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舉三得九五青睞
東陵皇宮，御書房。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文陵帝端坐在玉椅上，此時的帝王毫無平日里震懾天下的王者之氣，現在的他如同尋常的六旬老者，只不過他桌前堆著的是滿含民生社稷的摺子，這便是東陵第三十一任皇帝，蕭崇淵。
若是他不開口說話，都不會有人反應過來下邊還烏泱泱的跪著一票人，因為這位皇帝表現得過於平靜，喜怒無常。
在聽完他們的陳述后，御書房內容安靜了許久，終於，文陵帝抬眸看向了人群里唯一站著的蕭恆，又把目光移向禮部尚書何雲，「齊奉，」蕭崇淵放下剛批好的摺子，被叫喚的人便恭恭敬敬的端了杯茶上來，還沒等皇帝再次開口，齊奉已經開始稟報。
「聖上，李鏵正在押送的路上，禁衛軍在碼頭拿下了他。」齊奉的聲音不似普通太監的尖銳，反而很低沉。
「李鏵在禁衛軍手下逃逸無果，溺水身亡。」蕭崇淵抿了一口茶，神情莫測的輕吐出這麼一句話。
蕭恆聞言不敢置信的抬頭，他的父皇這是要殺人滅口？不對，或是掩蓋什麼又或者想保什麼人。
倒是這位齊奉大總管一臉淡定，「是，」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
「何雲你可認罪。」皇帝緊接著把話頭指向了禮部尚書。
何雲本就是人贓俱獲，更何況還是在藏匿地點被抓獲，必死無疑，至於那地點，何雲不禁冷笑，已經被皇帝一句話帶過了，這就是九五之尊毫不掩飾的私心！
突然一個侍衛裝扮的人疾步走到皇帝面前，單膝下跪行禮，雙手捧著一個盒子，「皇上，神機閣傳來的東西，盒上有閣主印。」
「呈上來。」蕭崇淵敢肯定這裡邊的東西絕不是他當下想看到的。
「是。」
看完盒子裡面的東西，皇帝直接被氣笑了，「傳朕旨意，何雲私賣官鹽，貪贓枉法，殺無赦，另，徹查禮部尚書府，所有財產充入國庫，剝去官籍，除幼子外，男流放，女為奴。」
何雲率先被禁衛軍拖了下去，最後只餘下蕭恆一人留在殿上，「恆兒，你下去吧，朕乏了。」
「可父皇……」
蕭恆似是不甘心這樣的結果。
皇帝閉著眼睛嘆了口氣，「朕會給你一個公道。」
蕭恆聞言也只能作罷，他走出殿門時正好碰到剛回來的大總管，齊奉垂首低眸立在一側等蕭恆先出來，「殿下安好。」
二皇子可謂是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這位深藏不露的大內總管，「本皇子好得很，擔不起大總管的挂念。」說完便甩手離去。
*
鎮北侯府。
鎮北侯：「你怎會想到用神機閣？」
書房內鎮北侯正在提筆作畫，不遠處的地上坐著一位散著頭髮的小公子，他正在搗鼓著一堆雕刻有致的木塊，已經拼湊了一半。
「皇帝定會大事化小，死個李鏵就夠了，若要禍及宮中那位，需要鐵定的證據，而這一點，神機閣絕對能做到。」秦嶼已經換了那身玉帶金簪的衣服，正忙著研究一個機擴長鷹。
「那你又怎麼肯定我有閣主印？」
「父親可沒有閣主印，有的只是隨時聯繫神機閣的本事罷了。」
更何況神機閣送去的證據也只是在其位謀其職，斷不會讓皇帝起疑。
鎮北侯笑著搖了搖頭，筆下依舊沒停，已經大致能看出畫上勾勒出的千軍萬馬的簡圖，「不愧是我兒子。」
*
皇帝已經合上了那個盒子，面露疲倦，在看到齊奉進來的時候不知想到了什麼，難得露出了一抹喜色，「恆兒可是對你冷眼了？」
齊奉彎腰，「二殿下憋屈，發發脾氣也是常理。」
「這孩子聰穎倒是聰穎，是所有皇子裡面最像朕的，只是啊，太重情了。」重情義在帝王家可不是什麼好事。
「探子來報，殿下遇刺那日，鎮北小侯爺也在，兩人去了很多地方，見過小侯爺的百姓很多，而且兩人都曾路過何府，只是時間不同，最巧的是小侯爺和殿下在紅闕樓待了不短的時間，那李鏵與二位在同一層。」
蕭崇淵手指在那個盒子上無聲的點著，「我朝八十萬大軍，鎮北侯手握三十萬，朕還不能奪，不能搶，蕭家先祖如何能保證鎮北侯不會反！」
「奴才不敢妄言。」
文陵帝笑了笑沒多做計較，又一次開了那個盒子，裡面是賬本，神機閣送來的賬本，從李鏵城外私宅密室里搜到的，這就是證據，死一個李鏵遠遠不夠，何雲本就是附贈的，剛好替他除了個貪官。
「這是在逼朕做決定，呵，好計謀。」
這話一出，齊奉更加的低頭不語，小心翼翼的怕惹怒了文陵帝，他隨侍皇帝近十年了，也算是對皇帝的喜怒哀樂了如指掌，他知道現在的皇帝雖沒有表露出生氣，但就是這樣的狀態才叫可怖。
文陵帝雖年近六十，但不顯老態，至今沒立太子，總在幾位皇子之間反覆橫跳，讓眾位大臣無法揣測，這就導致了明顯的站隊。
絕大多數偏向於大皇子，其外祖是扈家的老將軍，母親是扈岫煙的親姑姑，扈家有兵權卻是由皇室掌控，可在皇帝看來，大皇子蕭循做事優柔寡斷，只適合當一位閑散王爺，而蕭恆顯山不露水，像在隱藏實力，……呵，鎮北侯府，看來已經考慮好了。
文陵帝把賬本拿了出來扔在桌面上，看不出喜樂，「擬旨，貴妃李氏，罔顧皇恩，後宮干政，朕念及舊情不忍殺之，故黜其妃位，即日起幽禁於閑庭宮，至死不得出入。李氏家族因李鏵知法犯法連坐，悉數家產充公，三代內不得入仕，六皇子年幼，此後養在皇后名下，位同二皇子。」
正在提筆擬旨的齊奉聽到最後一句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皇帝就是皇帝，能坐上這個位置的是不可能讓人隨意拿捏的。
二皇子蕭恆是皇后嫡子，皇帝對他的關注對比其他兒子也算多了，但始終沒有立儲的念頭。
此番刺殺，秦嶼的目的達到了，就算皇帝知道是誰策劃的，他最終都會歸功於蕭恆。一場火燒倒了禮部尚書何雲、戶部侍郎李鏵兩位朝廷官員，使得風光無限的李貴妃下台，重創皇城首富、呼風喚雨的李家，一舉三得，無論如何都會讓文陵帝記住蕭恆，甚至還會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