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歸
星芒城，西大區，幸福小區2號樓502室。
叮鈴鈴！刺耳的鬧鈴聲響起，慵懶躺在床上的林曉笑，猛然起身，眯著眼睛揮手一按，鬧鐘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她順勢再次躺下。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無多餘的動作。
「曉笑！都快七點了，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門外，林母的聲音傳來。
「媽，知道了～我再睡個五分鐘就起床！你不用管我～先去上班吧！」
林曉笑懶洋洋地回道。
「嗯，那我走了。今天是你開學第一天，別遲到了！早飯涼了你熱一下，要是來不及，你去你孫姨那買份。」
林母說完便出了家門。
「嗯嗯嗯，好好好。」
林曉笑隨便應付了兩句。
三十分鐘后。
林曉笑在翻身的時候，迷糊的瞥了眼鬧鐘，隨即驚呼出聲，困意大消，趕忙起身穿上衣服，只洗了把臉，便奪門而出。
剛出門，她突然想起忘帶行李，急忙回去拿上，風風火火下了樓，朝著小區門口飛奔。
途徑孫姨的早餐鋪，她看了眼坐滿客人的小店，稍作停頓，便繼續向前跑去。
「曉笑，又起晚了吧！」一個剛從早餐鋪出來的，身材挺拔長相帥氣的陽光青年，對林曉笑笑著說道。
林曉笑聞言停住腳步，驚訝的回過頭，望向青年，欣喜地說道：
「天哥哥，你怎麼回來了？！是放假了嗎？不對，星芒大學才剛開學啊。不過……蕪湖！以後又能吃到天哥哥做的菜啦！」
宋天看著眼前，頭髮蓬鬆，衣衫不整，面容姣好的少女，此刻歡欣雀躍的模樣，笑意不由更濃。
「曉笑，等你晚上回來再說，別遲到了。星芒大學可是很嚴苛的，你早飯肯定沒吃，來……拿著。」
宋天說著便把剛買的早飯，遞給林曉笑，林曉笑也沒做推辭，開心的接過，道了聲謝，便繼續飛奔向小區門口。
宋天望著少女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在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
「小姑娘，你是星芒大學的新生吧？」
坐在駕駛位留著絡腮鬍的大叔，望著車內後視鏡中的林曉笑，開口問道。
「嗯…嗯，對。」
嘴裡塞著油條，兩隻手還在剝著茶葉蛋的林曉笑，口齒不清的應道。
絡腮鬍大叔，看著少女那豪放的吃相，不禁笑出了聲。
「哈哈哈，要是我家閨女能有你這一半的落落大方，也不至於到現在都上大學了，連個朋友都沒交到，更別提男朋友了。」
林曉笑聞言臉有些發紅，迄今為止她也沒談過男朋友，不過她嘴裡的咀嚼和手上的動作卻沒慢下來。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笑著說道：
「大叔，你女兒也是星芒大學的新生嗎？她叫什麼名字啊？我可以和她做朋友，我還有好幾個高中同學也都考上了星芒大學，都可以和她交朋友的。」
說完，又吃起了茶葉蛋。
絡腮鬍大叔哈哈一笑。
「小姑娘，那真是謝謝你了，她叫白夜，不過她不是新生，她今年上大二。」
「噢！那就是學姐啦！話說白叔，白學姐是什麼專業的？」
林曉笑驚訝的問道，然後拿起杯豆漿，插上吸管，大口喝著。
白叔自豪的揚了揚下巴。
「環境……！！！」。
他剛說了兩個字，便突然打住，猛踩剎車，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計程車當即停在路中。
他瞪大雙眼，看著橫跨不遠處道路，全副武裝整齊劃一的隊伍，驚嘆道：「星芒第六作戰團，竟然已經返回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回頭看向後排座位上滿臉都是豆漿的林曉笑，尷尬地說道：
「小姑娘，叔一時激動，沒想到整這麼一出，實在是抱歉哈！」
說罷，從旁邊拿出包紙巾遞給林曉笑。
林曉笑接過紙巾，邊擦拭邊笑著說道：
「白叔，沒關係的，就當是美容啦。」
