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想死嗎？
少年手中劍，劍指一襲灰衣。
灰衣老者死死盯著黑衣人，瞳孔旋即染上一層淡紅色，周身有淡紅色血霧蒸騰而起。
一股滲人的邪氣瞬間瀰漫整間屋子。
牧子楓眉頭一皺，這股氣息讓他本能的厭惡。
要說在城外遇到的那個黑袍人給他的感覺是很不舒服的話，那這老傢伙就是純粹的厭惡了。
當牧子楓看到床榻上的那兩具乾屍時，身形朝前一掠，二話不說就是一劍遞出。
直取老者眉心。
灰衣老者心頭一震，竟是沒敢接下這一劍。
一個閃身躲過。
同時，周身血霧翻湧，九尊散發幽幽紅光的粉紅骷髏頭從中衝出。
猙獰而恐怖！
雙手十指擺出詭異的姿勢，骷髏咆哮，一陣音浪漣漪席捲四方。
滲人心魂。
若是其他人說不得會被這股音浪震懾心神，陷入短暫的失神當中。
而生死的界限也是在這一線間。
但在牧子楓這，不管用。
甚至不需要他刻意的催動劍意去抵擋。
任由血霧翻湧，將他淹沒。
九尊骷髏頭好似有靈一般，在血霧中來回穿梭。
而後齊齊朝牧子楓殺來。
牧子楓神色平靜，手中鐵劍揮舞，將湧來的骷髏悉數斬滅。
可就在此時。
牧子楓的頭頂，一尊巨大的骷髏頭緩緩浮現。
張開巨口，那些血霧如流水一般，不斷湧入骷髏頭口中。
牧子楓並沒有阻止，就靜靜看著。
骷髏頭越發的凝實，宛如實質般。
啊！
骷髏發出一聲凄厲的獰嘯聲，響徹四方。
聽著滲人無比。
一股強橫無比的戾氣恆壓四方。
不光是牧子楓，原本也已經遠去的張崢，在聽到這一聲凄厲的嘯聲過後，神色也是一變。
身形如一道閃電般，極速朝那處院落掠去。
戾！
一聲戾嘯，骷髏頭俯衝而下。
牧子楓一身黑袍獵獵作響，旋即雙腿微微彎曲，而後猛地一躍。
身形瞬間拔地而起。
一劍刺在骷髏頭之上。
沉寂一瞬！
破！
牧子楓輕喝一聲，劍尖一點劍意迸發。
叮！
巨大骷髏頭髮出清脆的破裂聲。
先是一點，而後以這一點為圓心，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只一瞬間，巨大骷髏頭如瓷器般，砰然炸裂。
炸開的氣機如水波般在虛空蕩起漣漪。
牧子楓被這股能量氣機勁氣直接震得身形落地。
一處房梁之上，血霧翻湧間，灰衣老者從中身形浮現，如枯老樹皮般的枯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只是身上的殺機濃烈無比。
體內深處，一顆如拇指指甲蓋般大小，散發妖邪血光的本命源種，緩慢旋轉。
一縷縷精純無比的本命源力透體而出，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四方。
強橫的氣息擠壓虛空，傳出陣陣氣體爆鳴聲。
灰衣老者伸手虛空一握，掌心一點血光綻放，周身血霧湧入掌心，形成一把透著血光骷髏杖。
灰衣老者凌空而下，如一頭鷹隼般迅疾無比，對著目標子楓的腦袋就是一杖砸下。
此刻，牧子楓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變化。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興奮！
凝源境嗎！
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豪氣！
看是你這凝源境強還是我這半步劍意凝劍含金量高。
世間修行以本命源力為主。
其中，本命源力的品階分為九品。
一品最次九品最高。
他就是最次的一品。
他雖然還沒有正式踏入那條修行路，但他知道修行的第一步名為啟源。
顧名思義就是開啟本命源力。
啟源又分為，觀識、感知、覺醒、凝源四境。
眼前這老傢伙起碼是凝源境大成，而且也已經成功凝練出本命源種，達到「凝源化兵」的境界。
凝源境，這在青陽城不說鳳凰毛菱角，但也不多見，每一位都是各大勢力的頂尖戰力。
他們牧家就一個，而且還沒有凝鍊出本命源種。
一劍斬出！
相較於其他，他更喜歡短兵相接。
鐺的一聲，劍杖相交，頓時火星四濺。
強大的力量震得牧子楓虎口微微發麻，腳下的青石板更是出現那麼一絲絲裂紋。
這是純粹的力量，哪怕他掌握劍意也無法斬滅，只能任由其傾瀉而下。
鐺鐺……
精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響徹四方。
由本命源力凝成的兵刃與普通兵刃相差無幾，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要更加堅韌、鋒利。
倘若牧子楓手中拿著的不是他自己鍛造的劍，照這個打法，這柄劍不知道要斷成幾截了。
而在短暫的交鋒過後，在劍意的加持下，牧子楓就已經適應老者那強橫的力量。
場中，兩道身影相互交錯。
一人渾身血霧繚繞，手中骷髏杖大開大合，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齏粉。
