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給我寫信

越往深處走，風刮的越緊。明明已經是春天，費爾茲卻覺得村莊里意外寒冷。

路兩旁是和前頭視察過的木屋相差無幾的房子，但他和伊利都注意到了路的盡頭，就是探測人員口中的「中心「。

」他明明在村莊的最北面，卻被說是中心。「費爾茲提出了這個方位上的疑問。

「老大，他們有可能說的是思想上，統治上的中心。「伊利拉起了一些毛線帽，讓自己的雙眼能夠看清前面的路，」不然從方位上解釋不通。「

可以看出，這間房子和周圍的與眾不同。細緻來說，這不能稱之為房子，而是一個簡易的小木質宮殿。為什麼叫做宮殿呢？因為費爾茲認為，這和他在參觀盧浮宮的時候情景有些類似，但是它有一種破敗的華美。典型的歐式設計，但佔地面積不大，像是歐洲城堡一角的小小模型，外帶著一個環繞四周的荒蕪莊園，用破破爛爛的樹枝柵欄圍著。柵欄上的花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像一片片蔫了的生菜。

「這個村長非常有藝術感，但是還差點意思。「

伊利一本正經接上了話，」老大，你想說他土可以直接一些。「

兩人打趣著你一句我一句走上前，卻發現木欄子意外上了鎖。費爾茲嘆了口氣，做好了從上面翻過去的準備。伊利卻蹲下身來，仔細掂量起了鎖，「這不是一把舊鎖，還有人給它上了機油。「

費爾茲停下了動作，突然轉頭向身後看了看。

「伊利，你被人跟蹤過嗎？「

伊利也站起身，警覺豎起耳朵，「雖然剛剛沒有偵查到，但是還是要以防萬一。「

最後兩人還是選擇了翻門。兩人在警校里體育的滿分成績在此時得到了良好的體現，甚至連落地都是輕飄飄的雪地聲。一路走到了大門前，費爾茲看了一眼沒有上鎖的門，「你說，是他本來就開著，還是有人故意為我們打開？「

伊利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大膽推開了門。

踏入屋內，兩人都皺了皺眉。

「為什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費爾茲差點沒忍住胃裡的翻江倒海，一旁的伊利替他捂住了鼻子。屋子裡明明一句屍體都沒有，卻讓鐵鏽味充斥了鼻腔。「看來這裡就是作案地點了。「伊利走上前，準備探查有沒有什麼相關的作案工具。

而費爾茲終於忍住了噁心，他走向了右邊的屋子，和小警探分道揚鑣。

右邊的屋子是廚房，裡面像家常廚房一樣廚具齊全，餐桌也擺放的整齊，就連蜘蛛網也絲毫沒有給這裡增添凌亂。廚房連接著通往二層的樓梯，見一樓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注意的，費爾茲徑直就上了二樓。

二樓是休息的卧室，第一間和第二間上了鎖，費爾茲也沒有撬開它的打算，畢竟沒有伊利的萬能工具包，他撞破頭也是於事無補的。於是他大步走向了第三間，輕輕推開了門。

走進房間，他的神情突然變得認真，用手輕輕撫過了每一個傢具。從牆壁，五斗櫥，梳妝鏡，被褥，床頭櫃到衣櫃，這一番行動過後，他緩緩看向自己的手掌。

沒有灰塵，一點都沒有。

他有些畝怔，一屁股坐在了床邊，轉頭就開始翻床頭櫃的抽屜。

果不其然，有大收穫。

另一邊，伊利也有同樣的發現。

這是他從客廳的櫥櫃里翻到的一本記錄薄，裡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聽到費爾茲下樓的腳步聲，他亮了亮嗓子，

「有什麼收穫，老大。「

嘩啦聲，一堆紙片鋪在伊利面前的茶几上。他看了看費爾茲，湊上前拿起一頁。

「伊利，我建議你讀一讀。「

「我的文書比你好很多，這項不在考察範圍。「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伊利還是直起身子開始朗讀。」親愛的納真，這是我陪伴你的第458天。想想那天，我們在這個房間說的那些話，是多麼的撩動我的心弦。我永遠不可能忘記你的眼淚，忘記你的手心，忘記你的……「伊利頓住了，」老大，再讀下去少兒不宜了。「

「這有什麼少兒不宜，讓我來！「

費爾茲一把奪過，一本正經念道：「忘記你的手心，忘記你那副枯骨的美麗，忘記你的頭骨的每一處轉折。如果那天你能把你的血液給我品嘗一下的話，我也許會記你更久，只是我現在什麼也記不起了，除了你，什麼也記不起了。」他大手一揮，「親愛的伊利，這點惡趣味我們在警局見的也不少了。」

「請問，你們剛剛在念什麼？「

這句話響起時，費爾茲和伊利為之一怔，伊利省去了回頭的速度，比他的上司更先看到了那個聲音的來源。「老大，可以回頭。「

費爾茲回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女孩。

他承認，這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存在。她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像會說話，雪白的頭髮和窗外的雪花相差無異，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貂皮外褂，光著白凈的小腳。

「請問，你們剛剛在念什麼？」

伊利拍了拍費爾茲，他才回過神來，「這荒山野嶺的，你這個小姑娘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小姑娘紅唇微抿，似乎不願意回答他，卻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在念信嗎？」

沒等費爾茲回答，門外突然又闖入了一個身影。

費爾茲開始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走了什麼桃花運。

走進來的是一個成年女性，看上去是孩子的母親。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金髮，眼眸是好看的墨綠色，整個人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她匆忙蹲下，左右觀看女孩的身體，「哦我親愛的孩子，你怎麼跑了這麼遠，害我一頓好找。「

兩個人面面相覷。這附近沒有村莊，這個村子里也不會有人住。

「你們住哪？需要我們送你們回去嗎？「伊利站起身，禮貌問了問，」外面突然起了春天的風雪，你們估計是會迷路的。「

女人莞爾燦爛一笑，「就不麻煩警官了，我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孩子最近總是跑的很遠，本來在雅庫茨克就住的偏，這次更是跑來了不知道什麼地方。謝謝兩位警官幫我找到了孩子！「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帶著女孩離開了。

出門時，女孩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

等到一切安靜下來，兩人都沒有說話。

很多疑點，但是誰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老大，這裡離雅庫茨克最西北邊的客棧，足足17.4公里。「

風雪停下了，但是兩人的內心蒙上了更深的風雪。費爾茲覺得自己肯定陷入了什麼陷阱。

「不僅是我，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