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劍斬灰衣

「還敢藏拙，你想死嗎？」

聲音聽著很年輕，似有譏笑、揶揄，但誰都可以聽得出，那毫不掩飾的殺機。

此刻牧子楓絲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殺意。

或者說，從始至終他便是奔著殺人而來。

只是殺誰，如何殺，何時殺的問題而已。

老者掩藏在血光面具之後的面容，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

不過他還是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死死看著牧子楓，聲音低沉道：「你到底是誰？」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吐出來。

此人究竟是何人？

一手劍術出神入化不說，一身實力更是詭異莫測。

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源力波動，周身卻流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芒之意。

他的境界威壓、本命源力，落在此人身上，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半點漣漪。

可以說他一身修為實力在這人眼前，所剩不過十之五六。

至於對方看出他隱藏修為境界，她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

而相比於這些，他更加忌憚對方的身份。

莫不成，真如族中所預料的那般，十年前那位離開時，還留有後手不成。

一念及此，心神不由得一緊。

如此這般，只能……

灰衣老者老者心中思緒萬千。

牧子楓並不著急動手，他還要再蒙上一層紗。

劍尖杵地，雙手疊放在劍首之上，如來時一般，淡漠道：「我是誰，你不需要也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自從你踏入青陽城開始，你就註定走不出去。」

