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而且,你也會把我的胳膊掐紅，」小桑葚疑惑,「也不止胳膊,還有腿，腳，尾巴——」

"...."

「為什麼呢?」

「或許,」謝薄聲耳根透出一點薄紅，他嚴苛開口，「或許那時我以為自己不會傷害你,你很痛嗎？」

「喵？你在說那時候嗎？」小桑葚說，「嗯,好像的確沒有什麼感覺。」

因為她的精力和敏銳的感官集中在其他地方。

集中在貓貓和人類貼合處,集中在貓貓耳朵上，集中在試探著勾住腰的尾巴尖尖上。

總之,相比之下,那些的確都是可以忽略掉的東西耶……

如此想著，小桑葚握著安全帶：「所以我還不太清楚。」

謝薄聲說:「沒關係。"

小桑賞仰臉，望他。

「沒關係，」謝薄聲又重複一遍,他說,「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是的,他們還有很長時間,現如今小桑葚能夠認識到兩人之間的感情、正確區分他和其他人、和父母、朋友等人的不同,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們還有往後幾十年,就像謝薄聲,如今距離他那次跌倒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他才猛然醒悟,原來當時父母是這種感受。

就算讓他再等二十年又怎麼樣呢?

能遇到小桑賞，已經足夠幸運。

謝薄聲這邊慢慢地開著車往家中走，而奶牛貓貓的車已經快開不動了。鄭不凡是個頗為在意體驗感的人，倘若不能盡興，他寧可什麼都不做。但貓貓不同，莫非白是那種只要快樂就行的大力貓貓，強行推倒鄭不凡，在他微笑中毫不客氣地坐在人類臉上——就像當初教育其他的小貓一樣，當貓，就要有貓的樣子。

貓的本性就是不屈服，想象一下祖先們，貓咪曾經就被奉為神明；再不濟，想想豹貓，優秀的叢林獵手；或者，再想想大熊貓，國寶……

哪一個不是凌駕於人類之上？

莫非白同樣如此，她教育小桑葚要騎到人類頭上，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照做，總之莫非白頗為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倘若有什麼不滿意，大約是貓貓玩夠了想要離開的時候，卻還會被按著親乾淨並將尾巴和耳朵放出來讓人類rua。

相比之下，至少貓貓保留住了尊嚴和威嚴。

愉快的貓貓莫非白在洗完澡后滿意地裹著被子睡覺，倒不是不想見小桑葚，而是在貓貓眼中，淤血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傷口，和被蟲子咬了差不了多少。她自己呼呼大睡，並不忘叮囑鄭不凡，記得明天早晨給她買香噴噴的包子吃，要雞肉餡兒的，還有茄子豬肉餡兒的。

鄭不凡答應，他守在一旁，撫摸著莫非白的尾巴，直到她安心睡著，才低頭。

這一次沒親尾巴，而是莫非白的額頭。

李京墨前兩天倒是往微信小群里發了消息，宋青衿這幾天狀況不錯，只是有些虛弱，需要靜養。宋青衿的體檢也是安排在鄭不凡的醫院，輕微的營養不良和貧血，別的倒是沒什麼重要問題……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年齡。

宋青衿的身體年齡並沒有停留在「過世」之前，而是悄然增長，現在的她，身體年齡在28、9左右，因營養不足和憔悴虛弱，等她真正養好身體后，或許這個數值會更小一些。

雖然現在已經開學，但李京墨請了一些假，在不需要授課的時候，他都會在家中照顧著宋青衿，或者，一邊做工作寫教案，一邊守著睡覺的宋青衿。

正如人需要倒時差，人類和貓貓的切換讓宋青衿也疲憊不堪。她的身體暫時還不能適應人類的生活，因而需要更多的睡眠時間。不僅僅如此，還有這麼多年沒有發聲講過中文，她也需要適應環境，慢慢地練習說話，吃飯，休息……

很多習以為常的事情，在宋青衿眼中，都需要重新學習。

這些是鄭不凡所不了解的領域。

他和莫非白比較特殊，熟悉時，對方已經基本融入人類社會。唯一令鄭不凡頭疼的，大概是在一開始為她解釋所有人類都沒有肉刺所以他並不是殘廢，而且那個東西是必須要戴的不然有可能搞出來一大堆人類……

沒錯，在鄭不凡一開始說或許會搞出一大堆貓貓的時候，莫非白還認真地算了算貓貓們的吃飯花銷表示養得起；但在鄭不凡說會生一堆人類后，莫非白的目光就變得凝重起來。

除此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為難鄭不凡的事情。

戀愛，見家長，結婚……一切都很順利，鄭不凡薪酬不低，因而也不必擔心倆人今後的生活。而在提出結婚後，鄭不凡終於有理由來讓莫非白使用自己的錢、而不是去接一些奇怪的兼職攢錢來買喜歡的東西。

欣賞了十分鐘莫非白的睡姿后，鄭不凡聽到門鈴聲。

是謝薄聲和小桑葚。

晚上莫非白睡覺，三個人說話聲音都放輕不少。小桑葚還在忙，開學初期，最忙的就是代理班主任和班長，全是一些奇奇怪怪又繁瑣的事情，統計表格啦，還有寫報告啦，以及等體檢結果出來后的需要接種疫苗統計……小桑葚一手拿著手機忙碌回消息，另一隻胳膊伸直，放到桌子上，讓鄭不凡檢查。

