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離間

虞允文望著金軍的殘兵敗將退回北岸，他料想完顏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他將孫阿四的義軍調回，發給戰鼓和旗幟，讓他們在海岸幾十里的礁石后插滿旗幟，讓金軍誤認為是宋軍援軍到了。倘若發現金軍進攻，就擊鼓為號，充作疑兵。

此時，按照火延慶的計劃，完顏亮派了一小部分金兵做護衛，護送火延慶父女渡江，他們化裝成宋軍，趁著夜色，悄悄地駛向南岸。

「義兄，剛剛得到消息，火延慶父女已經喬裝打扮，乘船駛向南岸，想必他們有什麼陰謀！」

「這火延慶兩面三刀，口口聲聲讓咱們助他除掉完顏亮，他好跟完顏雍邀功，可如今自己卻偷偷乘船離開，也不知會一聲，鬼才知道他們又耍什麼花招呢，咱們不得不防啊！」閆若辰提醒李青風。

「風弟，既然他們父女已經離開大營，說明咱們和火延慶之事可能已經被完顏亮察覺，如此這般，這金軍大營咱們是不能再待了。不如趁機偷偷跟蹤火延慶，看看他們到底耍什麼鬼把戲！」蕭義提議道。

李青風覺得很有道理，當下決定離開金營。說辦就辦，三人即刻駕著小船向對岸追去，由於江面起了大霧，他們不辨方向，在江面上繞來繞去，繞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才登上南岸，此時，他們發現火延慶父女的戰船早已不知去向，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先上岸去了孫阿四的大營。

火延慶父女剛下戰船，忽聞鼓聲震天，旌旗飛揚，護衛以為中了宋軍埋伏，他們將火延慶父女丟在南岸后，就駕船倉皇而逃。

宋軍見金兵戰船已經逃遠，也無心追趕，正欲回營，卻見岸邊丟下兩人，於是他們將二人團團圍住，並派人稟報孫阿四，孫阿四聞訊趕來，見二人面生，便大喝一聲「你們是誰？來此做甚？」

火延慶一臉堆笑「將軍，我們是金國皇帝派來的使者，想要面見你們的虞大人，商談退兵議和之事！」

孫阿四一聽是使者，心生疑慮「大膽賊人，本將軍從未聽說虞大人有意和完顏亮議和之事，再者那有使者造訪還鬼鬼祟祟的，一看你們就不是什麼好人！」他一揮手示意士兵將二人緝拿。兩個守衛迅速來到火延慶父女面前，他們的手剛要觸碰二人的肩頭，頓時手如觸電一般，雙手瞬間凝結為冰，火影兒輕輕一推，他們便倒在地上，雙手早已摔成了無數冰屑，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孫阿四見此二人武功了得，他抄起大刀就向二人攻了過去。其他守衛見勢不妙，連忙去大營找人幫忙。

孫阿四直擊二人腿部，都被他們輕鬆躲避。火影兒並未抽出武器，她只是利用她那敏捷的身姿迅速躲避，雖然孫阿四的大刀攻勢凌厲，但卻無法傷她分毫。孫阿四數招之後，仍然無法得手，一時竟心慌意亂，冷汗直冒，他的刀法也變得破綻百出，他攻左腿，她跳起；他攻腰部，她後仰；他攻頭部，她俯身。當他的大刀用盡全力劈向火影兒面門之時，她雙手將刀刃穩穩地接到手裡，任由孫阿四拼盡全力，刀刃始終不能再低一寸。孫阿四大驚失色，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大刀被一團霧氣所籠罩，霧氣慢慢變成水珠，又由水珠凝結成冰霜。只見火影兒雙手發力，咔嚓一聲，孫阿四的大刀被震成了碎片，掉落在地。

「影兒，速戰速決，咱們還有要事在身！」火延慶催促道。

就在孫阿四還在發愣之時，火影兒迅速收功，順勢抽出短劍。「哇！」的一聲，短劍穿胸而過。

「走，趕緊離開此地！」二人一躍而起，躍出數丈之後快速逃離江岸。

「孫將軍——孫將軍！」一聲聲呼喊將孫阿四喚醒。

「李……少俠，你們……回……回來啦，快去……救……救……虞將軍……」孫阿四已經氣息微弱。

「孫將軍——孫將軍——孫將軍……」無論李青風如何呼喊都無濟於事。

「你們可曾看清兇手的面目？」李青風問道。

守衛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他們說道「那二人自稱是金國使者，要見虞大人，他們身著宋人衣服，武功都很邪門，尤其是那女的，雙掌可以生出冰霜，將孫將軍的大刀都震碎了！」

聽完守衛的話，閆若辰說道「是火影兒他們，錯不了！」李青風三人一路跟蹤火延慶，總算有了線索，也終於知道了他們的意圖。

李青風將孫阿四的後事託付給守衛之後就迅速和閆蕭二人一起奔向虞允文的大營。

此時的虞允文還在部署城防工事，因為他料到完顏亮的軍隊重創之後，必將會捲土重來，於是正在連夜商議退敵策略。

待李青風三人到來之時，卻被守衛告知，虞允文正在高台上部署防禦。三人還未來得及歇息就跟隨守衛去找虞允文。他們遠遠看到虞允文正在和將軍們商議要事，他們不便打擾，就在遠處焦急地等待著。虞允文見狀匆匆來到三人面前，原來他早已看到了他們的到來。

