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靈

一段透著陌生感的熟悉聲音傳入雲書晴腦海。

是誰？！

雲書晴嚇了一跳，習慣性的朝四周看了看，正碰巧注意到肆三棄陰沉的目光。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仍是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手。

彷彿如夢初醒般，肆三棄雙眸微顫，瞥了眼身旁滿目擔心的夥伴，遲疑一瞬，仍是抬手回握了一下，接著便毫不留情的揮開了對方。

僅僅數秒的動作，而未來，卻將因此發生徹頭徹尾的改變……

肆三棄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雷子堯也沒再死追著不放。

回歸正題。

「肆三棄，不管怎麼說，還是你先動了手……腳，道個歉不過分吧？」

「哦，抱歉。」

雷子堯：……

居然出乎意料的順利……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

好在，還有宇文自傲這根『攪屎棍』。

「切，就他這小嘴一叭，誰知道心裡想著什麼……」

下一秒，肆三棄橫了一眼過來，宇文自傲立馬閉嘴。

「……怎麼？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雷子堯略一挑眉。

宇文自傲臉憋的通紅，但顯然不準備說。

「嗤……你當你是什麼好鳥？」

肆三棄開口了。

「不就是一張丑圖么？誰能想到你居然抓了這麼久……」

「你還敢說？！」

宇文自傲惱羞成怒，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特么偷拍老子上撤碩還有理了草！！」

雷子堯臉色一黑，宇文自傲也反應過來自己口吐芬芳，悶悶的低下了頭，但二人眼神交鋒，卻是依然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行了，這麼點小事……」

「這件事哪兒……！」

「停！」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的兩人，雷子堯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旁邊相對比較拘謹的青年。

「你呢？」

「啊？什麼……」

還在想剛剛奇怪聲音的雲書晴顯然被嚇了一跳。

「你和肆三棄認識？」

「嗯。」

「認識多久了？」

「……從小就認識。」

「他脾氣一直這麼臭？」

「……」

雲書晴停住了，沒有回答。

雷子堯疑惑的看去，卻對上肆三棄冰冷的雙眸。

「對，怎麼了？」

肆三棄的聲音透著寒意，雲書晴則低下了頭。

很明顯，不是。

這倒也正常，本來便少有人能始終如一的保持著一種性格。

雷子堯沒再追問，再一次轉移了話題。

「像這種可移動的檢測儀器，測試範圍是一到四星，這就代表著你們的天賦將呈現兩種極端——要麼極差，要麼極好，十幾分鐘后，前往協會進行進一步檢測，零星的人打道回府，從此做個平凡人，而五星的……」

「從此給協會當牛做馬，無私奉獻？」

肆三棄接過話，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活著時任勞任怨，死了就拋屍荒野？呵……真是可笑……

——你便是如此愚蠢的人，可不代表我也會步入你的後塵！

又是那個聲音！

雲書晴驚的差點跳起來，瞳孔微顫。

「……」

雷子堯看向肆三棄滿臉欠打的表情，忽略他語氣中的挑釁，卻是注意到了一些深處的東西……

「你之前認識協會裡的人？」

「不認識。」

「你又撒謊了。」

「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兩人似是杠上了一般，接話的速度極快。

四句話后，陷入僵局。

「……」

雲書晴在一邊不敢說話，悄悄望了眼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宇文自傲，確認其並沒有注意這邊時，左手一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轉移注意的工具鼠——迷靈。

無需言語，僅僅一個手勢過後，小迷靈便很聰明的明白了小主人的意思——

「……你不準備……嗷！」

最終還是雷子堯先妥了協，可剛沒說幾個字，腳踝處便猛的傳來一陣刺痛，低頭望去，卻竟是空無一物……

但那兩個破了皮的小牙印顯然並不是錯覺。

「……」

肆三棄眼眸微亮，側頭看了雲書晴一眼。

太冒險了。

沒關係。

雲書晴回以一笑。

小迷靈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便飛快的回到了雲書晴身上，一聲不吭，哧溜一下鑽進袖口藏好。

「……」

雷子堯目光複雜的看著兩人……以及吃瓜看戲的宇文自傲，然後，把雲書晴單獨帶出了教室。

「還有十分鐘，解釋一下。」

雷子堯背靠著牆壁，緩緩開口。

面前身形瘦小的少年顯得那麼手足無措，低垂著頭，緊抓衣角，卻依然選擇了沉默。

「……」

雷子堯沉思片刻，忽然一掌拍向他的手臂。

雲書晴反應的時間僅有一秒不到，期間，衣服沒有絲毫動靜。

「！」

雲書晴閃開了，手掌險而又險的擦過他的袖子。

下面有個小巧的『凸起』。

「……」

雷子堯看著他，語氣中沒有責怪的意思。

「他叫什麼名字？」

「……」

雲書晴沒有開口，似乎決定了要沉默到底。

他是想說的。

但他不能說。

「……這也是肆三棄教你的？」

雷子堯苦笑一聲。

「那小傢伙可是給我咬傷了，這狂犬疫苗……」

「……」

「……我就看看，保證不傷害他。」

雲書晴有一瞬的遲疑，但似是想起了什麼，仍是堅決的搖了搖頭。

「……」

雷子堯是徹底想不出還有什麼招了，只得嘆息道。

「算了，你回去吧。」

「……」

雲書晴聞言立馬回頭緊跑了幾步，可徘徊片刻，卻又忽然往回了一段，緊咬下唇，內心掙扎著猶豫道。

「棄哥……討厭的一直都是『虛偽的光』……而不是協會或任何人……」

留下這句話后，雲書晴便頭也不回的跑回了教室。

『虛偽的光』？

在他心目中，協會真就這麼的不堪嗎？

雷子堯思索片刻，只感覺心裡悶悶的，便暫時沒有繼續深究，抬步跟上。

「……」

肆三棄沒有問雲書晴剛剛發生了什麼，就像先前他也被叫出去時一樣。

沒過多久，雷子堯看了眼時間，示意三人跟著下樓。

這處學校中總共出了三七個『異常』，統統坐上了一輛大客車。

「嘶……呼……」

車外，一名覺醒者叼著半根煙，低頭忽然注意到了雷子堯腳踝上隱約露出的破口。

「喲？老雷，給什麼東西咬了這是？」

「……一隻耗子。」

「你前不久可才進入了c級，啥耗子能給你咬傷嘍？」

那名覺醒者猛吸一口，隨手將煙屁股扔進垃圾桶，面露驚訝道。

「我倒也想知道……」

「要不要和上面彙報一下？」

雷子堯目光微閃，看向車內，又很快收回，拍了拍那覺醒者的肩膀。

「算了吧，到時候自然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