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 毫無波瀾的能力測試
順著長長的透明浮空走道，玄跟著那位棕發的秘書向著測試空間走去。
從透明走道的兩側望出去，能看到錯綜複雜的環城公路和林立的高樓大廈。
這裡是反調律屏障的邊界。但是卻呈現出與中心行政區別樣甚至更蓬勃的生機。
玄對此曾表示過疑惑，不過鍾蹇簡單的幾句解釋就讓他釋然了。
調律者如今是世界上不能忽視的一股勢力——這麼說有些不準確，畢竟調律者本身並非鐵板一塊，而是一類人群。
而同樣的，對於調律者的強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因此，各方都不得不將調律者納入考量。招聘調律者成為了擁有牌面的大公司的必須事項。在這些上層企業中，甚至有專門處理這類事務的調律部門，跟對調律特別行動隊的存在遙相呼應。
而這類部門，若不與公司本部分居兩處，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直接將公司本部搭建於反調律屏障的邊緣，這樣不出數分鐘就可以移步於屏障之外，進行需要的實驗或是測試。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當玄將視線上移時，看到了不少與自己所在的走廊類似的長長的通道，都是從一幢摩天大樓通向懸浮於不同高度的艙室。
——因為能量充足，浮空式設計在這個時代並不少見。
人類總是尋求著擺脫地心引力的自由啊。玄暗自聳了聳肩。
史逵並沒有跟著來，他只在玄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對著玄眨了眨右眼，意思是相信你很快就能搞定。
而走在前面的秘書小姐也並不多寒暄，簡單地講述了一下測試的流程：
「調律能力測試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能力展示，您需要表現一下您所具有的調律能力。之後，根據您的表現，評估小組會選擇適合您的方式進行第二階段，戰鬥測試。這一階段您可以使用調律武器。最後則是極限嘗試，您需要盡全力使用您的能力，好讓評估小組根據您的能力進行最後的評定，並得出結論。評估小組由調律學專家和資深調律者組成，他們得出的結論是具有一定權威性的。同時，本公司也會對測試中的一切風險負責，但也會對具有敵意的破壞行為做出反應，請務必注意。」
聽到這樣恩威並使的話語，玄並沒有怎麼害怕地點了點頭。在他看來，若沒有足夠的謹慎和手段，這個時代的企業是無法如此發展壯大的。
秘書小姐一路用ID卡刷開了數道防護門，帶著玄徑直走進了一個立方形狀、數十平米寬敞的大廳。玄四下環顧，發現整個大廳之中除了自己和秘書小姐之外，就只有一個人。
同時，四面牆壁中有一面是透明的，那面牆壁之後還站著三個人，手中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一樣的儀器，操作著什麼。
不用他人說明，玄也明白，房間中的這個人就是所謂的「資深調律者」，是作為防止意外的保險而存在。而透明牆壁之後的便是評估小組中的調律學專家。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到了這頗有些寂靜的測試場，空曠之下還是有點影響玄的心緒。他深呼吸一口，勸告自己不要露出異常。至於調律武器的問題，他決定之後將黑色物質產生的原因推脫到鍵之劍的身上。
引路的秘書向房間內那個一臉嚴肅的瘦削男子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退出了房間。數秒之後，房間內響起了透明牆壁之後的一個老者用麥克風傳出來的聲音。
「好的，您就是許安先生，對吧？接下來我們將按照白隼物流有限公司的章程，
對您進行調律能力測試。安保員，準備就緒了嗎？」
那個瘦削的男人向那邊有力地點了點頭：「準備就緒，可以開始。」
房間內又沉默了數秒，玄看到玻璃牆之後的三個人低頭操作了幾下，然後老者的聲音便再次響起：「許安先生，您的檔案上所描述的調律能力為空間操作，現在請您展示一下這個能力。」
玄沒有廢話，向前方遼闊而空曠的白色地板閃現了數米，然後繼續觀察起四個人的反應。
理所當然地，進行評估的三人再次低頭操作了一陣，而身旁作為安保員的瘦削男人則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
「好的，我們確認了您的能力存在。接下來，我提幾個問題。其一，您的空間操作的對象是怎麼判定的？」
也就是說，這個能力能怎麼生效是吧。
「能對我自身以及在我自身一定範圍內的物體生效，這個範圍大概是距離我肢體不超過十厘米。」
玄說出了這幾天來自己反覆嘗試之後得出的結論。