鄭不凡家中始終備著醫療工具箱，東西還挺齊全，用那種小巧的手電筒往小桑葚胳膊上照一照，強光下，鄭不凡仔細看著她胳膊上的淤血，又觸了觸周圍，問她有沒有疼痛——特意說明，一點點痛也算，只要是令她不舒服的都可以說。

問診結束后，鄭不凡關掉手電筒，告訴謝薄聲：「沒什麼事，就是抽血的技術太差，別擔心。」

謝薄聲確認：「不是針孔感染？」

「就算是針孔感染也沒這麼快，會鼓包，」鄭不凡解釋，「行啦，知道你愛子心切，也不用這麼緊張。」

謝薄聲笑罵他：「去，別用你那齷齪一套稱呼來揣測我。」

這樣說著，謝薄聲低頭，握著小桑葚胳膊，指腹貼靠著那一片淤血，不用力，只是摩挲一下淤血外的完好肌膚：「需要怎麼護理？」

鄭不凡給出肯定回答：「什麼都別做，該做什麼做什麼，吃飯睡覺洗澡都照常，就是別提重物，放著，別管它，過幾天就好了。」

謝薄聲說：「好。」

這個點，來都來了，還是得一塊兒吃個晚餐。謝薄聲早有準備，將買的蔬菜水果什麼的拎進門，和鄭不凡一塊兒下廚做飯。小桑葚很想找莫非白玩，可惜莫非白還在睡覺覺，她就只在外面老老實實地坐著看手機里的群消息，回消息。

貓貓覺淺，睡了二十分鐘，莫非□□神煥發地出來。沒辦法，貓貓的嗅覺太敏銳，一嗅到香味就醒了。莫非白伸著懶腰，要不是房間不大，她甚至還能來兩個後空翻醒醒神。

直接坐到小桑葚旁邊，莫非白摟著小桑葚狠狠親一口臉，才貼貼：「在幹什麼呢？」

小桑葚解釋：「在和代班聊天。」

莫非白興緻盎然地湊過來看了看，失望地發現原來普通大學生的生活也如此無聊。廚房裡倆男人都在做飯，她不喜歡和油煙打交道，因為那些會刺激到貓貓敏感的嗅覺。百無聊賴的莫非白抱著尾巴舔了舔，又收回去，和小桑葚聊了會兒白貓先生的貓貓收容所狀況——

白貓先生自己努力打工，一方面是寵物市場的擴大，另一方面則是有黎華懋的重點投資，現在的白貓先生已經順利地開了一家貓貓醫院，當然，門店並不大，而且是和之前打工地方的寵物醫院有著合作。表面上會四處救助流浪貓咪，並拍下視頻發到社交媒體上，或者開直播，用來賺取一部分錢用於照顧流浪貓，私下裡，白貓先生雖然沒有實現開著寶馬載貓貓們去打獵的理想，但他救助了不少貓貓人類，教他們如何融入人類社會。

當然，這些貓貓人類，毫無例外，都姓謝。

莫非白感慨萬千：「白貓先生和我說過，為什麼要姓謝，因為他受過謝薄聲的幫助，永遠記得謝薄聲給的那些錢……雖然後來被騙走了一點。他和你說過沒有？那筆錢是他的啟動資金，也正因此，他繼承了謝這個姓氏。」

「哎？」小桑葚陷入沉思，「謝薄聲還活著耶，為什麼要用繼承這個詞？」

「活人也可以用繼承啦傻貓貓，」莫非白親親貓貓頭髮，沒辦法，三花貓的魅力太大了，就連莫非白都沒辦法將視線移開，「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喜歡謝薄聲？」

這不是莫非白第一次問了。

小桑葚努力想了想，她說：「因為他對我很好呀。」

「一開始，他不打算養貓，但還是照顧了我，還主動聯繫收容機構來救走白貓先生——」

「等等，」莫非白說，「那是聯繫收容機構來割白貓先生的蛋吧？」

「後來他還給我餵奶，給我一個好溫暖的毛毯，給我揉肚子，」小桑葚認真地說，「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快要死掉了，我什麼都不能給他，但他還是做了這些。大概是前年，我才知道謝薄聲有潔癖——你知道什麼是潔癖嗎？」

莫非白說：「我當然知道啦我家裡可是有個人類醫生喵！」

「有潔癖的謝薄聲還是會教我排泄，」小桑葚說，「後來他還教我說話、識字、讀書、學習，告訴我應該怎麼樣成為一個人類。」

廚房中，鄭不凡停止切菜，他側臉，聽著外面的聲音，忍俊不禁。

微微側臉看謝薄聲，後者已經漾起淺淺笑容，也是凝神靜氣，在專註聽小桑葚的聲音。

「他做出這麼多，從來沒有想過要回報，」小桑葚說，「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沒有辦法不愛他。」

莫非白陷入沉思。

小桑葚問：「你呢？你為什麼會愛鄭不凡呢？」

廚房中，鄭不凡一動不動，他氣定神閑，等待著聽心愛貓貓的告白。

但是，五秒后，他只聽到莫非白困惑的聲音。

「是嗷，我為啥會愛鄭不凡這個變態貓貓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