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風雨將至
餓～～～
外面看不見的倉庫里，有著七八百隻不同形態或相同的死體。
它們面容醜陋，少有人類審美中在線的。
嘴巴偶爾無意識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
奇怪的是，原本應該佔大頭的高大喪屍，如今連一半的量也沒有。
不知何種原因，許是在外圍等待號令。
而更多的傢伙來自特殊種類。
三四百隻聚集在中前，一動不動。
略微擁擠，卻不吵不鬧。
宛如乖寶寶。
隔著不遠，其餘將近一半的喪屍排列整齊，好似有組織有紀律。
兩者間，對比顯明。
但無一例外，全都頭顱微微抬起，或轉動腦袋。
無神的雙眼直指高城家的城堡。
當然，這並不是一開始的那隻所帶領的手下。
甚至不是目前任何一屍可以完成的壯舉。
「進展怎麼樣？」
晦暗的小屋內，響起一道沙啞的聲線。
「一切順利。」
「還有不少食物增加了。」
同樣沙啞的聲音傳出。
第一道聲音的主人古波無驚。
食物的差距只要不是太少，於它而言，便沒有任何影響。
「就是…」
後者繼續講著，忽然像卡了喉嚨，面容扭曲。
「怎麼了。」
見此情景，開始說話的一號一下子面色陰沉了起來。
倒不是擔心意外，數萬炮灰，基本沒有哪個初級基地能夠抗衡。
哪怕是那些後世的大基地。
大概…
因為一卷二，二卷三。
只要需要，就可以捲起百萬屍潮。
但，就怕出現意外。
比如前世帝之軍團…
一縷細小的風兒吹過窗帘，微微透光的窗子將屋內的情況一閃而逝，也露出了對方冷冷的白眸，給屍一種陰冷之感。
又莫名的，有絲絲抑鬱的情緒。
二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道：「有三處聚集點一直在損失炮灰，而且去一次沒一次，我已經不讓它們派同類過去了。」
話音讓一號沉默了一陣。
它淡淡道：「我知道了。」
說完，便沒了下文。
二號不由感到奇怪，這就完了？
不問問下面？
線索…啥的？
它不免繼續說著，「根據痕迹，很有可能是人類乾的。」
經過經驗判斷，現場遺留著被車撞過的屍體。
人類恐怕現在都不知道，喪屍已經有了不止一個智慧喪屍。
而智慧喪屍也是分等級的。
比如一號，一隻屍就掌管著上萬的普通喪屍，數以百計的特殊喪屍。
更是此次計劃的負責屍。
這場行動不為別的，就為了告訴那群食物。
自己，是這片地區的主宰。
而高城家，立林之上。
很有象徵地位。
至於為什麼圍而不攻，它心中有著一股預感。
還沒有到時機。
便隱而不發。
儘管手下們不解，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唯一奇怪的是，在招募一隻喪屍時，對方拒絕了它，還好心提醒。
有一伙食物很危險。
隨後，離開了這地界。
一號見狀，就沒管。
心裡卻埋了種子。
對方是未來預留的重要棋子。
它的話，值得一些警惕。
它淡淡道：「知道了。」
還是一樣的回答。
二號被打發走了，帶著懷疑屍生的表情。
一號心中有預感。
這恐怕就是那伙危險的食物。
正常的食物看到那麼多吃人的傢伙，早就瑟瑟發抖了。
又怎麼會進行蹲點狩獵。
有好處嗎？
沒有。
反而有可能會存在被吃掉的危險。
或許…
是他們發現了周圍的情況，再努力清理？
想到這，房間只餘一屍的一號裂開了嘴。
它在笑。
而那隻拒絕它的智慧喪屍，就是鹿鳴想追沒追上的那隻。
一個硬幣的正反兩面嗎…
冴子默默想道。
孝追了出去。
平野早已不見蹤影。
正想左手捶在牆邊，愛麗絲也追上了他。
「歐尼醬。」
「哥哥，你跟小戶田吵架了嗎。」
「可能是吧。」
不願在小孩面前展露負面情緒的孝擠出一絲笑容。
「不，一定是吧。」
隨後，又否定了自己。
都怪我太沒用。
「那，愛麗絲教你一個好方法。」
欸？
「再去跟他談一次。」
小蘿莉雙手牽住了少年其中一隻手，滿眼認真。
「一直跟小戶田談，直到知道哪裡不對勁為止。」
呼。
「我做不做得到啊。」
聽著她的話，小室忍不住生出一絲好笑。
認為自己並沒有這樣的能力。
「肯定能做到。」
「因為哥哥跟小戶田一樣。」
「只是到了沙耶家就放鬆下來了。」
嗯？
只是放鬆下來了。
孝喃喃著。
再想起之前的處境，隱隱有了答案。
見狀，愛麗絲笑了。
「我幫你傳話，說哥哥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嘿嘿。
「吉克，過來。」
汪！
小室愣了愣，沒有回復。
看著嬌小的身影，一直跟隨她的小狗，思緒已然飄遠。
邦蒂號動亂。
他緩緩下樓，心中想起了一件事。
那會，正值初二。
剛好要春假連休。
原本想玩個痛快的我們，喜歡歷史的班主任講了這件故事。
8871年，經過困難的航海后。
一艘嚶國的軍艦來到了南太洋的樂園，大溪。
其名為：邦蒂號。
這艘軍艦在停留了半年之久后，再次出發。
結果，不到一月就發生了血腥的動亂。
「是因為大溪的悠閑生活，使得船員們紀律完全鬆懈。」
「老師把連休比作大溪。」
「把我們當成船員。」
「現在，我們又到了另一個大溪。」
走出別墅，陽光刺地人睜不開眼。
