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淚縱橫
「他死了。」楊醫生嘆氣說。
「怎麼死的？」老蘇盯著楊醫生的眼睛問。
「由於小黃螞蟻喜食乳品類，哺乳期嬰幼兒更易招螞蟻叮咬，當蟻類爬到食物上時會釋放出大量的蟻酸被咬的人皮下就會出現紅色斑點，極度搔癢，抓撓后斑點潰爛化膿，不易癒合。」楊醫生說。
「活活被螞蟻咬死啊？」老蘇不禁吸了一口冷氣。
「一半也是餓的，幾天幾夜沒有喝水進食。」楊醫生說。
「他死了。那會是誰催眠了楊衡呢？」老蘇又沒有頭緒了。
「楊衡怎麼了？」楊醫生緊張了起來。
「楊衡被催眠了，他看見螞蟻后就不停地抓自己，甚至狂，用頭撞牆。」老蘇看著說。
楊醫生那兩片乾枯的嘴唇，微張著，動著，卻不出聲音，蒼老的臉因內心情感遭受強烈衝擊，而不由自主地抽筋，痙攣，全身抖。
「我兒他怎麼樣了？」楊醫生老淚縱橫。
「他在醫院，已經安全了。」老蘇安慰道。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楊醫生，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老蘇說。
「我？」楊醫生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楊醫生說。
「你為什麼這麼說？」老蘇扶起楊醫生。
「我內疚啊，30年了，我內疚了30年了！每日每夜我的腦子裡都是那嬰兒被螞蟻訂咬哭鬧的樣子，耳邊一直縈繞著他瘙癢難耐、又餓又渴時出的凄厲的哭聲。為什麼沒有人救他？為什麼？一個部長就可以一手遮天嗎？」楊醫生哭訴，責問。
「你走吧，我不怕，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楊醫生把老蘇往外聳。
看著老蘇開車出了村，楊醫生也出了村。
楊醫生走了很遠的山路，來到鎮上，又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一路上，他的目光時而明亮驚喜，時而暗淡憂鬱。
楊醫生輾轉坐了兩天的車，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請問菊花在家嗎？」楊醫生來到一戶人家。
「請問你是誰啊？」一個年輕的婦女出來應門。
「我找菊花，是遠房的親戚。」楊醫生陪著笑臉說。
「沒見過啊。」那女子打量著楊醫生。
「以前來過，沒見著你。」楊醫生說。
「好吧，你進來。婆婆有親戚來了。」那女子沖裡屋喊。
「誰啊？」
一個70多歲的老婆婆顫巍巍地出來了。
「大姐，是我呀。」楊醫生應到。
「你又來做什麼？」老婆婆轉頭又往裡屋走。
「你別走，出人命了，你還不給我說實話，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楊醫生生氣地說。
「什麼人命？」老婆婆站住了。
「我問你，當年那個嬰兒到底在哪？」楊醫生盯著老婆婆問。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他死了。」老婆婆說。
「你說謊，他還活著，他回來報仇來了，當年陳家的人都死了。馬上就要找到我和你了。」楊醫生說。
「那怎麼辦啊？」老婆婆害怕了。
「你快告訴我實話，當年你把他賣了是不是？」楊醫生逼問。
「我、、、、、、我、、、、、、」老婆婆點點頭，全身抖。
「快把你做的缺德事告訴我，要不是當年你欺騙我，偷走了嬰兒，拐賣了他，就不會生現在這種事。」楊醫生生氣地說。
30年前，楊醫生把陳家的棄嬰偷偷地抱回家，為了不讓人現，他讓妻子帶著小孩搬了家，並顧了保姆菊花。誰知後來菊花抱著小孩跑了。當楊醫生輾轉找到菊花的時候已經是七年後。菊花當時一口咬定嬰兒死了。
「你把他賣到哪裡去了？」楊醫生心急如焚。
「賣給鄰村的二狗家。」老婆婆小心翼翼地說。
「你快帶我去找啊。」楊醫生迫不及待地說。
「沒有用啊，他跑了，跑了很多年了。」老婆婆說。
「啊？什麼？跑了？」楊醫生呆了。
