臭味的化工垃圾。這種垃圾踩上去，還有彈性。我在不同角度拍了幾張照片后回到市區，就坐在電腦前寫文章。寫罷文章，我突然想起我同一辦公室同事，他老表在建安區當區長。那個時候，區里老一剛到市裡任副市長，區書記一職空缺。對於官場上的人來說，職場換屆這個時候，是最敏感的時候，不能出丁點紕漏。想到此，我就把我寫好的文章，發給他，問他現在發合不合適。

同事看罷文章，又把文章轉發給他那位當區長的老表。他老表看完我寫的這篇文章后，當即批示，要求儘快、嚴肅處理。那晚上，張某人在朋友圈中，開始曬人家請他吃喝、求他不曝光傾倒有毒垃圾這事。

我之所以因為這事生他的氣，不是因為人家請他張某人吃喝的時候沒帶上我，而是人家請他吃喝的時候，他順手將我賣了。第二天，就有人打聽我為什麼管這個閑事。巧合的是，打聽我底細這個人，是我弟同學的外甥。

世界那麼大，圈子這麼小，你說巧也不巧？

至此我才知道，他張某人把我給賣了！

知道他把我給賣了之後，我當時極其生氣，又無可奈何，就打算不再和這種人交往了。所以，時隔多年之後的今天，他張某人託人請我吃飯，我就給他推了。我不想再見到此等自認為聰明的人。

我活得夠累的了，不想再費心思，猜測別人的心思，也不想再被人刷來刷去。

有詩為證：

自作聰明耍聰明，玩人孤掌太精明。

世間傻人有幾個？自作聰明誤聰明。

行於世間耍心機，玩人孤掌失德行。

善惡到頭終有報，管你聰明不聰明。

寫到這裡，我突然就想起了妻子。毫無疑問，妻子是個聰明的女子，也精於算計。可是，我們過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就是她自認聰明、精於算計的結果嗎？如果她在和我交往中，少一些算計，如我待她父母孩子那般待我父母孩子，我們會過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葉倩文唱的歌曲《真心真意過一生》中，有「時時刻刻忙算計，誰知算來算去算自己」歌詞。當時聽這首歌的時候尚在青年，不太懂歌詞的意思。而今人到中年，再細品下這幾句歌詞，便有了頗多的感慨。

昨晚一夜無夢。昏昏然一覺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