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見了，默
()「我體內的惡魔，是你的贈予，是我痛苦的根源，卻也補全了我所缺失的部分，取代因你而缺失的部分。雖然是我塑造了你，但相應的，也是你成全了我。所以，你我之間，已無所謂虧欠與否。」
淚站在高渺的遠鄉，那麼遙不可及，說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語。
「束縛和牽絆，不應成為你我前進道路上的阻礙，今rì一戰，就當是訣別，斬斷對彼此的維繫和牽挂。」
她的劍，寒光凜冽，虛空揮舞，圓形法陣再現。
身下巨怪利爪之中亦憑空凝聚百米細長劍，平舉齊眉，劍刃與死魚眼的光芒一樣鋒利森寒。
錚！！
另一爪在劍身輕輕一彈，劍氣如颶風狂濤，山呼海嘯而來。巨怪與淚似化身為風，瞬間消隱了蹤跡。
蒸汽噴礴而出，默借力衝天而起，身在高空，眼中綠光充盈，俯視下方。之前立足的地方已被劍氣犁出一道深廣鴻溝，
並且，一圈圓形法陣圖紋又出現，正對默的方向，紅光噴礴而出。磅礴的殺意撲面而來。
白sè蒸汽噴shè，默借力再次瞬移百米開外，然而肩頭火辣辣地痛，終究是被切割出一道傷口。
脊髓海之中湧出清涼柔和能量，傷口迅癒合。
沒有任何停留，蒸汽狂噴，默轟然落地，單掌觸地，雙眼，不，三眼皆閉上，皈依黑暗的剎那再次平移百米。
作為對方的影子，即便已被遺棄，默可不奢望皈依黑暗能隱去蹤跡，他要的是自己的視野。
右手拳，左手爪，青龍白虎之影顯形，沒入雙臂，龍吟虎嘯驟起，天龍地虎拳向前猛擊，迎向已出現在黑暗視野中的肉山。
一味躲閃已沒有意義，默心下明了，巨怪那龐大的身軀可以借圓形法陣瞬移，度比默還快。
也有可能，瞬移的是淚自己，而巨怪只是如影隨形。
空間塌陷了，大地破碎，向默一拳打出的力場收縮。
錚！！
身不由己撞向默拳頭的巨怪再次彈劍，音波滌盪四方，絞碎了默的場。同時，一劍平砍，百米長劍攔腰切來。
彎腰俯身，身形降到劍刃軌跡以下，白sè蒸汽向後噴shè，默向前衝出，天龍地虎拳擊向巨怪右腳。
轟！！
巨怪忽而身軀一振，立足之地氣浪漫卷，飛沙走石如驚濤駭浪卷向默。同時，以黑暗為眼全視角監測下，一抹咖啡sè身影倏地出現在默腦後，手中新月劍斬向默後頸。
好快！
一聲狂吼，體內各處氣海震蕩，黑白鬥氣洶湧而出，堪堪形成一道包裹住全身的鬥氣盾。
黑白二氣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漩渦，彼此緊密相連，每一個漩渦的形狀，都是默看過許多次的銜尾相食的黑白魚之形。
無論巨怪引的氣浪，還是淚的劍，攻擊落在這鬥氣盾之上，力道如泥牛入海，被融化消解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不光淚，就連默自己，也對這現象感到不可思議，均出現剎那的愣神。
這是默第一次在實戰中祭出這進化形態的鬥氣盾，默甚至懷疑，是因為法相附體的關係，不光天龍地虎拳，連鬥氣盾的威力都出現了質的變化。
然而這一次祭出鬥氣盾，幾乎抽出了默各處氣海之內近半的真氣，並且還在源源不斷消耗。即便現在的默戰鬥中亦能引天地靈氣入體，卻也經不起這消耗。
看來，這進化形態的鬥氣盾，只能作為保命手段來用了。
……
進攻，繼續進攻。
取消鬥氣盾，青龍白虎虛影灌注雙臂，默再次沖向巨怪。
法相附體是有時間限制的，經過上次的體驗，默已明白，並且結束後會十分虛弱無力，在那之後，默也就失去了抵抗力。
必須在附體時間內結束戰鬥。
必須在附體時間與巨怪做個了結。
既然它是從默身上分離的部分，既然它是淚痛苦的根源。即便它已成為淚的影子，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默依然想要了結掉它。
哪怕因此，淚會再次變得不完整。
漫天拳影，龍吟虎嘯聲驚天，默腳不沾地，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漸漸進入忘我之境，穿梭劍影之中，粘著巨怪山一般身軀狂轟濫炸。
巨怪的身軀雖大，卻異常靈活，劍舞靈蛇，封堵默一次次狂攻。
「被遺棄的不甘？被取代的怨恨？還是純粹的嫉妒心和佔有yù？這麼孩子氣，對自己的戀母情結不加掩飾。默還是不願長大的話，只會受更多傷害。」
淚立於巨怪頭頂，並不急著出手，她把默的決意，說成了孩子氣的爭寵。
「放棄吧，雖有法相附身，但本身太弱不禁風的你，是堅持不了多久的。你不是早就明白自己沒有勝算，才會孤身前來的嗎？害怕我痛下殺手，抹殺你的所愛，寧願自己來承受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總是這麼溫柔的默。」
是啊，原本就沒有想過要贏的。
因為不忍對她出手。
可是楚離說過，默的力量，要留著拯救這個孩子，那麼，一定有什麼不可說的苦衷。
所謂的拯救，是否就是要把她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她的痛苦的根源，是從默身上分離出去的巨怪，那麼，解決掉它就夠了嗎？
顯然，沒這麼簡單。一定還有什麼默不知道的隱情。
楚離應該知道，憑默現在的力量，連這巨怪都對付不了。
……
好累！
一拳擊空，真氣耗盡的默在一片白sè蒸汽的包裹中驟然變回原形，從百米高空墜落，緩緩墜落。
巨怪的死魚眼死死盯著默，收劍冷冷觀望，自始至終，默沒有一拳打到它身上。
淚依然漠然立於巨怪頭頂，同樣沒有出手的意思。
可是，還沒完啊，默不甘心，自以為是也好，嫉妒心佔有yù也罷，都不該這麼就結束的。
「沉睡於虛無之境的君王，請聆聽我的訴求，我願獻出我的謙卑和忠誠，皈依你所依附的極夜，與你共飲這夜的瓊漿…請聆聽我的訴求，我願獻出我的勇氣與卑微力量，與你一起，捍衛這極夜的榮耀與主宰……」
「……黑暗中的君王，你的摧毀一切的力量，你令人無法直視的容顏，將再次君臨……」
「……黑暗中的君王，請允許我呼喚你的真名……」
不需要浪費那唯一一次可以召喚盤古大神的機會，泰坦神族後裔應該就可以了吧。背負太陽和月亮虛空行走的空，和無，他們，能趕上嗎？
有那麼短短兩秒的猶豫，第一次召喚遠古英靈的默在默默念完咒語，正要呼喚真名時，嘴角卻有雨滴墜落。
入口，鹹鹹的。
不是雨，那分明是誰的眼淚。
咖啡sè身影忽而闖入視野，那麼的近，在默背部著地之前，將虛弱無力的默攬入懷中。
這麼的近。
終於，在默視野中顯現出真容，然而是一張流著淚的臉。
「再見了，默。」她的聲音就在耳畔，那麼輕柔，那麼憂鬱。
猛地睜開眼，眼中所見，卻只有夕陽西沉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