「當年我把他賣給二狗家，二狗的婆娘對他好哩，可疼他了，還給他取了個名叫狗娃，狗娃三歲的時候，不知怎麼了，二狗的婆娘得病死了，二狗一個大男人又要上山下地，就整天用一根繩子把他栓在牆根，早晨二狗給他一點吃的，晚上回來給他一點吃的，那狗娃就成天坐在牆根，肚子餓的時候就哭，一年到頭也沒有衣服穿，泥巴呀，屎呀，尿呀，身邊都是蚊子蒼蠅，髒的沒人敢靠近他。後來，二狗又找了一個女人，那個女的對狗娃不好，經常打他，不給他飯吃，4、5歲的娃就要他去放鴨子，狗娃又呆的很，鴨子看不住弄丟了，晚上怕那個女人打他，就不敢回來，住在山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老婆婆說。
「我可憐的兒啊，爸爸找的你好苦啊！」楊醫生早就淚流滿面。
「莫不是在山裡給狼吃了？」楊醫生擔心地問。
「沒有，有村裡人看見了，說是地質勘探的城裡人把他帶走了。到底他是城裡人的命啊，轉了一圈又回城裡了。」老婆婆感嘆說。
「又回城裡了？那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如何找上陳家的呢？」楊醫生又陷入了沉思。
「你當年沒說他是那來的嗎？」楊醫生問。
「我跟二狗的婆娘說過，說他是城裡大官的兒子，被偷出來了。二狗的婆娘一聽可高興了，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將來長大了肯定有福氣，二狗的婆娘可寶貝他了，那孩子也聰明，後來被狗一樣地栓在牆根就變傻了，目光獃獃的，淚水掛在小臉上。」老婆婆說。
「你去看過他？」楊醫生問。
「我有時候去鄰村辦事情，就隨便去看他，二狗的婆娘感激我叻！經常留我吃飯。」老婆婆得意地說。
「能找到那個帶走狗娃的城裡人嗎？」楊醫生問。
老婆婆搖了搖頭，「這回你打死我也不敢說謊了。」
「我苦命的兒啊，那麼小就人被帶走，怎麼就曉得回來報仇呢？沒有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啊，他怎麼知道自己是陳家的兒子？」楊醫生帶著種種憂慮，種種疑慮回家了。
楊醫生腦子裡回蕩著菊花講的話「他叫狗娃，被栓在牆根、、、、、、」，想起因思念兒子鬱鬱而終的妻子。
「兒啊，我答應過你媽媽，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你，陳家的血債不該由你來背負，你是我的兒啊，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啊！」楊醫生痛心疾。
老蘇實在很累了，他躺在沙上，想儘快地入睡，可是一合眼，楊醫生的那張臉就出現在他的眼前，老蘇覺得楊醫生有點不對勁，但是那不對勁呢？老蘇做了個深呼吸，細細回想當時的情景，楊醫生情緒激動，但是，他做為一個父親好像少了些對楊衡安危的關心，他沒有太多的詢問楊衡的情況，似乎他的內心被其他事情佔據了。
是什麼事呢？
老蘇又開始運用他的心理分析術，分析這個不尋常的楊醫生。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老蘇的耳邊還響著楊醫生說的話。
他並不怕死，他很坦然，彷彿在等兇手找上門來，他等了30年了，煎熬了30年，難道他活著就是為了等那個兇手的到來。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這一聲「兒」有點蹊蹺。
「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
老蘇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既然我都想到了，為什麼不守株待兔呢？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老蘇迅速地出了門。
老蘇趕到楊醫生家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很多警察，他們封鎖了現場，正在屋裡痕迹檢驗，照相取證，屍體已經運到殯儀館的解剖室。
「生什麼事了？」老蘇的心懸了起來，難道他來晚了。
「哦，是蘇法醫，我們剛剛向市局彙報，你就趕來了。」縣公安局的同事說。
「怎麼回事啊？」老蘇的心有些隱約做痛，每次他悔恨的時候，他的心臟都有些心率失常。
「是楊隊長的父親，我們已經通知楊隊長了，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縣局的同事說。
「什麼時候？」老蘇全身都軟了。
「我們剛剛接到報案，現場有些蹊蹺。」
