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老人言

失去一個最愛的人？

文玖言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臉上掛著的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忽的就凝固了。

聽到趙樂欣的這句話，文玖言的腦海里忽然就浮現出了一張慈祥和善的面孔。

她覺得自己的心尖兒都情不自禁地顫了顫，那清軟甜糯的小奶音里竟隱約帶著一絲顫音。

「樂欣，你······你外婆說的應該不準吧？」

「言言，那個……我····其實我覺得我外婆說的還挺準的。」

趙樂欣看著眼前女孩兒明顯沉下來的臉色，已經開始後悔了，她是不是不應該跟文玖言說這些話啊？

這種話無論是被誰聽到，可能心裡都不會好受的吧？

趙樂欣頓了頓，緊接著又說，「那啥，我們老家有個人就是手背上長了一顆痣，結果沒多久，就查出他爺爺患了肺癌，最終還是去世了。」

沒來由的，文玖言的腦海里忽的就浮現出了外婆那張慈祥和善的臉龐。

她的外婆今年已經六十九歲了，平日里是一個笑呵呵的極為和善的人，對待文玖言尤其的好，每次她過年回去的時候，都會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

在文玖言初中的時候，外婆就患上了很嚴重的糖尿病，但經過醫生的治療和一段時間的靜心調養，最終病情變得平穩了下來。

之前高一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外婆突然又得了高血壓，那段時間特別嚴重，一直都住在醫院裡，舅舅舅媽每天都連軸轉地在家和醫院輪流跑。

江蒔和文澤之也擔憂的吃不下飯，三天兩頭的，一有空就往醫院裡跑。

昨天她和媽媽一起陪外婆去醫院看病，文玖言永遠也忘不了那個下午的場景。

醫生說的每一句話她都深深地記在了心裡，難以忘記，也根本無法忘記。

醫生說，外婆得了食道癌，因為發現的太晚，現在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大概只有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了。

初秋的暖陽柔柔地灑在醫生的臉上，面孔和善，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刺得人的心口疼。

那天的太陽很暖，柔柔地傾瀉在文玖言的身上，她卻覺得沒有任何的溫度。

該不會……指的是外婆吧？

文玖言咬了咬唇，漂亮精緻的臉蛋倏地變得煞白一片，瑩白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了白嫩的手心裡，印出了很深的紅印。

看見文玖言忽然黯淡下來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趙樂欣有些慌了，她連忙慌慌張張地補充了一句。

「那啥，言言啊，我剛才就是一時嘴快，我那是胡亂說的，你可千萬別當真啊。」

「老人嘛，就是喜歡說一些沒頭沒腦的東西，不能當真的。」

「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這時，一道清冷淡漠的少年音倏地在文玖言的頭頂響了起來。

文玖言抬眸，正巧不偏不倚地撞進了少年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季曄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季曄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黑色的褲子勾勒出少年勁瘦的腰身，寬肩窄腰，隨便往那兒一站，就讓人看得移不開眼。

因為剛剛打完籃球的緣故，他的頭髮還帶著一絲潤濕的水汽，額前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見季曄走到了她的面前，趙樂欣立馬就條件反射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季大神，來，你坐。」

趙樂欣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朝季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剛才我佔了你的位置。」

然後就腳底板抹油，一溜煙地就往自己的座位跑去了。

看著趙樂欣匆忙跑走的背影，季曄疑惑不解地皺了皺眉，跑什麼？

他長的有那麼可怕嗎？

季曄不理解，但他也沒有多想，他轉過身把手裡的籃球往身後的沈哲的方向隨手一拋，喊了一聲，「沈哲，接住。」

「哎。」

沈哲正低著頭擦汗，冷不丁地就聽見了季曄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就應了一聲。

還沒反應過來，一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籃球朝他飛奔了過來。

「哎喲。」

沈哲驚出了一聲冷汗，連忙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了那個還在飛奔翻滾的籃球，心裡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卧槽！」

「季哥你下次朝我扔球的時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你這是要嚇死人的節奏啊，我還以為你看不慣我，要故意整我呢。」jj.br>

沈哲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瞳孔里都寫著驚悚和震驚，「哎喲喂。可把我這小心臟給嚇壞了呢。」

「嬌氣！」

季曄身子往後仰，懶洋洋地斜靠在椅背上，舌尖輕輕地抵了抵上顎，漫不經心地吐出了兩個字。

末了，季曄就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小姑娘，好看的桃花眼裡盈著一抹關心的情緒，「剛剛趙樂欣和你說什麼了？」

「我怎麼看你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小姑娘有些蒼白的臉頰，皺了皺眉，「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是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校醫院看看，找醫生開點葯？」

文玖言輕輕地推開了那隻骨節清晰分明的大手，默默地搖了搖頭，粉唇微張，「不是。」

「那是什麼？她都跟你說什麼了？」

季曄繼續不依不饒地追問道：「我一回來，就看見你的臉色都變了。」

「季曄，我的右手手背上長了一顆黑痣。」

文玖言抬眸，對上那雙如黑曜石般漆黑透徹的眸子，聲音小小的。

「樂欣說，右手手背上長了黑痣，意味著將要失去一個最愛的人。」

說完這句話，文玖言的眼神忽的就黯淡了下來，眼裡閃爍著點點的失落和隱隱的不安。

「哦，原來你就是因為這件事而感到不開心啊？」

季曄聽了，只是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倒是並沒有把這個給當回事。

「嗯，我就是怕……」

文玖言低下頭，看著自己緊緊糾結在一起的手指，心底的那一份不安和慌亂悉數都被季曄看在眼底。

她就是怕。

害怕外婆會突然毫無預兆地離開她。

她很害怕那一天的到來。

她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她該怎樣去面對。

她也不敢去想。

「怕什麼？」

「趙樂欣說什麼你都信？」

文玖言定定地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少年，「樂欣說，這是她外婆說的，她外婆說的還挺準的。」

季曄舌尖輕輕地抵了抵上顎，漆黑深邃的眼底里盈著一抹玩味和調侃。

「那我外婆還說，女孩子右手手背上長痣，意味著會遇到一個很喜歡她的人。」

季曄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問小姑娘：「那我說的你信不信？」

「真……真的嗎？」

小姑娘那雙清澈澄明的眸子里隱約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盈著水霧的眸子看得季曄的心尖兒都顫了顫。

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瓣，沉聲道：「當然是真的。」

「我怎麼可能會騙你啊？」

其實，這就是他瞎編的。

他外婆壓根兒就沒跟他說過這句話。

不過是為了哄哄小姑娘而故意這樣說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