她望向窗外隊伍的前方，疑惑的問道：
「白叔，第六作戰團我知道，不過那走在最前面的作戰小隊，他們好像不大一樣。尤其是最前面的中年大叔，他身上竟然只有把長刀，為什麼連槍都沒有？！」
白叔看著前方中年男人胸口的圖案和身後的那柄長刀，突然陷入了回憶，有些失神，隨後眼中閃爍著光芒，激動地說道：
「因為他是雷刀，那個一人一刀守一城的雷刀！」
林曉笑對雷刀這個詞有些迷茫和不解，忽地她想起了歷史課本上的一段記述。
「深紅紀元46年，星芒城南大區，遭遇深海異種襲擊，南區守備空虛，民眾岌岌可危，段淳生一人一刀退去萬千異種，本人重傷瀕死，史稱雷刀之戰。」
……
與此同時，星芒城西大區，星芒第三醫院，地下十七層。
四面牆壁都為深黑色的房間內，正中擺放著長方形的透明容器，在那裡面，靜靜躺著個青年。
他自頭部以下的地方，都被濃厚黏重的深黑色膠狀物質所包裹。
那些深黑的膠狀物質，彷彿微風拂過的湖面，不時泛起層層漣漪。
以這個房間為中心，周圍是數層淡藍色的光幕，那層疊的巨大光幕如同一片汪洋，將這棟房間完全淹沒。
越過這些淡藍光幕和特製玻璃后，是大量精密的儀器，一位位身穿藍白色制服的監測人員，忙碌著監測記錄著繁多的數據。
一切都是那麼井然有序。
突然，房間中沉睡的青年，眉頭緊鎖，額頭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之色。
那平靜的膠狀物質，似開水般沸騰起來；周圍深黑的牆壁，如同受潮的水墨畫般，濃郁的黑色緩緩淡開，顯露出點點的白；層疊的淡藍光幕，也出現些許斑駁。
刺耳的警報聲，伴隨警示燈的閃爍一同出現。
「警報！警報！當前區域意識量級突破警戒值，本區域將在五分鐘後進行封鎖，所有人員立即撤離！所有人員立即撤離！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忙碌的人們，停止了手中動作，驚詫的望著各項數據都突然出現大幅波動的儀器。
急迫的腳步聲響起，大量人員從緊急出口有序撤離。
厚重的金屬大門，被守衛人員牢牢關上，霎時間，整個樓層便只剩下那響亮的警報聲。
「一分鐘！」
「三十秒!」
「五秒!」
「零！」
砰砰砰！一堵堵特殊金屬製成的圍牆重重落下，將整個樓層完全封死。
也在此時，青年身上沸騰的深黑膠狀物質，陡然平息，但沒過一會，那深黑物質開始更加劇烈的涌動，在他的身軀上方，不斷形成掙扎嘶吼的人影，試圖擺脫青年軀體的束縛。
暴虐躁動的意識能量，從他身上散發，向四周瀰漫。細微的尖銳聲，在整個樓層響起。監測儀器的指針瘋了般的擺動，特製玻璃出現龜裂，金屬圍牆上滿是划痕。
隨著尖銳聲不斷擴大，大量物品被這股意識能量撕扯粉碎，金屬圍牆出現被扭曲撞擊的痕迹，整個樓層彷彿正經歷一群殘暴猛獸的襲擊。
但這，遠沒有結束。
樓層中，暴虐的意識能量在數次向外衝擊失敗后，開始快速匯合聚集，形成一個直徑兩米多的淺紅色球體，那球體不停坍塌著縮小體積，同時顏色也在不斷加深。空氣發出陣陣爆鳴，空間出現扭曲。
房間內，深黑的牆壁露出大片白色，神情痛苦的青年臉上出現道道血痕。房間外，斑駁的淡藍色光幕上，出現一張張模糊扭曲的人臉。
那由暴虐意識匯聚而成的球體，沒過幾分鐘，便已坍縮到拳頭大小，顏色也轉為深紅，自它周圍幾米內的空間，都猛烈顫動著，似乎即將破碎崩塌。
……
星芒第三醫院，地下一層，總控制室內。
「顧遠！他的意識量級都已經突破八千了！你還在等什麼？！你想整個西區都被毀滅嗎？！快啟動『凈化之匣』，徹底抹……」
不等那全息投影構成的年輕女子說完話，精神矍鑠的顧教授，便直接關掉她的投影。
他神情肅穆的朝著剩下幾個有男有女的全息投影，沉聲說道：
「請你們相信我顧遠的判斷。我不會拿民眾的生命開玩笑！也不想這位能夠成為『星』的年輕人就此隕落！」
其餘的人，輕輕點頭示意，倒是沒有說什麼，他們作為星芒城的資深管轄者，和新晉的周董事相比，自然更能沉住氣。
畢竟，在這個被瘋狂與死亡侵蝕的世界里，他們所面臨乃至關乎全城民眾生死的抉擇，又豈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