「哪裡蹊蹺？」
「屋裡很乾凈，顯然是刻意清理過的，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和破綻，兇手很專業。」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老蘇說。
老蘇走進裡屋，認真地查看每一寸地方。這是一個簡陋的屋子，一張床，床邊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開水壺，杯子，一罐白糖，一包茶葉。白糖的罐子被打翻了，糖撒到桌面上，引來成群的螞蟻。
「螞蟻？」老蘇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跳的更頻繁了，有點喘不上氣，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速效救心丸吃了幾粒。
幾分鐘后，老蘇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冷靜，冷靜。」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自己的疏忽，轉眼間就死了，這種懊惱和悔恨讓老蘇錐心般的心碎，他誓一定要親手逮住兇手。
「帶我去殯儀館。」老蘇說。
「好。」縣局的同事陪老蘇一起去解剖室。
老蘇仔細地查看屍體，皺起了眉頭，說：「從胃裡殘留的食物和屍體所起的屍斑上推測，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
「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窒息。」老蘇若有所思地說。
「窒息？」
「從屍檢的結果上看，並非他殺？」老蘇說。
「怎麼說？」
「死很明顯是因為胃食道反流，反流物通過食道進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老蘇說。
「自然死亡，這麼說可以結案了。」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老蘇繼續分析，「死的胃裡有大量的殘留物，說明他剛剛吃飽，而且吃的非常飽，還有，食物里有咖啡、巧克力、安眠藥等成分。我們現在來看死的賁門，死顯然有賁門癌，正常人胃內的東西不會進入食道，而出現反流就是其屏障功能出現了問題。屏障位於食管和胃的連接處，相當一個門一樣的－－－賁門，如果它的功能正常，胃內的東西就不會進入食道，如果這個門關閉不緊，就會導致胃內的東西進入食道。顯然，自己做為醫生的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絕對不會吃的那麼撐，然後又吃巧克力、安眠藥、喝咖啡，這不符合邏輯。」
「桌子上的螞蟻也在告訴我們，一定有人來過這裡，一定有人給楊醫生吃了這些東西，而且來人一定知道楊醫生有賁門癌。但，會是誰呢？」老蘇問自己。
「他死了。」楊醫生嘆氣說。
「怎麼死的？」老蘇盯著楊醫生的眼睛問。
「由於小黃螞蟻喜食乳品類，哺乳期嬰幼兒更易招螞蟻叮咬，當蟻類爬到食物上時會釋放出大量的蟻酸被咬的人皮下就會出現紅色斑點，極度搔癢，抓撓后斑點潰爛化膿，不易癒合。」楊醫生說。
「活活被螞蟻咬死啊？」老蘇不禁吸了一口冷氣。
「一半也是餓的，幾天幾夜沒有喝水進食。」楊醫生說。
「他死了。那會是誰催眠了楊衡呢？」老蘇又沒有頭緒了。
「楊衡怎麼了？」楊醫生緊張了起來。
「楊衡被催眠了，他看見螞蟻后就不停地抓自己，甚至狂，用頭撞牆。」老蘇看著說。
楊醫生那兩片乾枯的嘴唇，微張著，動著，卻不出聲音，蒼老的臉因內心情感遭受強烈衝擊，而不由自主地抽筋，痙攣，全身抖。
「我兒他怎麼樣了？」楊醫生老淚縱橫。
「他在醫院，已經安全了。」老蘇安慰道。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楊醫生，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老蘇說。
「我？」楊醫生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楊醫生說。
