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在銅城 第三節

她，叫田晶，是離中考還不到兩個月的時候，才坐到我后桌的女孩，更準確的說，應該是我成了她的前桌。當時田晶前排的兩個女娃不知道搞什麼飛機，突然三天兩頭的干架，老班搞了幾天實在是搞不定，結果把我這個老實人派得去跟她們其中一個女娃互換位置，我就充當起老好人（攪屎棍）這個角色。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當場就炸毛，憑什麼她們搞飛機要牙子買單！當著老班的面我一躍而起，指著未來的同桌正要說她也不是什麼好鳥的時候，突然瞄到她的后桌竟然是田晶!於是態度立馬來了個三千六百度的大轉變，「她…呀不曉得多好講話，老師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定和她好好相處，絕不辜負老師的期望！」後面搬書換桌的速度比他娘放學出門都利索！

說直白點，其實在成為前後桌之前，我就喜歡上了這個女孩，按現在的話來講，她早就是我的女神瞭。有女神在背後盯梢，後面上起課來那簡直就跟飛升似的，我一直認為，最後能一舉考上牛B的四中，絕大部分的功勞歸結於女神的神助攻。

說起那年的中考，也很有搞頭，2000年，我們省對中考進行了改革，語數英還是120分，理化政由原來每門100分的滿分制改革成了類似於高考的3+X綜合制，物理和化學搞成了一張理綜試卷，滿分120分，物理佔70化學50分，政治一張試卷50分，體育也從原先的30改成了20分，總分算下來原來滿分的690分就變成了550分。改革方案一公布，化學老師立馬就塌默了，原先喊著「學好數理化，走便天下都不怕」口號的三巨頭之一，最後地位搞得連政治都不如，雖然總分一樣，但人家好歹還獨佔一份試卷。最終這次中考改革只改了一年就草草收場，第二年所有科目都恢復成了原樣，我估摸著是不是化學老師聯名告御狀去了。

那年中考我考了446，當時一中的錄取分數線是462、四中442、二中422，我是很驚險的才摸進了四中的門，查分的時候順便打聽到田晶的分數，420多。不過田晶家境不一般，她家在城裡開了家老字號店，這在整個地區這個行業里都算上是龍頭了，坐她前排的時候聽到傳聞，說她家資產過百萬。百萬在當時是什麼個概念？拿當時小城的房價對比的話，百萬在當時差不多能買上二十套房。而且田晶還是個獨生女，所以管他娘的擴不擴招，田晶去一中那才是唯一解，因此在拐角處撞到田晶的時候，完全出乎的我意料，以至於連拍手相慶這麼高心的事都給忘了。

這個時候劉子已經趕了上來，他沒看到我跟田晶相遇，只是不曉得我為毛給愣住不動了，頓了一下他又繼續嚀嚀嚷嚷念起了經。我一把打住他，「你他媽別念了！明天放了學，踢球去！」

劉子聽完甚是興奮，還他娘的以為菩薩顯靈了，不過表情很快就變得嚴肅，「想踢球？也要先有得球踢！明天放學前先把屎拉乾淨了！」

從此以後，院里只要有娃踢球，我鐵定跟著去，管它有沒有球玩，上不上得了場，哪怕站場邊有球滾過來，回踹它一腳那也爽得不行!

我們敬老院宿舍與學校的主幹道呈T字型，左邊通向我們的敬老院宿舍，離院門口的距離有二十來米，右邊是學校的自行車棚，拐個彎走兩步就到。去球場之前為了等齊班裡的娃，通常手腳快的一般都會拿球在院外的小道上先爽兩腳，等娃齊了再一起去球場。

有天我弄的很快，

很早就跑到院門口和幾個娃一起玩耍，一個娃給我傳了個球，我本想回傳一個的，結果腳氣太重沒收住力，球直接就對著主幹道那邊飛過去。我們當時的潛規則是誰踢飛的球誰撿，幾個娃都站的跟木樁似的一個勁的壞笑，「水仔快跑，再慢點等下球都不見瞭！」

我撒丫子的朝球那邊奔去，球不見了賠不起，球撞倒車了我更他媽賠不起，而且那邊全是騎車的，撞倒一個我還得連人帶車一去賠，想想都作慌。

果然球直接就朝人家車輪底下滾過去了，得虧牙子跑得快，就在球要碰到車輪子的時候，我使出一招掃堂腿把球勾了回來，我都還沒來得及自誇下自己身手了得，就被車上人的一聲大叫給嚇了一跳，「你傻啊，這麼拚命幹嘛，差點就壓到你了！」我抬頭一看，原來是田晶！