孝忍不住伸手擋在了額前。
「哥哥！」
這時，愛麗絲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快，跟我一起來。」
「小戶田他，小戶田他…有麻煩了。」
「沒來這裡嗎，那個死肥宅。」
高城來到別墅外，四下搜尋。
她感覺自己剛剛可能有點凶了。
轉頭四顧，看見了正蹲在塘邊的冴子。
她還是一身和服，神情略微憂鬱。
還是發生了啊…
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解釋的話…
不對，當時平野的狀況已經有點問題了。
「抱歉，好像因為我，你們的小團體有些不和。」
沒有轉身，聽著聲音便知道了來人。
「沒事，你不來也一樣的。」
「倒不如說，越早發生，越好。」
高城靜靜走到冴子身後，雙手托胸。
「是嗎。」
語氣不悲不喜。
高城翻了個白眼，「你我又不是孝那樣的一根筋。」
「有些話，就別遮著擋著了。」
「好漂亮的九紋龍鯉。」
「很少見這麼好的。」
冴子沒有接話，看著眼前水中的魚兒，靜靜道：「我想說的，你都懂。」
「就不重複了。」
嗯？
「看來不光劍道，連心理和池塘養魚你也很在行嘛。」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那些女的中，脫穎而出喔。」
看著她像是客套的歉意，平靜到淡薄的模樣，高城忍不住諷刺了一句。
顯然，她還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
到底是十七歲的高中生。
冴子沒有反駁。
這次的經歷，和上次不一樣。
她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可涉及到他…
「我倒是無所謂，只要心裡有我就好。」
「我那個小團體，基本是屬於鹿鳴的。」
「反倒是你，在小室有了宮本的情況下，基本不可能得逞吧？」
說著，女人微微轉頭，眯眼笑了笑。
冴子扳回一局。
心中略微抽動的感覺，雙方角色互換。
可惡，什麼得不得逞，搞得像我要倒貼似的。
還有，這意思不就是說我們不能以一人為主導嘛。
還要面臨團體的抉擇。
本想張口就講待在庇護下只是溫室的花朵。
但想想對方驚人的戰鬥力，又閉嘴了。
「一個人，可成不了事。」
高城蹲在一旁，鬱悶不已。
數條龍鯉在水中游來游去。
嘭～
塵土飛揚。
平野直接低頭跪在了地上。
雙臂死死將槍摟在懷裡。
「不行！」
「少扯淡。」
「快交出來。」
周圍，圍了一圈人。
有才回來的高城宮一郎的部下，也有負責警戒的男人。
大家一人一句，語氣惡劣道。
其中雙臂互抱的禿頭中年肥胖男有些引人注目。
但他並非本次的主角。
身穿白色制服，身體筆直站立，頭髮成寸的男人左手握著刀鞘。
略帶厲聲道：「喂，你清不清楚。」
「現在這種時候，不能一個人獨佔這麼多武器。」
「交給我們…」
沒等他說完，平野大聲回著。
「不行的。」
「這，這些是借來的。」
「而…而且，這裡沒有人比我用的更好。」
男孩目露驚恐，低下頭，頗有種破了喉嚨，還沒多大聲音的感覺。
顯得弱小。
沒有信服力。
而事情的起因，是平野充滿了來自大家否定的委屈，就回去擺弄槍了。
完全忘記了高城先前的提醒。
邊走，邊對著槍說著話。
什麼你才是我唯一的夥伴，其他人都沒有你靠譜，你最好了之類的。
結果，再次被人發現。
當然，這種情況，想不被發現的概率挺小的。
更別說，他現在的位置。
可是在會談室附近！
會談室，是高城宮一郎目前所在地。
更是與進來不久就成為大勢力的鹿鳴交流之所。
有人守衛，防止被偷聽也是理所當然。
「你應該也明白的吧。」
「天天都沒有大變化的幸福生活。」
「已經是過去式了。」
「那種理所當然，以後恐怕也不存在。」
涼風吹拂。
擺動著少女們的髮絲。
「你說的沒錯。」
「那個令人緬懷的世界…」
「已經毀滅了。」
兩人站起身體。
冴子轉身向前一步。
迎著風，抬頭張開雙臂道：「但是。」
「在鹿鳴的帶領下，我們仍有機會回到原來相對和平的世界。」
「只是要經歷的苦難與挫折，不知幾凡。」
「不過，終究是有希望的。」
陽光，一閃一閃。
陰雲將之遮蔽。
不知意味為何。
「喂。」
禿頭男歪了歪脖子，示意旁邊的男人。
男人見狀，嘴角一揚，走向了平野。
「既然這樣。」
「就不能讓小孩子繼續任性了。」
幾個男人圍了上去。
「平野。」
小室匆匆趕來，現場一目了然。
「所以，與你們不同。」
「我們可是要創社的。」
「創建一個和平的日常社會。」
紫色的長發，肆意飛舞。
和服左右擺盪。
一縷陽光順勢照下。
彷彿是對她的話的肯定。
這時的涼氣更是直往身體上鑽。
宛如灌頂。
渾身通透。
嘶～
忍不住吸上一口涼氣。
即使是在夏天，也有點受不了。
這個時候的冴子，真的很帥。
特別是讓風進入衣服里，還擺出平靜表情的時候。
媽耶，好勇。
高城輕輕抓住自己的馬尾，縮著身子。
他們小團體的命運，註定只有兩種。
要麼被吞噬。
要麼，分開。
選擇其中之一，必然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