「你為什麼這麼說？」老蘇扶起楊醫生。
「我內疚啊，30年了，我內疚了30年了！每日每夜我的腦子裡都是那嬰兒被螞蟻訂咬哭鬧的樣子，耳邊一直縈繞著他瘙癢難耐、又餓又渴時出的凄厲的哭聲。為什麼沒有人救他？為什麼？一個部長就可以一手遮天嗎？」楊醫生哭訴，責問。
「你走吧，我不怕，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楊醫生把老蘇往外聳。
看著老蘇開車出了村，楊醫生也出了村。
楊醫生走了很遠的山路，來到鎮上，又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一路上，他的目光時而明亮驚喜，時而暗淡憂鬱。
楊醫生輾轉坐了兩天的車，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請問菊花在家嗎？」楊醫生來到一戶人家。
「請問你是誰啊？」一個年輕的婦女出來應門。
「我找菊花，是遠房的親戚。」楊醫生陪著笑臉說。
「沒見過啊。」那女子打量著楊醫生。
「以前來過，沒見著你。」楊醫生說。
「好吧，你進來。婆婆有親戚來了。」那女子沖裡屋喊。
「誰啊？」
一個70多歲的老婆婆顫巍巍地出來了。
「大姐，是我呀。」楊醫生應到。
「你又來做什麼？」老婆婆轉頭又往裡屋走。
「你別走，出人命了，你還不給我說實話，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楊醫生生氣地說。
「什麼人命？」老婆婆站住了。
「我問你，當年那個嬰兒到底在哪？」楊醫生盯著老婆婆問。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他死了。」老婆婆說。
「你說謊，他還活著，他回來報仇來了，當年陳家的人都死了。馬上就要找到我和你了。」楊醫生說。
「那怎麼辦啊？」老婆婆害怕了。
「你快告訴我實話，當年你把他賣了是不是？」楊醫生逼問。
「我、、、、、、我、、、、、、」老婆婆點點頭，全身抖。
「快把你做的缺德事告訴我，要不是當年你欺騙我，偷走了嬰兒，拐賣了他，就不會生現在這種事。」楊醫生生氣地說。
30年前，楊醫生把陳家的棄嬰偷偷地抱回家，為了不讓人現，他讓妻子帶著小孩搬了家，並顧了保姆菊花。誰知後來菊花抱著小孩跑了。當楊醫生輾轉找到菊花的時候已經是七年後。菊花當時一口咬定嬰兒死了。
「你把他賣到哪裡去了？」楊醫生心急如焚。
「賣給鄰村的二狗家。」老婆婆小心翼翼地說。
「你快帶我去找啊。」楊醫生迫不及待地說。
「沒有用啊，他跑了，跑了很多年了。」老婆婆說。
「啊？什麼？跑了？」楊醫生呆了。
「當年我把他賣給二狗家，二狗的婆娘對他好哩，可疼他了，還給他取了個名叫狗娃，狗娃三歲的時候，不知怎麼了，二狗的婆娘得病死了，二狗一個大男人又要上山下地，就整天用一根繩子把他栓在牆根，早晨二狗給他一點吃的，晚上回來給他一點吃的，那狗娃就成天坐在牆根，肚子餓的時候就哭，一年到頭也沒有衣服穿，泥巴呀，屎呀，尿呀，身邊都是蚊子蒼蠅，髒的沒人敢靠近他。後來，二狗又找了一個女人，那個女的對狗娃不好，經常打他，不給他飯吃，4、5歲的娃就要他去放鴨子，狗娃又呆的很，鴨子看不住弄丟了，晚上怕那個女人打他，就不敢回來，住在山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老婆婆說。
「我可憐的兒啊，爸爸找的你好苦啊！」楊醫生早就淚流滿面。
「莫不是在山裡給狼吃了？」楊醫生擔心地問。
「沒有，有村裡人看見了，說是地質勘探的城裡人把他帶走了。到底他是城裡人的命啊，轉了一圈又回城裡了。」老婆婆感嘆說。
「又回城裡了？那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如何找上陳家的呢？」楊醫生又陷入了沉思。
「你當年沒說他是那來的嗎？」楊醫生問。
「我跟二狗的婆娘說過，說他是城裡大官的兒子，被偷出來了。二狗的婆娘一聽可高興了，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將來長大了肯定有福氣，二狗的婆娘可寶貝他了，那孩子也聰明，後來被狗一樣地栓在牆根就變傻了，目光獃獃的，淚水掛在小臉上。」老婆婆說。
「你去看過他？」楊醫生問。
「我有時候去鄰村辦事情，就隨便去看他，二狗的婆娘感激我叻！經常留我吃飯。」老婆婆得意地說。
