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朋友

哎喲，疼。

真他娘的疼，屎都要疼出來了。

之前受過傷的地方現在愈發疼痛，好像有人拿著鋸子在嘎吱嘎吱地把他的肢體一點點鋸開。

羅安低頭一看，自己的傷口居然在癒合、再生。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已經綻開的肌肉如同活了一般冒出一個個小芽，咕嚕嚕地蠕動著，在那之間又生長出了細密的神經與血管。

再生的組織從兩邊慢慢移動，連接又斷開，斷開又連接。每分每秒都給羅安帶來了難以忍受的痛苦，彷彿有人剝了他的皮，剖開他的肉，拿著銼刀在骨頭上一點一點把上面的神經給挫下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傷口終於閉合起來，覆蓋了一層新長出來的皮膚，他疼得兩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

羅安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空……廢話，不然還能是鳥屎橫飛的天空嗎？

這眼睛一睜一閉可就到了晚上。

他坐了起來，發現身上蓋著塊並不怎麼乾淨的布，他睡在一個帳篷里，搭帳篷的人手藝不怎麼樣，搭的歪歪扭扭的，外面傳來篝火燃燒的聲音。

他剛想爬起來，就有人把頭伸了進來。

是一個女孩，她生著藏青色的長發，霜白的臉上掛著一對美玉般的眸子，而皮膚間透出的紅潤又賦予了她少女的活力。

「先生，你醒了？」

少女看到羅安，抿著嘴露出了笑容。

羅安沒有回應她，仍然在上下打量這個陌生人。

倒不是她長得好看，而是因為她穿得實在精緻，上白下藍，襯衫長裙，上面綉著簡單而又不失高貴的花紋，而人又生得小巧玲瓏，活像個擺在商店裡的洋娃娃。

羅安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富貴人家出身的大小姐，出於職業習慣，所以多端詳了一會。

「呃……先，先生？」

少女被他盯得有些窘迫，弱弱地問道。

「……嗯，什麼事？」

羅安左右瞟了瞟，確認了一下少女確實是在和自己說話后才回了一句。

「你醒了嗎？」

「……」

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周圍。

「沒有。」

又躺了下去。

他真希望這都是一場夢。

………………

「所以……你叫艾麗婭·格羅西亞，他叫班比諾·斯諾登？」

「是的，羅安先生。您是從哈洛古伯爵領方向來的嗎？」

「……對。」

羅安坐在篝火前，嚼著一塊麵包，周圍都是從馬車裡搬出來的行李，大多數是衣物、錢財一類。

「我受艾麗婭小姐雇傭，負責護衛她的商隊。」

「嚯，還是商人，去哪啊？」

「呃……實際上這已經是回程了，我其實是受父親的命令，要回到米娜希爾彙報工作，但是……您也看到了，不太順利。」

羅安又看了看周圍胡亂擺放的東西，馬車裡能拿出來的東西都在這了，然而也儘是些不好帶走的玩意。

「行~」他撇了撇嘴。

你敢說，我就敢信唄。

「我們現在在哪？」

「離大路不遠的地方，戰鬥結束后我們就趕快離開原來的地方了。」

「也好，你的另外一個護衛呢？就那個大叔。」

「他沒能挺過去，已經埋在附近了。」

「願他安息。」

真可惜。

他那身行頭還挺不錯的，

要是給活人穿能發揮更大作用。

想是這麼想，羅安是沒打算說出口。

他拿起在營地里翻到的酒囊，喝了一大口。這些有錢人出門都是喝紅酒這事他是沒想到的，當然要趁這會好好白嫖一筆。

「好了，朋友們，我該走了。」吃飽喝足后，羅安站了起來。

「欸，哦……啊？！要去哪？」艾麗婭瞪大了眼睛，抬著頭茫然地看著這個男人。

「不知道，也許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但，但是...我們不是要去米娜希爾嗎？」

「對哦，是有這麼一回事來著……祝你們好運~」他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彷彿是真的在祝福兩位旅人。

「啊這，等一下羅安先生！我們還沒有好好報答您的救命之恩呢！」還是班比諾這小夥子反應快，趕忙站起來攔住了羅安。

「我救了你們一命，你們給我療傷，還給了我食物，我認為這已經是很好的回報了呀。」

「不夠！」艾麗婭也過來，拉住了羅安的手。

羅安本以為她這麼白的皮膚，體溫一定很低，沒想到還挺暖和，摸起來就像是上好的絲綢一樣柔順。

「羅安先生這麼大的恩情，只吃一頓飯怎麼夠呢？」

「別，吃多了對肚子不好。」

「呃……我不是這意思啦！」

「原諒我沒文化，麻煩您以後一句話只說一個意思。」

「這，這……」

「還有，我的手很髒的，讓您這樣的大小姐握著恐怕不太合適。」

艾麗婭被羅安嗆的面紅耳赤，鬆開了手。但是班比諾又馬上扯著笑容湊了上來。

「是這樣的，羅安先生。我們覺得出門遠行，一個人未免太過危險，但如果結伴而行，一路上不就有了個照應嗎？」

「是啊，我就才剛遇到四個結伴出門的人，他們相互照應得可好了。」

「哈，哈哈……您看要不這樣，既然我們路上能遇到，說不定咱們還是同路呢！」

「喲呵，直入正題，不演了是吧。」

「要不咱們先一起走到米娜希爾，到時候再分道揚鑣。」

「停，停！」羅安抬手打斷了班比諾，「小子，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怎麼就知道我要去米娜希爾？」

「從哈洛古伯爵領到米娜希爾只有這一條大路，-走這條路的人不是去米娜希爾就是去伯爵領，您自己都說了從伯爵領方向來，那肯定只有前往米娜希爾這這一個答案。」

「……行~」雖然當時完全是亂跑的，不過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為難這小夥子了。

不過被他牽住鼻子蠻不爽的。

「哎呀！」羅安扶著下巴思考了一會，突然驚呼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們，是想雇傭一個護衛對吧？」

「啊？不，我們不是……」

「巧了，巧了，我，啊，那什麼，鄙人……剛好有幾年作為商隊護衛的經驗。」

艾麗婭聽到這裡，兩眼都快冒出光來了，一副抓著了希望的樣子。

「但是呢，艾麗婭小姐，班比諾少爺，這護衛啊，畢竟是工作，所謂工作呢，就是做了事情，要拿錢的！」

他抬起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

「所以兩位，你們……」

「有，有！我們有錢！」

還沒等羅安說完，艾麗婭就搶著說道，並且拿來一個袋子，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分明就是一個裝得滿滿的錢袋。

班比諾暗叫不妙，一個是因為他看這羅安哪像什麼資深護衛，分明就是個地痞流氓，二則是因為……

「喲呵，艾麗婭小姐出手真是慷慨……」

羅安伸手接過錢袋，打開來看，頓時咽了口口水。

裡面裝得滿滿的，都是亮閃閃的金幣。

他有點不敢接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