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七 渡鴉成橋

玄雖然這一周看了不少資料，但對於自己的實力處於當今世界上的哪個層次還沒有個準確的判斷。

他知道如今世界上調律值大於10%，也就是能被稱為「調律者」的存在，大概佔總人口的一半不到。而其中，調律值超過30%，也就是超越了「弱調律者」，能被稱為「中調律者」的存在，更是下降到調律者群體的一半不到。在這之上，調律值達到50%，被稱為「強調律者」的存在，則寥寥無幾——這中間就包括他剛認識不久的遠月花凜。

弱、中、強，這樣簡單的分階就是一般人對於調律者們的認知了。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條件接觸到調律值檢測儀，而且這個條件可能比玄想象的還要苛刻一點。

雖然這樣的稱呼簡單粗暴了一點，但直至本質也不錯。像玄看過的一些小說遊戲一樣用金屬或者什麼宗教辭彙來對力量進行分級的方法明顯不能為大眾和官方所同時接受。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市場，畢竟人都是追求著某種虛名的。

據玄所知，那鳳毛麟角的達到了80%以上調律值的調律者，就在民間擁有著特有的稱呼——這因地域和文化差異而有所不同——在東都及周邊大部分地區，他們被稱為「尊者」。

這稱呼既體現了強大又體現了地位，因此不少調律者的修鍊目標就是有朝一日能成為「尊者」。

當然，玄對此幾乎沒有興趣。因為自己的調律值穩定地呈現在「0」這個數值。

走出測試房間的時候，玄留意了一下四周，看看是否還有同樣和自己一樣來接受調律能力測試的人。

這麼一環顧，他還真看到一個比自己略年長一些的，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的大叔，跟在一個明顯是引導人員的小姐身後。

似乎是注意到玄在看自己，那位大叔微微向這邊點頭輕笑了一下。

這是在向未來可能的同行示好？對這些人情世故並不陌生的玄也微微點頭回應。

當然，兩人的路途並沒有多少交集，這一互動結束之後，終歸是各走各路。

沒過多久，玄就回到了史逵父親的辦公室，開始聽這個已經等不及了的狐朋狗友——不對，是新交密友的各種問詢。

「我聽說你戰鬥測試的成績是兩秒？真厲害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得了的調律武器？我感覺空間系的能力應該沒什麼特彆強的進攻手段啊。給我講講？啊，不會是直接把什麼武器傳送到敵人體內吧，那也太可怕了！」

看著沙發旁邊一副興緻勃勃樣子的史逵，玄自知拗不過這個好奇寶寶，同時也受著對方引薦之恩，於是只好將懷中的鍵掏了出來。

「哦哦。這就是你的調律武器？看起來怎麼是一把匕首。你不會是刺客吧？」

這傢伙，聯想能力真是豐富。

玄耐心地開始解釋鍵的來歷和變形功能。

「這看起來是一把匕首，不過只是它非戰鬥狀態的樣子。進入戰鬥，我可以給予它一個意念，讓它變形為大劍的形態。」

玄將自己的調律能力的作用隱去，僅僅將其描述為一個意念。身為調律學專業學生的史逵知道這個領域存在著不少唯心表現的現象，因此沒有深究。

不過，這個新朋友感覺比他表面看起來要厲害還不少啊，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請他來配合我做幾個實驗，完善一下畢業論文的數據……

史逵的心中甚至開始考慮怎麼揩玄的油。

玄當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也不會在意，只覺得史逵終於沉默下來真是一件幸事。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更喜歡和善於自己思索的人進行交流，比如遠月花凜和范夢迢——這絕不是因為這兩位是美少女的緣故。

只是碰巧，嗯，碰巧我暫時只認識這兩位同齡的這個類型的人。

玄也沉默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史逵的父親正對著自己的手中的平板電腦，眉頭不斷在舒展和緊皺之間反覆。就算他注意到了，大概也不會覺得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一刻鐘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茶几上的茶才剛見底，玄就聽到了史逵父親的招呼。