「能找到那個帶走狗娃的城裡人嗎？」楊醫生問。
老婆婆搖了搖頭，「這回你打死我也不敢說謊了。」
「我苦命的兒啊，那麼小就人被帶走，怎麼就曉得回來報仇呢？沒有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啊，他怎麼知道自己是陳家的兒子？」楊醫生帶著種種憂慮，種種疑慮回家了。
楊醫生腦子裡回蕩著菊花講的話「他叫狗娃，被栓在牆根、、、、、、」，想起因思念兒子鬱鬱而終的妻子。
「兒啊，我答應過你媽媽，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你，陳家的血債不該由你來背負，你是我的兒啊，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啊！」楊醫生痛心疾。
老蘇實在很累了，他躺在沙上，想儘快地入睡，可是一合眼，楊醫生的那張臉就出現在他的眼前，老蘇覺得楊醫生有點不對勁，但是那不對勁呢？老蘇做了個深呼吸，細細回想當時的情景，楊醫生情緒激動，但是，他做為一個父親好像少了些對楊衡安危的關心，他沒有太多的詢問楊衡的情況，似乎他的內心被其他事情佔據了。
是什麼事呢？
老蘇又開始運用他的心理分析術，分析這個不尋常的楊醫生。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老蘇的耳邊還響著楊醫生說的話。
他並不怕死，他很坦然，彷彿在等兇手找上門來，他等了30年了，煎熬了30年，難道他活著就是為了等那個兇手的到來。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這一聲「兒」有點蹊蹺。
「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
老蘇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既然我都想到了，為什麼不守株待兔呢？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老蘇迅速地出了門。
老蘇趕到楊醫生家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很多警察，他們封鎖了現場，正在屋裡痕迹檢驗，照相取證，屍體已經運到殯儀館的解剖室。
「生什麼事了？」老蘇的心懸了起來，難道他來晚了。
「哦，是蘇法醫，我們剛剛向市局彙報，你就趕來了。」縣公安局的同事說。
「怎麼回事啊？」老蘇的心有些隱約做痛，每次他悔恨的時候，他的心臟都有些心率失常。
「是楊隊長的父親，我們已經通知楊隊長了，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縣局的同事說。
「什麼時候？」老蘇全身都軟了。
「我們剛剛接到報案，現場有些蹊蹺。」
「哪裡蹊蹺？」
「屋裡很乾凈，顯然是刻意清理過的，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和破綻，兇手很專業。」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老蘇說。
老蘇走進裡屋，認真地查看每一寸地方。這是一個簡陋的屋子，一張床，床邊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開水壺，杯子，一罐白糖，一包茶葉。白糖的罐子被打翻了，糖撒到桌面上，引來成群的螞蟻。
「螞蟻？」老蘇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跳的更頻繁了，有點喘不上氣，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速效救心丸吃了幾粒。
幾分鐘后，老蘇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冷靜，冷靜。」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自己的疏忽，轉眼間就死了，這種懊惱和悔恨讓老蘇錐心般的心碎，他誓一定要親手逮住兇手。
