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大偵探福爾摩蓋

「請問，雪莉在失蹤前的幾天，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或者做出過奇怪的舉動？」蓋因微笑問道。

無可挑剔的五官，搭配上那雙寫滿故事，飽含深情的緋紅眸子，不愧是足以坐鎮牛郎店頭牌的顏值，身為普通人的林燕有些把持不住。

只見她兩腮微微發紅，沸騰的精神狀態竟有所平息。

效果居然比李團團的神秘特質都要好上不少。

畢竟魅惑是血族的種族天賦，不論男女，魅力值皆是max，各種意義上來說，長得好看也算是一種超凡力量了。

蓋因一隻手繞過後背，悄悄朝李團團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耶」的手勢。

唔好意思呀，生得靚仔就可以為所欲為！

(╬￣皿￣)

李團團是超凡者，魅惑對她不起作用，誠然蓋因長得確實還闊以，但還沒帥到不可名狀的地步，加上這貨之前逗比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李團團實在萌動不起來。

正所謂心中無男人，拔槍自然神，可能這就是李大隊長26歲至今單身的原因吧。

「雪莉在失蹤前……」林燕開始回憶。

因為原生家庭的影響，雪莉的性格十分內向，沉默寡言，不愛說話，沒有朋友，不與人交往，存在感薄弱，孤僻、自閉。

大家都覺得她是個怪人，紛紛避而遠之。

就連林燕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入雪莉的心扉。

「有段時間，雪莉的性格突然變得開朗了。」

「開朗？」蓋因和李團團交換眼神，事出反常必有因。

「說是開朗可能不太恰當，但雪莉確實開始嘗試和其他同學聊天、溝通了，臉上也多了許多笑容，只不過……」林燕欲言又止，表情有些糾結。

「繼續。」李團團沉聲道，淡淡的神秘性反應在空氣中遊盪，悄無聲息地侵入意識。

林燕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有學生和我反映說，雪莉正在班級里傳教。」

「她似乎有了自己的信仰，有天幕間的時候，我看到她在非常虔誠莊嚴地禱告，叨念著什麼讚美天父啊主啊之類的。」

教會嗎？李團團沉思。

聯邦的信仰很多很雜，不同種族所信仰的教派和神明均有不同，神聖教會便是其中最大的一支之一，據說全聯邦有十分之三的生靈都信仰教會，雖然蓋因覺得這是吹牛逼的，但教會的強盛顯然無疑。

天父這樣的稱謂，也確實像是教會常用的名詞。

蓋因想到什麼，開口道：「『讚美您，我萬善的主』，是這樣嗎？」

「對對！」林燕連連點頭，「就是這樣！我當時就感覺雪莉的信仰不太靠譜，她表現得……有些太過狂熱了！不僅經常向同學推廣教義，就連課本上也寫滿了讚美主的頌言。」

果然！

這回，蓋因和李團團更加確信，巷子里的女孩就是雪莉沒跑了。

事件的走向逐漸明朗。

血族蠱惑了雪莉，讓她信仰崇拜上了地獄里的不知名邪神，再將她當作祭品殺死，分割成數百份后規整地擺放在儀軌上。

「這種狀況是從幾號開始的？」蓋因追問道。

「記不太清了，22還是23號來著，不太確定。」林燕搖頭，「我因為傳教的事特地找雪莉談過話，但她看起來很正常，還跟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沒想到後來就……」

林燕再次將所知道的東西事無巨細地複述了一遍，說著說著，

她的情緒再一次崩潰，李團團用力量引導她入眠，便吩咐大飛將其帶往休息室。

「有一點我想不通，雪莉的父母死了，是那個血族殺的嗎？」蓋因問出心中的疑惑。

「不是。」李團團看了眼手機，出隊的探員已經把雪莉家的照片以及視頻發過來，現場一片狼藉，比林燕形容的畫面有過之而不及。

發霉陳舊的傢具上沾滿了發黑的暗紅色血跡，兩個殘破不堪的成年人相擁跪地，他們全身上下都被切片開，但卻不完全斬斷，而是像蓑衣黃瓜那樣藕斷絲連。

讓李團團想起小吃攤里賣的炸串薯塔。

有人將兩具片狀的屍體結合在一起，就像三明治里夾芝士，交叉清洗的撲克牌，腦袋與腦袋，身體與身體，四肢與四肢，一層層，一片片，完美貼合。

他們死亡已經有一段時間，能明顯看到交疊的縫隙里，腐爛的拉絲的肌肉纖維里，細小蠕動的蛆蟲在上躥下跳，好不活躍。

一把坑坑窪窪的染血刀具明晃晃地插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惡趣味地用血液畫了個笑臉。