老者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最後，卻是止住笑聲。

獰笑道：「你殺得了我嗎？你敢殺嗎？」

牧子楓沒有再說什麼。

一手持劍，右腳後撤一步，身軀微微躬起，雙眼微閉。

眉心深處，劍意催動。

再次睜開眼時，眼中青色光輝閃耀，周身青色劍芒縈繞，整個人的氣息渾然一變。

凌厲無雙，鋒芒無匹。

如果說，之前的牧子楓這柄劍只是出鞘些許，那麼此刻只余劍尖了。

劍尖未入鞘，而是藏在匣內。

鬆開手，鐵劍懸浮在掌心，緩緩旋轉。

青色劍芒凝聚掌心，流轉於劍身之上。

牧子楓身形擰轉，一劍擲出。

一抹青虹劃破長空。

右腳一蹬，身形緊隨其後。

老者神色轟然大變，直覺告訴他，這一劍，他不能躲，也躲不過。

只能硬接，接下則生，接不下則死！

沒有絲毫猶豫。

體內深處，本命源種之下，一處若有若無、散發朦朧光暈的漩渦當中，一股奇異的力量逸散而出。

嗡！

從老者身上爆發出恐怖氣息，橫壓天地十方，虛空一震。

不少青陽城的一些老傢伙，在察覺到這股氣息時，臉色皆是不由得一變。

牧家，一處院落，葯香四溢。

莫老躺在一棵老槐樹下的藤椅上，閉目養神。

緩緩睜開眼，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蒼老的，面容上浮現一抹笑意。

半步通竅？

還不夠！

城主府，一處修鍊密室，漣漪震蕩，一片黑暗中。

一道高大身影盤腿而坐，氣息深沉如淵，給人一種極其壓抑的感覺。

一雙散發銀白色光芒的眼眸緩緩睜開，而後又緩緩閉上。

周身氣機斂去，歸於死寂。

灰衣老者怒吼一聲，手中骷髏杖輪動。

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骷髏頭咆哮而出。

鐵劍貫穿而過，旋即，骷髏頭瞬間崩滅。

老者神情凝重，體內，漩渦旋轉，牽動本命源種，一縷縷精純無比的本命源力透體而出。

雙手十指掐動一道古怪印訣。

一道道古怪血印憑空浮現，而後沒入骷髏杖中。

懸浮在他身前的瞬間爆發出熾盛光芒，其上，一道道猙獰、詭異紋路若隱若現。

妖異、嗜血！

彷彿能噬人精血一般。

雙掌猛的推出，骷髏杖裹挾無盡威勢朝牧子楓殺去。

一劍一杖再次碰撞在一起。

鐺！

沉寂一瞬，以此為中心，青紅交織的恐怖能量轟然炸開。

大地震動，塵土飛揚，木屑橫飛。

一圈圈能量漣漪如水波般震漾四方。

此時張崢也已經回過神來，直接被這股能量震得倒滑出去，久久才穩住身形。

滿臉獃滯而又恐懼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場中，一青一紅兩股能量相互碰撞。

老者一身血光骷髏甲光輝閃耀，周身源力激蕩，如江河奔騰。

雙手疊放，本命源力不斷湧入身前的骷髏杖當中。

反觀牧子楓，周身青色劍芒流轉，如涓涓細流，緩緩流淌。

若以氣勢論強弱的話，怎麼說都是牧子楓落入下風。

可偏偏，這傢伙一手負后，一手五指攤開，鐵劍極速旋轉。

落在骷髏頭之上，火星四濺。

兩人三丈之內，空無一物，裸露而出的青石板竟是直接崩裂，直接凹陷下去。

此時，張崢面露掙扎之色，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而他這一掙扎、猶豫，就是五息。

牧子楓手掌微微朝前一推，流轉於劍身上的劍芒如潮水般朝劍尖涌去。

鋒芒歸於一點。

而後！

咔嚓！

骷髏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其上詭異紋路明滅不定，而後徹底崩滅。

裂紋隨之蔓延開來。

在老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骷髏杖砰然炸裂。

鐵劍長驅直入，直取老者咽喉。

速度之快，鋒芒之盛，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老者心中發狠。

體內，本命源種極限爆發，有一絲絲裂紋浮現，顯然也已經到達崩滅的邊緣。

而那處若有若無的漩渦也是愈發的虛幻，彷彿下一刻便要消失一般。

雙手掐動印訣。

身前，本命源力翻湧，原本炸裂而開的碎片竟是重新凝聚。

血光乍現，五塊血色巴掌大小的血盾依次出現，試圖擋下這一劍。

臉色浮現一抹潮紅，一口老血噴出。

奇異的是，這口鮮血並沒有直接灑落，而是凝聚在身前。

擺出一個詭異的拳架，一點猩紅凝聚而成，鮮血融入其中。

頓時，一股攝人心魂的凶煞之氣彌散而出。

砰砰~

血盾在牧子楓這一劍下，瞬間炸開。

老者暴喝一聲，一拳轟出。

一點猩紅落在劍尖之上，一股恐怖的力量陡然爆發，竟是硬生生擋下這一劍。

老者猙獰而笑，加上那慘白的臉色，看著愈發的滲人。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直接凝固。

噗呲！

那恐怖能量的確可以擋住牧子楓這一劍，但也只是短暫的。

極速旋轉的鐵劍，劍意鋒芒更甚，瞬間斬滅那道拳勁。

直接絞碎整隻手臂。

而就在這時牧子楓握住劍柄，改刺為划，一劍劃過老者的咽喉。

源甲多出一道裂痕，一抹鮮血飛濺。

從一開始，不光是的護體源力，就是他的本命源甲，在牧子楓的劍下，都是紙糊的一般。

灰衣老者目露猙獰，就要自爆本命源種與那即將消散的漩渦。

我死！

你也別想活！

就在此時，牧子楓的臉色陡然一變，一股濃郁的死亡危機湧上心頭。

來不及多想，一劍貫穿老者胸膛。

本步凝劍境劍意全部爆發，直接攪碎老者的心臟，不僅如此，那顆即將炸開的本命源種也是被劍意絞的稀爛。

至於那處虛無漩渦，直接歸於虛無。

一身血光骷髏甲，逐漸暗淡，有斑駁裂紋浮現，而後砰然炸開。

老者身形顯化而出，眼中神采逐漸消失。

空洞、死寂。

臉上帶著不甘、驚恐、以及難以置信。

最後一眼，則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崢，眼中帶著無盡的怨毒，就那麼直挺挺倒了下去。

生機徹底消散。

如果方才他二人對峙之時，張崢背地裡來那麼一擊，不說擊殺眼前這個神秘人，起碼他不用死。

牧子楓收劍而立，看著生機盡滅的灰衣老者。

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是大意了，若是這老傢伙不那麼惜命，果決狠辣一些，死的恐怕就是他了。

如此近的距離，半步通竅的本命源種的自爆，以他現如今的肉身強度，哪怕有劍意護體，只怕也是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想想就是一陣后怕。

其實不光是他，站在不遠處的張崢也是一陣后怕。

就在剛才，他也是一陣毛骨悚然。

他的境界雖然不如灰衣老者，但也是凝源境，而且只差一步就圓滿，自然清楚自爆本命源種的恐怖。

恐怕到時候，他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他現在的下場也不見得會好。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那一襲灰衣，像是想起什麼，臉色瞬間慘白。

顫抖的手，指著那一襲黑袍，顫聲道：「你敢殺了他？」

牧子楓緩緩轉過身，一手持劍，一手負后，看著這個素未謀面，卻如雷貫耳的城主大人。

神色有些恍惚。

而張崢像是才反應過來，看到牧子楓不說話，一雙深邃眼眸就那麼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瞬間被嚇得亡魂皆冒。

牧子楓很快收起心中思緒，看著張崢，反問道：「你覺得呢！」

聲音淡漠，彷彿千年寒冰一般。

而這話落入張崢，心神瞬間跌入谷底，不過常年身居高位，他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對著牧子楓躬身抱拳道：「張崢見過大人！」

「其實，剛才那五息時間，只要你出手，他可能不會死！」

牧子楓說的是實話，只要張崢出手，就勢必會打斷他的劍勢，而他也無法做到一擊必殺。

說不得，還會出現一些意外。

而只要出現一個意外，那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頓了頓，牧子楓又說道：「可能死的會是我！」

聞言，張崢整個人一僵，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可現在躺在地上的人不是你啊。

「說一些我想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