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十月二十二日十三點五十八

無事發生，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此時此刻都是平安無事，我可能已經逃離了時間的牢籠，我成功了，之後只需要把這些記錄交給竹楓，就能讓他完善這偉大的發明。

蘇笙無力的躺在沙發前，面前的電視只是播放著什麼，但他卻沒有任何看的打算。

姨母和信好像又在做些什麼，但這無關緊要，只要再待幾天，等莫倫比那邊和貞德把那個殺人犯的事情解決了，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一切就可以真正意義上回到正軌。

「讓我們恭喜月陽號的成功發射……」

電視中主持人的話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爆炸聲可恐怖的氣浪，在距離她非常遙遠的身後，那承載著人類踏足火星希望的火箭炸裂開來，無數零星的碎片散落，場面無比混亂。

這樣啊……果然會這樣啊……

蘇笙自嘲的笑著，居然以為自己逃脫這個時間的牢籠了，實在是太過自大了啊。

蘇笙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懷錶，卻遲遲沒有按下，這已經不是他回到昨天就可以阻止的事情了，一場火星旅行不知道要籌劃多久，而成為人類的先驅又是她們的意願，不會憑藉自己一句沒有理由的不要去就有所變換。

「說起來，好像是我自己讓她們踏上這趟旅途的呢，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蘇笙看著手中的懷錶，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這個東西，痛恨這個偶然的世界。

「讓我回到更久遠的過去如何，我會阻止她們有這樣的想法，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然後平凡的度過自己的一聲，這樣，你能滿意嗎？」

蘇笙不知道在和誰說著些什麼，從一開始他也不知道這個懷錶究竟能夠回到多遠的過去，因為不管從什麼時候回溯都會回到自己拿到時間機器的那個瞬間，也有可能，這就是極限。

「再試一次吧，反正，機會是我最不缺少的東西。」

十二秒，蘇笙閉上了雙眼，可是這一次的十二秒，卻感覺格外的漫長。

蘇笙有些不習慣的睜開了雙眼，這一次自己居然是躺在什麼地方醒來的。

成功了嗎？自己回到更久遠的過去了嗎？

看向那陌生的木質天花板，不知為何，自己卻是感到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前幾天就在這裡住過一樣。

「蘇笙，你醒了。」

蘇笙看向聲音的主人，自己的姨母此時正坐在自己身側，她身邊擺放的全是與這個小木屋格格不入的器械設施，那種東西的新奇感就像自己來到了未來一樣。

「現在是什麼時候？」

蘇笙摸向自己那昏昏沉沉的額頭，可卻是觸碰到其他意料之外的東西，

「我幫你取下來。」

蘇月伸手將一個什麼頭戴式的設施取了下來，上面閃爍的藍色光芒也是隨之暗淡下來，自己那模糊的意識也是清醒了幾分。

「這是？」

「窺夢者，然後這個是造夢人。」

蘇月又從蘇笙的耳朵上取下一個環繞式的耳機，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可不記得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戴上過。

「這些都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器具，雖然現在還只存在於實驗階段，但是你現在的狀況，我別無選擇。

蘇笙一頭霧水，他可不認為自己得了什麼精神疾病，雖然病人都會這麼說，但他至少還認為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蘇笙，你冷靜的聽我說。

」

蘇笙有些茫然，但還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是十月二十四日十點零七。」

十月，二十四日？

這不對啊，自己應該回到過去才對，這很明顯是未來啊，這講不通啊，自己明明，按下了才對，時針逆時針的轉動了啊……

「蘇笙。」

蘇月握住蘇笙的手掌，他的表情已經越過了崩潰的邊緣，好像只要不去這麼做，他就會和那些被關在精神病院里的患者沒什麼不同。

「姨母，誰死去了，我做了什麼，還有誰需要我去拯救？」

蘇笙的話語在顫抖，辭彙間失去了連貫性，沒有了邏輯，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並且想要得到這份答案。

「蘇笙，時間機器並不存在。」

「您在說些什麼啊？我用它已經扭轉了無數次的絕境，我拯救本不該死去的大家，只要再來一次，就不會有問題的，就不會……」

蘇笙看見了掛在衣架上的風衣，自己的希望就在那個口袋裡，只要自己能夠拿到。

當他打算起身的時候，蘇月卻是按住了他的肩膀，自己無力反抗，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虛弱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都可以輕易制止。

「十月二十二日，你母親把你送到我這裡，她說是你朋友找到她的。你那日去了他的實驗室之後使用了時間機器，隨後就倒了下去。當我檢查的時候發現，那東西差點毀了你的所有的腦神經，若不是你來的及時，恐怕這個世界上最高明的醫生也救不了你。」

蘇笙獃獃的看著面前的白床單，蘇月的話語他都聽進去了，他也記住了，他只是無法接受而已。

「我將你送入一場夢境，來確保你的一切腦功能能夠正常運轉，而那場夢境所發生的一切，我也全部記錄了下來，因為它們全都成為了事實。」

「您在說些什麼？什麼叫事實，那些不是夢嗎？不應該只有信一人死去了嗎？」

「那些事情都如期而至的發生了，雖然與你夢境中的時間不同，但與你夢到的時間相同。他們發生了，就像你夢中所夢見的一樣。」

蘇笙不理解的看著面前的姨母，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如此陌生，不，好像只是自己太過奇怪了而已。

「蘇琴，紗，黎雲，貞德，願。她們都已經遠去了，還有你最後所夢到的，那兩位宇航員，她們也是死去了。」

「這不對吧！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火箭應該順利的發射了才對。」

「的確順利發射了，但現在卻是在宇宙中失去了聯繫，但還不能肯定她們……」

「死了，肯定死了，絕對是這樣的，她們不會抵達火星了，她們不會成為人類的先驅了。」

蘇笙的眼淚逐漸的滴落在床單之上，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一切。

如果這是必然的話，那麼自己那無數次的摧殘與折磨又是為了什麼。

「讓我再試一次吧，說不定就會成功的，讓我去見竹楓，應該只需要小小改善一下，就會成功的，時間旅行就不再是幻想了。」

他在強顏歡笑，他說不定還沒有被絕望徹底擊潰，或者說他已經成為了那需要被醫治的病人，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

「蘇笙，竹楓和時間機器，都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