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交給我吧
那人細聲細氣的說道：「你家沒大門啊！怎麼敲？不信你們打開門看看！」
那人話音剛落，我就聽見外面傳來咣鐺一聲響——那人把大門拽開了！
我回頭之間，對方便化作狂風陰氣吹開了裡屋的方門，向屋裡怒卷而來，刺骨寒風從我和袁大頭之間急掠而過，瞬間吹滅了桌上的燈火。
我們兩個人同時轉身，房間一側的窗戶也在一瞬之間從右往左依次敞開，窗帘隨之脫落在地。
敞開的窗扇在陰風當中左右搖擺之間，我的視線已經落向了院門。
外面的院門果然是沒了！就像是無聲無息的被人給拆了下去，只剩下兩個空蕩蕩的門垛立在院子當中。
我和袁大頭對視之間，院牆外面卻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貓下腰把兩扇大門給背在身上，一步步的從門垛缺口的位置上走過去，房門方向也傳來砰的一聲響。
袁大頭家的房門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平拍在地上了！
袁大頭的臉色陣陣鐵青：「小子，你走吧！這裡的事情，你別摻和了。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有本事就能摻和進來的。」
我知道袁大頭是什麼意思！
剛才外面的鬼魂是在向我們示-威，「他背走了大門，卻推倒了房門」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敞門，是說要放一條生路。
落門的意思是說：我和袁大頭之間必須得有一個人死。
人死之後必須先把人放在木板上，用木板抬到外面，才能往棺材里放。
對方扔一塊門板的意思，就是讓我們選誰死誰生。
袁大頭整了整衣服抬腿要往外走，我卻搶在他的前面出了屋子，一腳把地上的門板給踩了個四分五裂：「剛才誤會你了，這個算是給你的賠禮吧！」
「你這……」袁大頭看了我半天才搖著頭道：「你！你倒是個好人，可你不該摻合這裡的事兒啊！這裡的事不是你能摻合的啊！」
袁大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這一腳算是把自己的命給踩沒了。我死在這裡，是我該死，你死在這裡，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不動聲色的跟著袁大頭往前走。對方卻絮絮叨叨的道：「一會兒看看情況，要是不嚴重，你就趁早走吧！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啊！」
袁大頭一直走到村子中間，我才遠遠看見了一棵幾人合抱的柳樹。
袁大頭分開人群之後顫著聲音喊了一聲：「暮……暮念先生……你來看看。」
我看到地上那具屍體的時候，臉色也是一變。
村裡的路面不知道怎麼塌掉了一塊之後，形成了一個水坑，那具屍體四肢伸展著，面孔向下的趴在水坑中間，只從水面上露出一條脊背。
最奇怪的是，屍體從頸椎到腰的位置上，還帶著一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刮出來的血線。
我示意袁大頭退開幾步，自己伸手扣住肢體腳踝，慢慢發力往後拉扯了幾下。
可任由我如何發力，那具屍體就像是生了根一樣，趴在水坑裡紋絲不動。
我站起來把袁大頭給拽到了一邊：「屍首亮脊了。你想怎麼辦？」
按照修道上的說法，有些落水而死的人，如果生前在胸口憋了一口怨氣。落水的地方又恰好是極陰之地，屍體很有可能會在機緣巧合之下化成半妖半屍的怪物。
柳樹下面的那具屍體，已經露出脊樑了，說明他已經開始妖化了。這樣的屍體，一旦蘇醒過來必然異常凶戾。
袁大頭抓著我的手道：「暮先生，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就沒求過人。今天，我求你，求你帶著鄉親們出去。你把他們領到公路那邊，讓他們各自逃命去吧！」
我壓低了聲音道：「那你呢？」
「我？」袁大頭苦笑了一下：「死唄！還能咋樣？這就是命。做我們這行的早晚有這麼一天。」
袁大頭不等我說話就擺著手道：「走吧！走吧！暮先生，你還年輕，有可能的話就從修士這條道上跳出來吧！等到了遍體鱗傷，妻離子散的時候再想往出跳也晚了。」
袁大頭擺著手往人群的方向走，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替村子守門了，卻還是拖著殘軀走向了他用一生守護的大門。
袁大頭停住腳步的瞬間，已是腰身挺拔，昂首而立：各位鄉親！
「不用害怕！這裡的事情，我和老袁叔一塊兒處理就行了。」我不等袁大頭把話說完就大步走進了人群。
袁大頭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你……」
我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信不著我么？」
袁大頭老了，哪怕年輕的時候是叱吒風雲的修士，現在也只是拖著一副殘軀拚死掙扎的人罷了。
他值得欽佩，因為他的心裡沒有雜念，只有執著。哪怕最後的幾聲怒吼僅僅是在示-威，也代表著他在盡忠職守。
袁大頭搖頭嘆息了一聲：「諸位鄉親都聽暮先生的吧！」
我沉聲道：「誰去給我找幾根棺材繩子？越老的越好，找不到棺材繩子能找到結實點的繩子也行。再給我弄一桶油過來。誰家有拖拉機？或者有三輪車也行，總之能拖動東西就行。」
我想了想道：「誰家要是有棺材，最好給我弄一口過來。再找生石灰來，沒有生石灰的話，黃土也湊合了，總之越多越好。」
我說的那些東西，村裡一般都不缺。關鍵就是棺材和棺材繩子有沒有人願意往外拿。
農村肯定有棺材，但是那些棺材都是老人的寶-貝疙瘩，誰都不願意往外拿。
再就是棺材繩子，如果不用專門做白事的人出殯，棺材抬到地方，繩子也就扔了。只有專門做白事的人專門抬棺材的人，才會把繩子留下。上了年頭的棺材繩，放在手裡能當法器用，做白事的絕不會輕易把棺材繩子往外放。
這兩樣東西，是我把屍首從水裡弄出來的關鍵。
沒有的話，事情會麻煩不少啊！
要說袁大頭在村裡還真有威信，他自己帶著人在村裡跑了一圈，真就弄來一口上好的棺材和幾根棺材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