「好。那麼，第二個問題。您的空間操作的距離和頻率大概是多少？」
「大約一百米，一秒之內十次左右。超出這個範圍也勉強可以做到，但會對我的體力和精神造成負擔。」
這個結論則是在大夢之中就已經確認。是黑影和自己共同得出的。
「最後一個問題，您如果攜帶物體進行移動，攜帶物體的重量是否會對以上的數值造成影響？」
這個倒是真沒考慮過。攜帶鍵進行閃現的時候自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這也可能是因為鍵實在是太輕了。
微微歪頭思量了一下，玄決定表現自己的坦誠：「我並不清楚。我還沒有攜帶大質量物體進行移動的先例。」
房間內的三人並沒有做出什麼追問，也不置可否。又是一陣沉默的操作之後，老者開口了：
「感謝您的配合。接下來，我們將進行戰鬥測試，請後退至安保員身旁的位置。」
照做之後，玄看到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附近的地板打開了一道暗門，緩緩升起了一座平台。平台上則是一個看上去是塑膠制的固定假人，半透明的身體內置有擬真的內臟器官和骨骼，穿著棉甲類的防護器具。
「請攻擊這個假人，用最快的速度使其在我們的判定下失去行動能力。可以使用調律武器。計時將從您、您的調律能力或您的調律武器第一次接觸假人時開始。」
即使不用回頭，玄也感覺到身後的安保員繃緊了氣息。想必這是最容易出事故的環節吧。
玄抽出放在前胸側袋的鍵，將其展開成為大劍的形態，並觀察了一下四人的反應。
還好，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異常。這說明調律武器的變化通常不會被視作調律者本身的能力。
速戰速決吧。玄暗想。
一個閃現，玄出現在假人面前，身形已是斜劈的起勢。
力量從下盤傳入腰部，再帶動肩部和手臂，鍵順著頸部的棉甲薄弱部位而下。
玄感到了出乎自己意料的阻力。
這不是棉甲啊……棉甲絕對不會有這種程度的緊緻和韌性。難不成是碳纖維？還是石墨烯？這麼奢侈啊。
要劈開這樣的材質，要麼提高對劍刃的要求，要麼進行反覆的動作。
玄直覺性地選擇了第二種方法。因為提高劍刃的鋒利度對現在的他來說有些困難。他還不能很好地掌握住鍵之中的黑色物質，更多地是由鍵本身來引導黑霧形成那層填充物質。比起黑霧直接塑造的武器那樣變化多端，鍵反而像是一個枷鎖一樣，將自己的能力賦予了實體和限制。
這也是昨天和鼴鼠一戰之後，玄發現的一個問題。但是他也明白，舒曼教授不希望自己隨意展示和黑霧有關的能力一定有他的意圖所在，所以並不打算違背。
他想到了一個大夢中自己所獨創的劍法。那個的簡化版很適合這種需要強行破甲的情況。
所謂的打擊，不過是外力與應力的對抗。那麼，只要累積衝量，不斷增大塑性形變，加以足夠的次數，總能達到想要的效果。這就是玄的打算。
不開玩笑地說，他在上一個時代的物理學水平也算是同齡中頂尖的。因此醒來后的這個時代的物理學已經不再嚴謹這個事實還是對他有著相當的衝擊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適當的時候運用自己的知識。
思緒流動只在轉瞬之間，他開始連續發動閃現。
每一次閃現，都以同樣的動作，絕對的精準性，劈砍在同一個地方。閃現之時，玄對於自己的身體姿態有著完全的把控。
這是來自於時間的錘鍊。百年的錘鍊足夠任何健全的人成為劍術大師。
十道黑白交雜的劍光於短短兩秒之內閃過，以同樣的軌跡劃過空間。它們彼此連續，彷彿一道持續了一秒的閃光。
假人身上的「棉甲」已然被撕裂，連帶著它的胸腔一起。
「請停止。您達成了目標要求。所用時間是2.13秒，成績非常優異。」
這個數值，想必是通過高速攝像機得出的吧。玄看著牆后的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又無言地操作了一陣。
「您已經通過了戰鬥測試。接下來按照流程是能力極限測試，但是這裡的場地應當不足以您施展全力的移動，而您所描述的最高頻率已經在剛剛的戰鬥中向我們展示過了，因此我建議跳過這一步，直接進入評定環節，您是否同意？」
還能這樣？玄當然樂得省事，嘴角微勾道：「當然同意。」
「好的，那麼調律能力測試已經結束，您可以跟著稗鷺小姐離開了。評定結果將會在半個小時之內得出，請耐心等待。」
玄這才發覺，秘書小姐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房間內。
轉身離去時，玄注意到作為安保員的瘦削男人不著痕迹地鬆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凝重了一點。
不至於吧，我給他帶來了這麼大的壓力嗎？這還不是我的全力而為啊。
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