一人一襲黑袍，手中一柄模樣不太討喜的鐵劍，時而如春風扶細柳，時而溪水過澗，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蛟龍出淵……
不一會，一間精緻的屋子，就被兩人打得支離破碎。
彷彿隨時會坍塌一般。
灰衣老者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窩火，此刻，他身上也已經多了數十道血口。
而他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
眼前這個神秘人，劍招雖然普通，來來回回就十三式，看起來就跟稚童練劍差不多，但他卻找不到一絲破綻。
一招一式既是殺招也能化解了他的殺招。
更讓他感到無力，甚至是恐懼的是，這人的劍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如果非要給個說法的話，那就是「劍式渾然天成，劍術返璞歸真。」
他只有招架之功，哪有還手之力？
至於他的護體本命源力，就跟紙糊的差不多。
身上時不時就多出一口子，一身灰衣早已血跡斑斑。
黑袍下，青銅面具后，一雙星眸深處。
劍意流轉，一面虛無鏡像緩緩浮現。
劍意心神化作的牧子楓，懸空盤坐，周身青色光輝閃耀，十三道人影再度顯化而出。
手持長劍，演練十三式劍招。
而在那鏡中，兩道人影不斷碰撞，火星飛濺。
正是牧子楓和灰衣老者交手的場景。
而這一切，牧子楓竟能劍意意象中顯化而出。
十三道人影的劍招與鏡像中的牧子楓的劍招一樣。
劍劍相同，卻又不相同。
懸空盤坐的牧子楓，靜靜看著鏡像中的一切。
看久了，覺得無甚意思。
隨手抓住一個破綻，虛晃一招，長劍直入。
噗呲！
鐵劍沒入灰衣老者肩頭，一抹血花綻放。
灰衣老者發出一聲獰笑，並沒有抽身而退而是棲身而近，對著牧子楓的腦袋就是一杖砸下。
牧子楓不閃不避，手腕擰轉，劍尖劍意迸發。
噗呲一聲，灰衣老者肩頭瞬間被劍意絞得血肉模糊。
哼！
灰衣老者悶哼一聲，但如鷹隼眼眸卻是透露出嗜血凶光。
左手命源力流轉，像是附上一層鎧甲一般。
死死抓住鐵劍，一手持杖悍然砸下。
牧子楓反手握劍，身形擰轉，骷髏杖從他身旁砸下。
鏘！
拔出鐵劍，竟是與灰衣老者的一雙肉掌發出鏗鏘之音。
只是一瞬間，鐵劍便掙脫束縛。
劍隨身走，斬向老者脖頸。
老者臉色一變，體內本命源種極速旋轉，本命源力如泉水般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如此近的距離，牧子楓也是被這強大的源力震得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牆上。
轟！
整間屋子也隨著他這一砸，轟然倒塌。
匆匆趕到得張崢瞳孔猛地一縮。
原本一座典雅的院落，此刻已然變成一堆廢墟，塵土漫天。
張崢凝神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一片廢墟之上，一漫天塵埃中，有三尺之地，塵埃不染，一襲黑色長袍無風而動。
手中鐵劍，有鮮血滴落。
落在廢墟之上，滴答、滴答作響。
猶未清晰！
一處角落陡然炸開，血霧翻湧間，塵霧散去，一襲灰衣卻處處染血的消瘦老者顯露而出。
手持骷髏杖，目光冷冽，周身殺意沸騰。
血霧匯聚，其中一條條猶如靈蛇遊走般的本命源力，相互交織。
侵染在衣袍上的鮮血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融入血霧當中。
血霧散去之時，一套血光骷髏戰甲緩緩浮現，穿戴在身，只露出一雙眼睛。
當張崢看到這一幕時，再也難以壓抑心中的驚駭。
看向那一襲黑袍。
到底是何人？
能讓來自主族的執事大人如此狼狽，竟然被逼得動用「凝源化兵，煉源作甲。」的手段。
要知道這可是成功凝鍊出本命源種的凝源境才有的手段。
張崢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眉眼低斂，眸光莫名。
雖然驚駭萬分，但他還是要做出抉擇。
至於作何選擇，那自然不必多說。
不過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自己沒事來得這麼快乾嘛！
眼瞧著，這架就快打完了，等打完過後了再來不好嗎！
現在倒好，不得不卷進去，不然沒有他好果子吃。
而且能將實力境界在他之上的執事大人逼得如此狼狽的人會是好惹的嗎！
深吸一口氣，就要上前。
就在此時，那一襲黑袍回頭，一雙深邃星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吟！
聲音清脆，宛如劍吟。
在他腦海中炸響，一股莫名寒意自脊梁骨升起，直衝天靈，汗毛瞬間倒豎。
整個人就那麼直愣愣呆在原地。
一動也不敢動。
「還敢藏拙，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