「帶我去殯儀館。」老蘇說。
「好。」縣局的同事陪老蘇一起去解剖室。
老蘇仔細地查看屍體，皺起了眉頭，說：「從胃裡殘留的食物和屍體所起的屍斑上推測，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
「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窒息。」老蘇若有所思地說。
「窒息？」
「從屍檢的結果上看，並非他殺？」老蘇說。
「怎麼說？」
「死很明顯是因為胃食道反流，反流物通過食道進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老蘇說。
「自然死亡，這麼說可以結案了。」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老蘇繼續分析，「死的胃裡有大量的殘留物，說明他剛剛吃飽，而且吃的非常飽，還有，食物里有咖啡、巧克力、安眠藥等成分。我們現在來看死的賁門，死顯然有賁門癌，正常人胃內的東西不會進入食道，而出現反流就是其屏障功能出現了問題。屏障位於食管和胃的連接處，相當一個門一樣的－－－賁門，如果它的功能正常，胃內的東西就不會進入食道，如果這個門關閉不緊，就會導致胃內的東西進入食道。顯然，自己做為醫生的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絕對不會吃的那麼撐，然後又吃巧克力、安眠藥、喝咖啡，這不符合邏輯。」
「桌子上的螞蟻也在告訴我們，一定有人來過這裡，一定有人給楊醫生吃了這些東西，而且來人一定知道楊醫生有賁門癌。但，會是誰呢？」老蘇問自己。
「他死了。」楊醫生嘆氣說。
「怎麼死的？」老蘇盯著楊醫生的眼睛問。
「由於小黃螞蟻喜食乳品類，哺乳期嬰幼兒更易招螞蟻叮咬，當蟻類爬到食物上時會釋放出大量的蟻酸被咬的人皮下就會出現紅色斑點，極度搔癢，抓撓后斑點潰爛化膿，不易癒合。」楊醫生說。
「活活被螞蟻咬死啊？」老蘇不禁吸了一口冷氣。
「一半也是餓的，幾天幾夜沒有喝水進食。」楊醫生說。
「他死了。那會是誰催眠了楊衡呢？」老蘇又沒有頭緒了。
「楊衡怎麼了？」楊醫生緊張了起來。
「楊衡被催眠了，他看見螞蟻后就不停地抓自己，甚至狂，用頭撞牆。」老蘇看著說。
楊醫生那兩片乾枯的嘴唇，微張著，動著，卻不出聲音，蒼老的臉因內心情感遭受強烈衝擊，而不由自主地抽筋，痙攣，全身抖。
「我兒他怎麼樣了？」楊醫生老淚縱橫。
「他在醫院，已經安全了。」老蘇安慰道。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楊醫生，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老蘇說。
「我？」楊醫生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楊醫生說。
「你為什麼這麼說？」老蘇扶起楊醫生。
「我內疚啊，30年了，我內疚了30年了！每日每夜我的腦子裡都是那嬰兒被螞蟻訂咬哭鬧的樣子，耳邊一直縈繞著他瘙癢難耐、又餓又渴時出的凄厲的哭聲。為什麼沒有人救他？為什麼？一個部長就可以一手遮天嗎？」楊醫生哭訴，責問。
「你走吧，我不怕，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楊醫生把老蘇往外聳。
看著老蘇開車出了村，楊醫生也出了村。
楊醫生走了很遠的山路，來到鎮上，又上了去縣城的班車。
一路上，他的目光時而明亮驚喜，時而暗淡憂鬱。
楊醫生輾轉坐了兩天的車，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請問菊花在家嗎？」楊醫生來到一戶人家。
「請問你是誰啊？」一個年輕的婦女出來應門。
「我找菊花，是遠房的親戚。」楊醫生陪著笑臉說。
「沒見過啊。」那女子打量著楊醫生。
「以前來過，沒見著你。」楊醫生說。
「好吧，你進來。婆婆有親戚來了。」那女子沖裡屋喊。
「誰啊？」
一個70多歲的老婆婆顫巍巍地出來了。
「大姐，是我呀。」楊醫生應到。
「你又來做什麼？」老婆婆轉頭又往裡屋走。
「你別走，出人命了，你還不給我說實話，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楊醫生生氣地說。
