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仗道柔情行天涯

元嘉十一年，元宵，午時。

老莊主司馬江湖一臉冷峻端坐在大廳正中的兩張太師椅的一張椅子上。

司馬江湖背後大廳正中的牆面上懸挂著一個斗大的「道」字，兩側一幅對聯鏗將有力：

上聯：俠義鐵骨傳千秋

下聯：仗道柔情行天涯

其書俊逸挺秀，行筆圓熟而洒脫，充分體現了主人家的心胸與氣魄。

……

據兩大副總鏢頭霹靂金剛棍沈飛俠和八卦游龍刀路水寒的安排，振威鏢局各大鏢師聚集雲月山莊，說是集體拜年，其實是共商少鏢主司馬在天接任總鏢頭主持大局。

司馬在天這年三十歲了，人已經成熟，多年跟著大夥行走江湖也很有經驗，再說，司馬在天手中忘情劍威震黃河兩岸，接任振威鏢局總鏢頭自然順理成章。

年初八拜年的時候沈飛俠和路水寒已經與老總鏢頭司馬江湖商議過，司馬江湖也很支持司馬在天接任總鏢頭。

這天大家聚在雲月山莊吃團圓飯，本想吃過飯大夥聚在大廳里舉行一個莊嚴隆重的儀式，在熱烈的氣氛中讓司馬在天正式承襲雲月山莊的衣缽。

大夥覺得今天的事就是走個過場，舉辦一個儀式。誰也沒有想到，就在儀式即將舉行前，夫人的貼身嬤嬤張嬤嬤突然跑出來叫道：

「慢！儀式不能舉行！」

「夫人不同意大少爺接任總鏢頭！」

雲月山莊熱鬧的氣氛沒了，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離開。

大廳里異常的安靜，大家把目光都聚焦在大廳正中的兩把太師椅上。

正中的兩把太師椅上盤坐著振威鏢局的老鏢頭司馬江湖，另一把椅子空著。

大家只能靜靜地等待另一把椅子的主人夫人賀挽雲的出現。

……

在大夥在靜靜地等待著，夫人賀挽雲拄著一副拐杖在丫鬟杏花的攙扶下從後堂走了出來，往司馬江湖旁邊一坐，坐在了大廳正中的另一把太師椅上。

大廳里異常的安靜，賀挽雲淡淡的說道：「各位兄弟，感謝你們這麼多年對我們夫婦的信任和支持，我們老了，也病了，阿天還沒有下一代，我們司馬家不能因此斷了香火。」

「算了，我們一家從此退隱江湖，司馬在天不能接任總鏢頭，我們家也不再管鏢局的事了。」

賀挽雲染上嚴重風寒，走路十分艱難，如今司馬江湖一病不起，賀挽雲早生退隱之心，對此大家是知道的，可是鏢局的現狀也很難。

俗話說雁無頭不飛，振威鏢局急需要一個大夥信得過的總鏢頭帶著大家一起闖蕩江湖。

聽了賀挽雲的話，路水寒首先打破沉默，說道：「大嫂，我們大夥都能理解您和兄長的心情，我們也為你們難過，為你們心痛。」

「我聽大哥說過，走鏢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命。那一年，我剛出道的第三年，我與兄長走鏢河南，遇到河南惡霸鬼見愁，副鏢頭李虎卻因為保護我們被河南惡霸鬼見愁所殺。李虎就倒在我身邊，大口大口的流著鮮血，喘著氣想說什麼，結果什麼也沒有說出來，我們幾個年輕的鏢師拚命的哭，拚命的哭，看著他離去……。」

「回來后我曾多次下決心想離開鏢局，拋下兄弟們自己走人，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路水寒已經淚流滿面，擦擦淚水繼續說道：「可是兄長跟我說，誰叫我們命苦，

誰叫我們是武林中人。在這亂世之中，身懷武功，須心懷天下，與一幫以義為重的兄弟為保民平安仗道走天涯，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就是我們的命。」

路水寒和沈飛俠年輕的時候跟著司馬江湖夫婦一起闖蕩江湖，一起隨著司馬悅創立振威鏢局，他們一向情意深重，一直兄弟相稱。

賀挽雲沒有說話，一行清淚順著流了下來……

路水寒接著說道：「大雪紛飛的清晨，在沂水河邊您與悍匪趙金虎在寒冷的河水裡大戰，大夥都在心底里敬佩您，江湖上提起您的名號沒有一個人不是打心眼裡佩服您。」

「可是，我們走鏢的，走南闖北其實就是拿命來換活下來的銀子。」

「您也知道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拖家帶口的，沒有田，沒有莊園，沒有祖傳家業，只有一身粗皮爛肉，不走鏢，我們拿什麼活……」