「許安同學，來吧，你的評定報告出來了。」

玄和史逵同時站到了辦公桌前，後者甚至看起來比玄更為忐忑。

「首先，恭喜你。你可以成為我們公司的一員。」

這個結論來得如此輕巧，以至於玄都沒有什麼實感，只是看到史逵父親伸出的右手，不失禮節地也伸出雙手。

象徵著契約成立的握手之後，史逵父親——玄已經通過桌上的名片看到他的真名叫做史忞——開始講述這份評定的結果：

「你的評定結果就如同你所申報的一樣，屬於中調律者中較強的一部分。再加上你東都調律大學應屆畢業生的身份，我們很樂意接受你作為我們中的一份子，就任『隨動派送員』。同時，我們根據你的調律能力特性，將你分在了處理較為特種的委託的『渡鴉』組。在這個組內除了你還有五名調律者，你們平時可以互不干涉，但如果有人針對渡鴉組提出全體委託，則會通知你前來集合。可以接受嗎？」

玄想了想，反正鍾蹇的傭兵事務並不繁重，這邊的工作制也和自己估計的差不多，便點了點頭。

「所謂的隨動派送員，主要有兩種工作任務。一種是領受委託，一種是指定委託。那些日常的物流工作則會交由普通派送員進行承擔。這就是隨動派送員與一般派送員的區別，前者主要是由調律者組成，後者在配送反調律屏障之外的區域時會選擇性地申領公司的外骨骼裝甲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啊，外骨骼裝甲——這可是不得了的東西。玄回憶起自己跟著史逵一路上到公司頂層的路上，好像確實是有見到過類似的東西。他那時還以為是什麼重要訂單里的物品，沒想到居然是屬於物流公司的安保設備。

「你的電子檔案我們已經收到了，我們接下來會發一份電子郵件到你的郵箱里。裡面包括了一個文檔，是你的工號、工作的基本流程教學和『渡鴉組』的成員情況，你可以回家之後慢慢操作。對了，你有高級機動車駕駛證嗎？」

很明顯，玄還沒有時間去考慮這個東西。於是他果斷地搖了搖頭。

史忞倒也並不意外，略加思索地繼續說道：「那麼，你就沒法領取公司配發的小型飛空摩託了。不過隨動派送員的工作一般不會要求特快，所以問題不是很大。不過你還是去考一個比較好，畢竟方便行動。」

飛空摩托？

聽起來很酷炫。玄雖然心智經歷了百年的洗禮，但畢竟還是個青少年的心態。單是這個名詞就讓他心動不已。

「要交代的差不多就是這些。希望你能努力工作，我們公司對你的期望還是很高的。」史忞用長輩的口吻說著，一邊排開椅子，繞過辦公桌向門外走去。

「我去讓稗鷺幫你搞定身份登記的事情，電子檔案我已經收到了——」

電子檔案當然是鍾蹇拜託崔識幫玄搞的。不得不說，崔識的手段相當高超，根據他所說，只要不是東都情報局最高級別的查驗，都不會發現這份資料的問題。

「——對了，瞧我這記性。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們幫你登記上冊的時候，也會幫你掛到委託網站上去。除了基本資料之外，還會有一句代表著你的服務理念的，嗯，口號一類的東西。你想一想，之後發給我。」

這不就是自吹自擂嗎，有點羞恥啊。不過玄對於信口胡諏——不對，是出口成章——還是很在行的，於是幾乎是即答：「不用，我……嗯，差不多考慮好了。」

史忞略帶驚訝地停步，等待著玄說出之後的話。

「就這句吧。」

玄忍住報出某個叫做山姆波特布里吉斯的名字的衝動，輕吸一口氣，像是宣誓般地講出：

「連接過去與未來，跨越時間與空間，我即為心靈的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