「你們既然來了，何不直接進來？」虞允文一臉和氣，然後又看見李青風三人臉色不對「你們的事情辦妥了？怎麼如此慌張？」

「虞將軍一直都在這裡嗎？這裡沒有任何異常發生嗎？」李青風焦急萬分。

「沒有啊，虞將軍正在和我們商議如何防禦金軍的進攻呢！」其他將軍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虞將軍，我三人本來潛伏於金營，只差火延慶動手了，可誰知他今日和義女一同駕船逃出金營，一路向南岸駛來。我擔心他會有什麼陰謀，便一路跟蹤，誰知在江面上將他們跟丟了，等我們再次回營，火延慶父女二人已經登岸，他們冒充金國使者要見虞大人，孫將軍不從，他們就殺害了孫將軍！」

「真是混賬，竟然出了此等大事！來人，嚴加防守各個營門，防止金兵偷襲！」虞允文急忙下令搜捕火延慶二人。

「虞大人，此二人既然未到這裡，那麼他們的目標一定另有其人！」李青風開始擔心起來，倘若不迅速找到火延慶，那麼整個大宋軍營中，誰都可能成為他們下一個暗殺的目標。

「哦，我想起來了，剛剛守衛送來書信一封，我尚未看過！」虞允文恍然大悟。

「這就對了，我們三人潛入金兵軍營多日，尋找機會對完顏亮下手，但是完顏亮身邊有火延慶父女等人守護，很難有機會動手。我們得知火延慶是完顏雍的人，便與之達成了協議，我們幫他除掉完顏亮，然後他做完顏雍的征南大將軍，而且他已經將完顏亮所有部署全透露給我們了。可是今日他覲見完顏亮之後，就和義女駕船逃離了金國大營。」

「這都怪我啊，要不是我把孫將軍調回，他也不會遭此毒手了！」虞允文自責道。

「虞將軍不必自責，看來他們二人來此並未想害你性命，只是送書信而已。但是他們為何沒有露面呢？而且為何違背誓約親自渡江送信呢？」李青風一籌莫展，滿頭霧水。

「先看看書信再說吧！」虞允文說著就將書信拆開，待他看完書信后勃然大怒「他們居然利用岳將軍來挑撥朝廷與魏老前輩的關係，以此分化宋軍，然後各個擊破，他們這招離間計好陰毒啊！」

「這是為何？」李青風不解。

「哎——這還要從岳家軍說起啊。當年岳將軍受命揮師北伐，大敗金軍，有望收復中原故土，隨著岳家軍的聲威不斷壯大，朝中的主和派開始害怕岳家軍會威脅到他們既得的權利和地位，因此以奸相秦檜為首的主和派便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岳將軍及長子岳雲和部將張憲一同殺害，宋金議和之後，岳家軍徹底被朝廷解散。魏老將軍身為岳將軍的親信，本想替岳將軍申冤叫屈，怎奈獨木難支，不得已投入青霄門下，意圖找機會為岳家軍平冤昭雪。現如今金軍再次南犯，魏老將軍以垂老之軀挺身而出，指揮宋軍主力對抗完顏亮，只是希望朝廷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然而朝廷並無平反之意，那身為岳家軍參將的魏老將軍仍是帶罪之身。倘若完顏亮將此離間的書信遞與朝廷，那朝廷必會懷疑魏老將軍意圖謀反，到那時恐怕咱們都會受到株連。不戰自亂儼然就成了完顏亮最想看到的結果。到那時，宋軍軍心大亂，自相殘殺，金軍趁勢反擊，就能一舉將拿下臨安。」

「如此看來，完顏亮的用心之險惡真是昭然若揭。萬幸此書信落在了虞大人手上，倘若落到主和派手中，那後果簡直不可設想啊！」

「魏老將軍如此俠肝義膽，真是捨生忘死動天地，赤膽忠心照日月呀！」蕭義也是一陣感嘆。

虞允文害怕書信落到他人手中，便將書信付之一炬，書信剛剛燒完，虞允文猛呼「糟糕」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咱們中了火延慶的調虎離山之計了，完顏亮派了兩大武林高手，恐怕不單單是為了送一封離間書信這麼簡單吧？」虞允文分析道。

「糟了……」李青風突然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們所有的行動，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魏老將軍！辰兒、義兄，咱們快走……」

李青風拉起蕭義和閆若辰，顧不得辭別虞允文，就向魏孝德的營帳奔去。虞允文望著三人匆匆離去，直覺告訴他，一股難以言喻的暗流正在宋軍大營中蔓延。他對身邊的將士們說道「恐今夜有大事發生，有勞各位將軍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