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凍齡

克萊爾坐在外面的長椅上，面色如常道：「我是正當防衛，店內不是都有監控嗎？他們調戲不成還想打死那幾個女孩。」

「你是重要財產，別輕易讓自己犯險。」電話那頭的上級都有點無奈了。

克萊爾的唇角一側上揚，「不需要我去牢里走一趟吧？」

「我們會解決。」

「謝謝。」

克萊爾站起身回了屋。

掛了電話，幾個圍坐在一起查看一手監控資料的軍官面面相覷。

「她的身份資料里從沒說過她會格鬥，這些殺人技巧都是跟誰學的？」

一名軍官意味深長的說：「她對我們還是有所保留，她再保護那個曾經去往過的世界？」

「繼續對她秘密觀察，把所有資料傳給第五街區讓他們過來人破解。」

...

安德魯帶著一份報紙在晚餐前趕到了家。

「有比較便宜的幾棟房子在出售。」他興高采烈的將報紙拍在桌上，「對我們而言絕對划算。」

克萊爾拿過報紙掃了一眼紙上的相關房源簡介，插起一塊雞肉塞進嘴裡一邊含糊的念了出來，「兇殺屋、法拍房、幽靈屋，謀殺案聚集區...」

她挑了挑眉，抬起眼皮看向對面的安德魯，「都這麼危險，就沒有正常的？」

「我們現在的存款只夠買這些。」安德魯聳了聳肩，「我去實地考察過了，都是獨棟別墅，有幾個還帶著大院子。」

「安全問題怎麼辦？」克萊爾問。

安德魯思考一瞬，「選幽靈屋吧那個在富人區，安保可以。」

唐娜拿起餐帕擦擦嘴，「不知道這些房子里的血跡和屍體處理乾淨沒有，我可只接受打掃乾淨的屋子。」

克萊爾偏過頭，瞳孔微微放大，「我還以為你會害怕。」

唐娜的眼睛眯起，眼尾勾出幾條笑紋，她的身體傾斜向她摸了摸她的臉，「我在你身上經歷過太多驚心動魄了克萊爾，你以為我還會怕什麼？鬼嗎？我可以一拳打一個。」

對上她愛憐的目光，克萊爾露出笑容，她同樣傾斜身體碰了碰唐娜的額頭，「我會保護你的，那我們選個帶院子的吧，距離店鋪近一點的。」

半個月後，他們成功買下小鎮周圍都遠近聞名的一棟四層鬧鬼房屋，外面雜草叢生的寬大草坪枯黃野蠻，光是那些掉顏色的暗紅磚牆和漆黑地窖，陰冷氣息就足夠將一家人包圍。

「我們得裝足夠的供暖設備，那又是一大筆錢。」安德魯搓著手站在門廊上，「傢具也得換掉，都發霉了。」

克萊爾站在草堆里，仰望著那顆枝幹光裸的橡樹，搖搖欲墜的秋葉從光禿的樹榦上落下，她抬手接住，眸光微閃，「我們去買條捲毛狗怎麼樣？」

風大了起來，帶著黃草從沙沙的動靜。

安德魯轉頭，「狗？」

「嗯，狗。」

買下這棟房子花光了全家人的積蓄，僅剩餘的錢也只夠除草和粉刷牆面，一家人本來打算在林中小屋裡住到攢夠內部裝修費的錢在搬過去，但克萊爾的助人為樂事件意外被媒體報道了出去，推特上關於她拿刀當飛鏢射人的視頻都傳了開來。

一時間，唐娜的針織生意和她的蛋糕奶茶小櫃檯異常火爆，只需要和女英雄合一張影，客人們就願意在店裡付出金錢和大量的小費。

這事克萊爾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她很是熟練的擺起微笑接受採訪，一時半會還成了當地的網路紅人。

聽說他們的家裡貧困，當地政員還送來了一筆慰問金，那幾個受傷女孩的家人也提著錢上門道謝。

克萊爾和唐娜在這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賺到了以往一年的生活費，還有不少富餘。

一家人愁的裝修費有了著落，甚至克萊爾出去採買傢具，商場里的人都願意給她打個最低折。

等到年底他們裝修完整個大房子，口袋裡的錢還有存余。

克萊爾養了一隻白色的拉布拉多犬，在剛拿下房子不久的時候買的，現在到了年底它的體型瘋漲變化驚人，吵鬧的性格變成了令人滿意的乖巧，看家護院的本領也不錯，抓獲了幾個試圖扮鬼翻窗恐嚇他們的男人。