「什麼人命？」老婆婆站住了。
「我問你，當年那個嬰兒到底在哪？」楊醫生盯著老婆婆問。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他死了。」老婆婆說。
「你說謊，他還活著，他回來報仇來了，當年陳家的人都死了。馬上就要找到我和你了。」楊醫生說。
「那怎麼辦啊？」老婆婆害怕了。
「你快告訴我實話，當年你把他賣了是不是？」楊醫生逼問。
「我、、、、、、我、、、、、、」老婆婆點點頭，全身抖。
「快把你做的缺德事告訴我，要不是當年你欺騙我，偷走了嬰兒，拐賣了他，就不會生現在這種事。」楊醫生生氣地說。
30年前，楊醫生把陳家的棄嬰偷偷地抱回家，為了不讓人現，他讓妻子帶著小孩搬了家，並顧了保姆菊花。誰知後來菊花抱著小孩跑了。當楊醫生輾轉找到菊花的時候已經是七年後。菊花當時一口咬定嬰兒死了。
「你把他賣到哪裡去了？」楊醫生心急如焚。
「賣給鄰村的二狗家。」老婆婆小心翼翼地說。
「你快帶我去找啊。」楊醫生迫不及待地說。
「沒有用啊，他跑了，跑了很多年了。」老婆婆說。
「啊？什麼？跑了？」楊醫生呆了。
「當年我把他賣給二狗家，二狗的婆娘對他好哩，可疼他了，還給他取了個名叫狗娃，狗娃三歲的時候，不知怎麼了，二狗的婆娘得病死了，二狗一個大男人又要上山下地，就整天用一根繩子把他栓在牆根，早晨二狗給他一點吃的，晚上回來給他一點吃的，那狗娃就成天坐在牆根，肚子餓的時候就哭，一年到頭也沒有衣服穿，泥巴呀，屎呀，尿呀，身邊都是蚊子蒼蠅，髒的沒人敢靠近他。後來，二狗又找了一個女人，那個女的對狗娃不好，經常打他，不給他飯吃，4、5歲的娃就要他去放鴨子，狗娃又呆的很，鴨子看不住弄丟了，晚上怕那個女人打他，就不敢回來，住在山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老婆婆說。
「我可憐的兒啊，爸爸找的你好苦啊！」楊醫生早就淚流滿面。
「莫不是在山裡給狼吃了？」楊醫生擔心地問。
「沒有，有村裡人看見了，說是地質勘探的城裡人把他帶走了。到底他是城裡人的命啊，轉了一圈又回城裡了。」老婆婆感嘆說。
「又回城裡了？那他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如何找上陳家的呢？」楊醫生又陷入了沉思。
「你當年沒說他是那來的嗎？」楊醫生問。
「我跟二狗的婆娘說過，說他是城裡大官的兒子，被偷出來了。二狗的婆娘一聽可高興了，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將來長大了肯定有福氣，二狗的婆娘可寶貝他了，那孩子也聰明，後來被狗一樣地栓在牆根就變傻了，目光獃獃的，淚水掛在小臉上。」老婆婆說。
「你去看過他？」楊醫生問。
「我有時候去鄰村辦事情，就隨便去看他，二狗的婆娘感激我叻！經常留我吃飯。」老婆婆得意地說。
「能找到那個帶走狗娃的城裡人嗎？」楊醫生問。
老婆婆搖了搖頭，「這回你打死我也不敢說謊了。」
「我苦命的兒啊，那麼小就人被帶走，怎麼就曉得回來報仇呢？沒有第三人知道這件事啊，他怎麼知道自己是陳家的兒子？」楊醫生帶著種種憂慮，種種疑慮回家了。
楊醫生腦子裡回蕩著菊花講的話「他叫狗娃，被栓在牆根、、、、、、」，想起因思念兒子鬱鬱而終的妻子。
「兒啊，我答應過你媽媽，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你，陳家的血債不該由你來背負，你是我的兒啊，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啊！」楊醫生痛心疾。
老蘇實在很累了，他躺在沙上，想儘快地入睡，可是一合眼，楊醫生的那張臉就出現在他的眼前，老蘇覺得楊醫生有點不對勁，但是那不對勁呢？老蘇做了個深呼吸，細細回想當時的情景，楊醫生情緒激動，但是，他做為一個父親好像少了些對楊衡安危的關心，他沒有太多的詢問楊衡的情況，似乎他的內心被其他事情佔據了。
是什麼事呢？
老蘇又開始運用他的心理分析術，分析這個不尋常的楊醫生。
「輪到我好啊，我等著這一天。」老蘇的耳邊還響著楊醫生說的話。
他並不怕死，他很坦然，彷彿在等兇手找上門來，他等了30年了，煎熬了30年，難道他活著就是為了等那個兇手的到來。
「我的兒啊！」楊醫生悲愴地呼喚。