李團團沒把照片給蓋因看，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這種少兒不宜的血腥畫面，蓋因看了估計得當場抽過去。

「兇手對他們懷有極強的恨意。」李團團舒緩著難受的胃部，閉上眼睛說道：「不同於吸血鬼變態的虐殺心理，她的舉動更多的是為了懲罰死者，讓他們最大程度感受痛苦。」

那隻血族，只是幫凶罷了，他賦予了女孩某種力量，又或者是幫忙束縛了兩個大人的手腳，好讓女孩親自行兇。

她先是一點兒一點兒割開父母的血肉，如同準備大展拳腳的廚師，初次動手時可能不熟練，導致切口不太規整，可慢慢的，隨著經驗的積累，她的手越來越穩，切割的速度越來越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興奮。

她展現逐漸成熟的庖丁解牛般的技藝，切片的血肉薄如蟬翼，一邊發泄著心中的黑暗與仇恨，一邊向所謂的主乞求救贖。

就這樣，在25號，花了足足一整天時間。

兇器破損嚴重，因為這只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硬度不足以劈開骨頭，女孩廢了好大的勁揮砍，可惜連刀口都磕壞了仍然沒有成功，最後只得放棄。

李團團的腦海里模擬出女孩完成作案的全過程，下意識脊背發寒，渾身顫抖。

「恨意？……家暴嗎？」蓋因捏著下巴，雖然李團團沒有明說，但他心中有了猜測，「你的意思，是雪莉乾的？可她為什麼要殺自己的母親？」

按理來說，雪莉現在的不幸都是酗酒的父親造成的，反觀母親才是家裡真正的頂樑柱，賺錢供雪莉上學，生活。並且，她們都是家暴的受害者，假如是出自報復心理，只需要殺死父親就好，為什麼要連母親一起殺掉？

而且，還是用這種近乎褻瀆的手法。

手機響了一聲，是同事發來的指紋檢測報告，和預料中的一樣，兇器上留下的指紋與指紋庫中雪莉的指紋相吻合。

李團團嘆了口氣，第三次了。

第一位被害人麗莎·加朵殺死了騷擾她的老闆，第二位被害人川島芳子則殺光了欺負她的姑媽一家，不出意外，第三位雪莉也是同樣的結果。

雪莉家住在8區的老樓區，就是那座小巷後方，位置本就偏僻，根據機器的神秘性反應測試，那裡曾被下過驅人結界，今早才剛剛消散，難怪前兩天保衛局沒能找到。

李團團抓著頭髮，咬牙切齒。

終於，第三名死者的身份也已確認。

可正是因為得知了真相，所以才會更加憤怒。

女孩們在成為受害者的同時更是加害者，就像在一張潔白無瑕的紙上塗滿黑色，然後丟棄在地上用腳使勁碾壓摩擦，沾滿塵土。

如此，她們便不再無辜，因為在被踐踏，被玷污前，她們就已經是黑色的了。

蓋因沉默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思考什麼，莉莉絲趴在他懷裡，乖乖地縮成糰子。

辦公室里充斥著沉悶的氣息。

良久，蓋因吐出一口濁氣，眼神發亮，「永恆歌頌，獻與吾主，嬌弱之人，純潔之人，悲泣之人，不潔之人，失足之人，墮落之人……我懂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嗯？」李團團側目。

「嬌弱之人，指嬌嫩柔弱的女性；純潔之人，純潔的少女，心靈純潔，當然，也有可能指處女；悲泣之人，有凄慘遭遇而哭泣的人；不潔之人，心靈不再純潔，染上黑色；失足之人，行差踏錯，做出錯誤的事；墮落之人，完全釋放心中的黑暗，墮入深淵。」

蓋因目光灼灼，語速飛快，「獻給我的主人，一名嬌弱的心思純潔的少（處）女，用悲慘的遭遇放大她內心的黑暗面，促使她犯下罪惡的事情，最終墮落成不潔之人。」

「這就是邪神想要的，完美的祭品！」

這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他一口氣說完，李團團微微張大嘴巴。

「你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蓋因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叫我大偵探福爾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