路水寒流著淚繼續說道：「我們走鏢的每一個人比任何人都渴望平靜的生活，誰不想往那種安靜、詳和、平平淡淡的日子，每天日落而回，日出而作，自由自在地生活，甚至可以躺在自家的院子里晒晒太陽，喂餵雞和鴨……」

說著，說著，路水寒已經泣不成聲，已經無法再說下去。

沈飛俠也是淚流滿面，哽咽的說道：「少鏢主司馬在天義薄雲天，手中忘情劍更是威震黃河兩岸，讓他出任總鏢頭，大夥心裡服氣！由他帶領大夥闖蕩江湖，生活才有盼頭，大嫂你就同意了吧？振威鏢局不僅是兄長和大夥的心血，也是您的心血啊？您就忍心看著大夥散夥……」

說著沈飛俠跪了下去，說道：「大嫂，我的好嫂子，請您同意我們的請求，讓少鏢主司馬在天出任總鏢頭，請他帶領我們這幫以義為重的兄弟……」

沈飛俠的話還沒有講完，眾鏢師齊刷刷一起跪了下去，同聲說道：「請師母同意我們的請求，讓少鏢主司馬在天出任總鏢頭！」

賀挽雲拄著拐杖從太師椅上飛了起來，如彩蝶飛舞，在眾人中穿梭，拐杖翻飛，連聲高叫：「快起來！快快起來！」

大夥看到賀挽雲身手如此矯健不減當年，齊聲喝彩：「好！好身法！」

賀挽雲如彩蝶般飛舞著回到原位，端坐在太師椅上，流著淚說道：「感謝大家對小兒的信任，也感謝大夥這麼多年來對鏢局的呵護！」

「可是，你們也知道，我們司馬家情況實在特殊。你們也看到了，老大結婚十年未能產下一子半女，老二賦閑在家一心求仙不肯婚娶，我們兩個老的也癱瘓在床，古語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在我手上讓司馬家斷了香火，等我到了那邊，讓我如何有臉面去見司馬家的列祖列宗……，請大家諒解，我只要抱孫子！」

路水寒站了出來說道「大嫂，生孩子是女人的事，男人應該仗劍走天涯，志在江湖，不在閨房，您要抱孫子，也不能把少鏢主一個大男人留在家裡肯定不對啊。」

賀挽云：「老兄弟啊，我要抱孫子，沒有錯吧？為嫂也是江湖人，我也知道你說的那個道理，可是我們司馬家不能沒有后啊？我要抱孫子！只要我有了孫子，你們要他去幹什麼我都不管！絕對不管！」

路水寒：「大嫂，生孩子這件事急不得的，你要耐心的等。」

賀挽云：「等到什麼時候啊？你家孫子都可以幫你去打酒了，我家連一個影子也沒有，這能不急嗎？」

路水寒：「大嫂，真的不要急，他們小夫妻兩個也很用心，一直在外面尋找仙靈符，快了，很快就會有的。」

賀挽云：「算了，希雲快要把天下能找來的求子靈符都找回來了，還是沒有用。」

沈飛俠：「我們大夥也在幫著找呢，只要外出，只要經過名山道觀，我們都會去求仙靈符的。」

路水寒想打破現在的僵局，有意轉換話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看大廳，問道：「希燕，鳳丫頭，人呢？」

鳳希燕應聲而出，答道：「師叔，我在呢，有何吩咐？」

路水寒：「希雲呢，怎麼沒有看見他人？」

鳳希燕：「回師叔的話，他臘月二十八得到消息就匆忙趕過去了。」

路水寒：「什麼消息如此重要，過年也不回來？」

鳳希燕：「關於仙靈符的消息。」

一聽「仙靈符」三個字，路水寒和沈飛俠顯然精神了許多，又好像打了雞血，連忙說道：「好孩子，就是孝順。」

沈飛俠跟著說道：「怎麼叫上叔叔我一起去？」

路水寒接著問道：「消息確切嗎？」

鳳希燕：「這次可能確切。」

沈飛俠拍著手大叫道：「那就好！一切都可以解決了。」

路水寒接著又問道：「今天能回來嗎？」

鳳希燕回答道：「應該回來的，年前與他講好的，今天要舉辦師父接任大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