「這不是怕你受驚，摔著了嘛。」我嘿嘿傻笑，心想完了，撒謊都不帶臉紅的了。

田晶也笑，「說你傻是真的傻，我都還沒騎呢，摔什麼。」

我這才回過神來，原來田晶一直推著車，不只是田晶，岔道這邊進出的娃太多，基本上所有的娃都是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才開始騎。我趕緊站起身來，又是一陣傻笑。

「又踢球去嗎？」

「是啊！」

「怎麼？你現在住宿了啊？」

我去，這都能看得出來，女神這也太機智了吧，「你是恁個看出來的哦？」

「我猜的，看你在敬老院門口都好多回了。」

老天！女神居然還關注我，我心裡這下就像打翻糖缸子一樣，嘴上只會一直「嘿嘿嘿」的傻笑。

田晶瞟了我一眼，「你個傻子，就只會傻笑，我走了啊！」

「誒…誒個…」本來我是想和田晶說有空來看我踢球的，結果這個時候院門口的那幫子傻娃對著我大喊，「水仔，踢到人沒？」

「沒有！好得很！」

「沒事還不死得回來，都在等嗯個球嘞！」

「好哦！馬上就回！」我又回過頭對田晶說了聲，「那我先走了啊！」

田晶很詫異，「你剛才不是還有話要說嗎？」

我這才想起來原來我的腳法比我的腳還臭，現在要是讓田晶看到那還不糗出世界了，於是趕緊改口，「哦，我…我剛是想說，路上車多…注意安全啊！」

田晶這下笑得很大聲，「知道啦！」

從那以後，一到下午放學，我就射屎一樣飆回宿舍，先拿到球和幾個娃在院門口耍著，每次耍的時候都會面對著主幹道，看到田晶來了就趕緊要球再一腳把球路踹到主幹道那邊。每次踹完，那群娃都要笑「哦豁，又是水仔的球！」我心裡暗笑，你們這些傻B懂個球。

每次撿球碰到田晶台詞基本都一樣，「放學了啊？」「是呀！」「去踢球啊？」「嗯哪！」就是這麼簡單的打上兩句招呼，我特么就能高興整個晚上，那時候的愛情，真的就是這麼特別的簡單。

本以為可以這麼簡單的一直歡樂下去，直到某天有個娃看到我跟田晶打完招呼過後跑來問我，「水仔，你跟那妮子很熟啊？」

我看這娃好像有不點勁，於是漫不盡心的說了句，「一般般吧，初中同學。」

「看起來不錯啊，哪個班的，給哥郎介紹下！」

我心裡一緊，這他媽真是要搞事情啊，還直接搞牙子頭上來了，於是連忙擺手，「不得，不得，葛個要不得！」

那娃壞笑，「恁個就不得了，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看上你祖祖哦!」牙子怎麼可能這麼隨便就給人家刨了底，「跟你說，這妮子人品不得！」

「怎麼講？」

「她啊…」我突然想起個人，「她生性矯情死要面子，喜歡背後說人壞話，還老打小報告！」

「卧槽！壞成這樣，看起來不像啊？」

「看不出來吧，這就叫人不可貌相！」

「那你還跟人家聊得那麼火！」

「哥郎誒，我這是要自保喲，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就這四中出來的，學校里認得的人多，要是跟她搞翹了，鬼曉得她能講出么樣的話出來，我的名聲被搞臭了還恁個在四中混塞！」

那娃大驚，「卧槽！這麼缺德！以後你離她遠點！」

「避得開我不避啊，四中就這麼點大，好多時候我是避不及呀！哥郎誒，不光是我，你、你們宿舍還有其他所有的人都要離她遠點，你要挨到她了都怕她要訛你嘞，我這都是為了大家好！」

那娃大槽完三聲后罵罵咧咧地走開了，最後只留我在後面嘿嘿壞笑。

那天過後，放學我再也不急著往宿舍跑，就算在院門口耍球，我也會站在背對主幹道的位置，這麼一來球飛了也就不是我去撿，這樣就完完全全就避開了我和田晶碰面的機會。但是每到放學的時候還是很慌，因為宿舍和取自行車棚是同一條路，所以時不時的還是經常會碰到田晶，為了不暴露目標，每次看到田晶的時候我都會往人堆里擠，要實在躲不開我就對她稍微笑笑再趕緊找個旁邊的娃瞎侃。那時候我一度認為只要避開田晶，其他娃就不會從我這得到田晶的任何消息，從而就不會有人再去關注她，田晶，就是我心裡的最高機密。

所以說，一個腦子不好使的娃就是沒得辦法，就算想出個解決問題的辦法也是這麼強大，事實就是，這個想法真他媽完完全全的蠢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