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楊琴話

「這湯有點燙，得等等才能喝。」麗姨端著一碗湯慢慢走進來，放在桌上。

「苦瓜湯么？」秦南看了一眼湯碗，再看向麗姨。這湯家裡很少煮，楊琴楊樂都不喜歡喝。

「嗯，希希交待的排骨黃豆苦瓜湯，時間不夠，黃豆還有點硬。」麗姨把話說清楚后，就出去收拾廚房了。

而秦南也站起身，走到窗檯邊，轉身眼睛一直盯著希希。

希希摸了摸湯碗，坐在楊琴床邊，輕地晃動著楊琴的手臂，而後輕輕地俯身對著楊琴的耳邊，輕輕地呼喚著，「姐姐，姐姐，姐姐……」

楊琴依舊一動不動的躺著，而窗檯邊的秦南卻有些恍惚，他彷彿聽到楊樂的聲音。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非常有節奏的呼喚聲，聲聲刺入秦南的心。

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會瞧出一些端倪來。

只是這時大家的視線都落在楊琴身上，想看看有什麼奇迹出現。

只是奇迹並沒有出現，楊琴的眼睛一直緊閉著，誰也不知道她是否清醒著，還是沉睡著。

突然，希希坐直身，拿起針管，抽了一口湯，慢慢地推進楊琴的嘴裡，只是嘴裡的湯還是流出來了。

希希擦拭掉嘴邊的湯水，一個字一個字堅定地說著，「姐姐，我想喝苦瓜湯了。」

「姐姐，我想喝苦瓜湯了。」推了一下。

「姐姐，我想喝苦瓜湯了。」再推一下。

「姐姐，……想喝苦瓜湯了。」再推了一下下。

「姐姐，……想喝苦瓜湯了。」最後的一滴滴也推進去了，只是嘴邊的軟布也都浸濕了。

「姐姐，……我們一起喝苦瓜湯好嗎？」希希起身準備再抽一管湯水。

只是，希希手裡的針管被抓住了，「夠了。」

針管被抽離手掌中，猛地一扔摔到背後，啪地碎了一地。

希希沒有轉身去看那針管，她還是俯身靠近楊琴，「姐姐，苦瓜湯好苦，樂樂覺得好苦好苦，姐姐，你覺得不苦嗎？」

一股外力把希希往外拽，小小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往後倒。

幸好，嚴澍伸手接住了她，沒有跌落在針管碎片上。

可是希希還是愣住了，傻傻地看著楊琴。

「夠了，黃希希，你們走吧！」秦南的話帶著七八分的怒氣，只是動作還是十分溫柔，換了條軟帕子輕輕地擦著嘴邊。

希希依舊傻傻地看著楊琴，沒有說話。

嚴澍低頭看著希希，心中有疑問，卻也是一言不發。

不一會兒，秦南收拾好，起身送客。

「嚴警官，黃希希，現在你們知道楊琴的情況了。在此，我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楊琴了。林護士，你幫我送一下兩位，請。」

「兩位，請。」護工阿姨站到門邊，打開門，手一揮。

「打擾了。」緊接著，傻愣愣的希希跟著嚴澍轉身，走到門口。

「苦了。」輕微的聲響讓嚴澍頓住了，希希啪地一聲撞到寬厚的背部，心神也醒了一些。

瞳孔微微一震，秦南似乎也不敢相信，他慢慢地轉身，「琴琴。」

只見躺著的楊琴，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裡的光慢慢凝聚著，又猛地閉上了眼睛。

「琴琴…」秦南一著急，拌了一下，咚地一聲跪倒在床邊，他虛握住楊琴的雙臂，不敢用力，只能靜靜地等著。

這時，希希也走到床邊，默默地等著。

就在他們都以為剛剛是幻覺的時候，楊琴的眼皮慢慢地動起來了。

「太苦了，不要喝。」柔弱的話語傳入各人耳里，楊琴的眼睛也慢慢睜開了。

……

這夜，希希還是沒能跟楊琴說上話。只是秦南答應讓希希明日再見一次楊琴。

嚴澍把希希送回小區門口。「嚴澍，謝謝你。」

「這是我的職責。」希希下車后，嚴澍打開車窗，在車裡抽了根煙才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