這一聲「兒」有點蹊蹺。
「我擔心下一個就是你，當年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無一倖免。」
老蘇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既然我都想到了，為什麼不守株待兔呢？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老蘇迅速地出了門。
老蘇趕到楊醫生家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很多警察，他們封鎖了現場，正在屋裡痕迹檢驗，照相取證，屍體已經運到殯儀館的解剖室。
「生什麼事了？」老蘇的心懸了起來，難道他來晚了。
「哦，是蘇法醫，我們剛剛向市局彙報，你就趕來了。」縣公安局的同事說。
「怎麼回事啊？」老蘇的心有些隱約做痛，每次他悔恨的時候，他的心臟都有些心率失常。
「是楊隊長的父親，我們已經通知楊隊長了，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縣局的同事說。
「什麼時候？」老蘇全身都軟了。
「我們剛剛接到報案，現場有些蹊蹺。」
「哪裡蹊蹺？」
「屋裡很乾凈，顯然是刻意清理過的，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和破綻，兇手很專業。」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老蘇說。
老蘇走進裡屋，認真地查看每一寸地方。這是一個簡陋的屋子，一張床，床邊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開水壺，杯子，一罐白糖，一包茶葉。白糖的罐子被打翻了，糖撒到桌面上，引來成群的螞蟻。
「螞蟻？」老蘇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跳的更頻繁了，有點喘不上氣，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速效救心丸吃了幾粒。
幾分鐘后，老蘇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冷靜，冷靜。」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自己的疏忽，轉眼間就死了，這種懊惱和悔恨讓老蘇錐心般的心碎，他誓一定要親手逮住兇手。
「帶我去殯儀館。」老蘇說。
「好。」縣局的同事陪老蘇一起去解剖室。
老蘇仔細地查看屍體，皺起了眉頭，說：「從胃裡殘留的食物和屍體所起的屍斑上推測，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
「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窒息。」老蘇若有所思地說。
「窒息？」
「從屍檢的結果上看，並非他殺？」老蘇說。
「怎麼說？」
「死很明顯是因為胃食道反流，反流物通過食道進入呼吸道，引起窒息。」老蘇說。
「自然死亡，這麼說可以結案了。」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老蘇繼續分析，「死的胃裡有大量的殘留物，說明他剛剛吃飽，而且吃的非常飽，還有，食物里有咖啡、巧克力、安眠藥等成分。我們現在來看死的賁門，死顯然有賁門癌，正常人胃內的東西不會進入食道，而出現反流就是其屏障功能出現了問題。屏障位於食管和胃的連接處，相當一個門一樣的－－－賁門，如果它的功能正常，胃內的東西就不會進入食道，如果這個門關閉不緊，就會導致胃內的東西進入食道。顯然，自己做為醫生的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他絕對不會吃的那麼撐，然後又吃巧克力、安眠藥、喝咖啡，這不符合邏輯。」
「桌子上的螞蟻也在告訴我們，一定有人來過這裡，一定有人給楊醫生吃了這些東西，而且來人一定知道楊醫生有賁門癌。但，會是誰呢？」老蘇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