一番調查后得知他們和賣給克萊爾房子的中介是一夥的，目的只是為了多次轉手賺中介費。

鬧鬼事件再抓獲這幾個人移交警局后就再沒發生過。

克萊爾沒事就喜歡坐在打理過後的草坪上，腳邊趴著狗狗，手裡握著一本書享受陽光。

不出意外，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死亡。

人生已經圓滿，但內心深處埋葬的思念和愛情偶爾會令她感到寂寞和空虛。

克萊爾三十歲的這年，她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身體狀況出了問題。

那是安德魯和女朋友約會與她不小心碰面的時候。

夜場的電影院門口熱鬧非凡，機車少年在雨後街道上飆車兜圈，而她剛結束一天的店鋪營業騎自行車準備回家。

冬季的天氣飄起了大雪。

克萊爾一腳剎車在路燈下停住，叫了一聲獨自站在影院門口的大男人。

「安德魯？」

他轉過頭，看見只穿著一件杏色薄風衣的克萊爾騎車停在寒風裡，立即闊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穿的這麼少？」

他走到她面前滿臉責怪，脫下圍巾給她圍上。

「剛從廚房出來，太熱了。」克萊爾沒拒絕弟弟的好意，又問，「你在這幹什麼？看電影？」

還不等安德魯回答，怒氣沖沖的尖銳女聲就緊跟了上來，「安德魯！你在幹什麼！」

克萊爾看安德魯的表情瞬間慌了，便往聲音的源頭看去，剛買完兩杯飲料的金髮姑娘怒氣沖沖的沖著他走來。

「不是，安西婭，她是我的...」

姐姐兩個字還沒機會說出口，安德魯就被兩杯冰鎮可樂澆了個透心涼。

「你該死的趁我買吃的都能泡妹？！」女孩偏過頭，惡狠狠的將克萊爾上下掃視一遍，「還是個未成年？」

「你要不要臉！」她回過頭，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安德魯的臉上。

克萊爾抿了抿唇，忍住笑幸災樂禍的笑容解釋這場誤會，「我是安德魯的姐姐克萊爾，謝謝你誇我像個未成年。」

安德魯握住金髮姑娘的手，頂著巴掌印無奈說道：「她是我姐姐，安西婭，她都三十歲了。」

「你騙鬼呢！」

眼看這兩個人要吵起來了，克萊爾也不想讓弟弟的女朋友因為她而吹了，她拿下雙肩包，從裡面翻找出自己的皮夾，抽出身份證遞到女孩面前，「準確來說，今年聖誕節過後我就31歲了。」

安西婭接過她的身份證，憤怒的情緒頓時如被一盆冷水潑下，澆了個透心涼。

她極端詫異的舉起身份證到她的臉邊，終於確定她確實是安德魯的姐姐。

氣氛一下變得尷尬。

「我一早就說過了，她非常年輕，出門都以為是我的妹妹。」安德魯嘆了口氣。

這些年光他在長大克萊爾是一點沒變，那皮膚他都嫉妒。

「抱歉，克萊爾，我...」安西婭慌亂的瞥了他一眼，有些無措的解釋，「你實在太年輕了，看著像個大學生。」

「我很高興。」克萊爾一點也不介意，她笑容滿面的張開手給了她一個擁抱，「這只是個美妙的誤會，我很喜歡。」

安德魯脫掉沾滿可樂的大衣掛在臂彎里，「現在好了，我要帶著一身可樂味看喪屍大逃殺了。」

「我回去給你洗。」安西婭尷尬的說。

克萊爾沒搭理他，只是拍了拍安西婭的肩膀，「今年聖誕節，我歡迎你來家裡過。」

安西婭紅了臉，又小聲說了句抱歉。

電影快開場了，克萊爾笑看著兩人和好遠去，隱約還聽見安西婭的小聲驚嘆，「安德魯，你姐姐太年輕了，她的皮膚甚至比我還好，真不科學。」

克萊爾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若有所思。

這並不是她的錯覺，自她生完孩子至今快有8年，她的容貌沒有發生一絲變化，連太陽暴晒后的雀斑和膚色變化都沒有過。

想著遵循自然規律的原則，她也從未去過美容院做過皮膚項目，現在的身體狀態好像定格住了。

是錯覺嗎？

身邊的人都在一點點的成熟和老去，本該跟著時間隨波逐流的她卻沒有一點反應，是之前長期喝營養液的緣故，讓身體抗衰了？

克萊爾想不出個所以然。

——

「我不需要去相親，媽媽。」克萊爾握著一張被強塞進手裡的男方照片，滿眼無奈。

「馬上聖誕節安德魯都在準備求婚了，你也需要一個照顧你的丈夫。」唐娜在她的幸福問題上表現的很堅決。

「我有丈夫。」克萊爾舉起手，給她亮了亮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幾年來除了洗澡以外她連睡覺都帶著它，期望著在睡夢裡可以見一見卡修斯，可惜的是她不會做夢了，她沒有一次夢見過他和克萊修斯。

「克萊爾。」唐娜抱著膝蓋上的薄毯起身走到她坐的沙發邊坐下，長著一層老繭的手拍了拍她順滑白皙的手背，「多少年了？他或許又娶了妻子。」

「等安德魯組建了家庭，孤身一人的你該怎麼辦？我陪不了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