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集

雖然路上的汽車不多，可是從家裡到燕郊的路程還是有點遠兒，尤其是車上還坐著小虎，一路上，曹秋霞開著車連大氣都不敢喘，她開車進了小區大門才鬆了一口氣。

小虎已經躺在車裡睡著了，許陽看到曹秋霞開車進了小區，她從樓下跑了過來。

「媽，您等我們半天了吧？」曹秋霞停下車問道。

「你還說呢，我給你打半天電話，你怎麼就是不接啊！」

「我沒有聽到手機響啊！」曹秋霞拿起手機說道。

「我大孫子呢！」許陽打開車門看到小虎還在睡覺，她對曹秋霞說道：「你怎麼不給孩子多穿點兒，他都睡著了。」

「我第一次開車家來，一路上我哪敢管別的。」曹秋霞走下車說道。

許陽抱著小虎上了樓，到了家裡，她把小虎放到床上給他蓋上了小被。

「媽，天氣這麼熱，他睡覺沒事。」

「那也不行，你開著車窗，一股風就把他吹感冒了。」

「媽，我爸沒有回家？」曹秋霞喝了好幾口水后問道。

「我們兩個都回來幹啥？我一個人在家不行嗎？」

「行，有您就行。」

「你婆婆怎麼突然就病了，你沒有和她說什麼吧？或者是吵架什麼的？」

「沒有，我和她相處挺好的，您就別瞎想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小保沒有因為這個著急吧？」

「他媽病了，他肯定著急，我勸他了，可是這種事勸有啥用。」

「她怎麼突然就病了呢，你給我打電話說這事，我都不敢相信。」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還在上班呢。」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醫院查到我們單位的電話，他們把電話打到我們單位辦公室去了，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們打錯電話了呢！」

「你婆婆的病重不重啊？」

「醫生和我說很重，可能要癱瘓。」

「癱瘓！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就不能治好嗎？」

「我婆婆本來就是血壓高，她這次是顱腦出了血，治癒的幾率不大。」

「慧慧，你們的負擔是不是就大了？你先從我這拿點兒錢回去吧！」

「媽，不用，我們手裡有錢。醫院說過兩天我婆婆得做手術，如果錢不夠我再給您打電話。」

「怎麼會這樣？你們的日子剛好起來。」

「媽，您不要為我們擔心，事情總會過去的，大不了我們新買的房子不要了，我們以後再買好的。」

「你說的容易，房子說不要就不要了。我手裡有錢，就當我和你爸借給你們的。」

「媽，我們暫時真的不用。」

「那行吧，你們實在頂不住再給我打電話。」

「媽，小虎就放在您這裡了，我和劉保最近還得抽時間去醫院。」

「小虎就放我們這，要不然你爸一到周末還得著急帶著我過去。」

「等我婆婆好了以後我和劉保就要每天來您這住了。」

「你們每天來回跑。」

「嗯，我每天看不到小虎心裡不舒服。」

「行吧，燕郊去BJ上班的人不都在天天來回跑。」

「媽，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你在家吃完飯再走唄，你到家不也得做飯嗎？」

「劉保還在家呢，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家。」

「他不在醫院看著你婆婆嗎？」

「我公公說他一個人就行，我和劉保還得上班，我們都在醫院也沒有什麼用。」

「也是，你公公照顧你婆婆比較安心，你們讓他回家他也不舒服。」

「媽，我又拖累您和我爸了。」

「傻丫頭，我們是你爸媽，有啥拖累的。對了，小虎以後上幼兒園怎麼辦？我還得兩年退休呢，你爸一個人在家也不行啊！」

「小虎上幼兒園后劉保每天可以接送他。」

「幼兒園上學晚、放學早，劉保那麼忙能有時間接送小虎嗎？」

「劉保下學期就調到教育局上班了，他上班時間好一點兒了，這不也是沒有辦法嗎？我比他還忙呢！」

「你現在知道忙不好了吧，你當初要是不離開編輯部該多好。」

「您說這有啥用，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小虎睜開眼叫道：「媽媽。」他說完從床上爬了起來。

「小虎，你今天開始就先住在你姥姥家，我和你爸爸過段時間就天天回來看你好嗎？」

「媽媽，我和您回家，我不想在姥姥家住。」

「我們家咋了，你以前不是說想在姥姥家住的嗎？」

「姥姥，我想爸爸、媽媽。」

「你爸媽最近要在醫院看著你奶奶，你奶奶病了。」

「小虎聽話，爸爸和媽媽忙過這段時間就天天回來行嗎？」

小虎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你聽姥姥和姥爺的話知道嗎？」

「媽媽，我知道了。」

「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什麼事都要自己去做，不能總依靠爸爸和媽媽。」

「嗯。」

「媽，我回去了，我和劉保周末再過來。」

「你們就別過來了，我和你爸去醫院看你婆婆。我就不留你在家吃飯了，你天亮開車回去我也放心。」

「行吧，小虎，媽媽回去了。」

「媽媽，您和爸爸早點兒過來。」

「嗯，我們一定早過來看你。」

許陽拉著小虎的手把曹秋霞送到了樓下，曹秋霞開車返回了BJ。

劉保下午在辦公室什麼也沒有干，他一直獃獃地看著窗外。

門被敲了兩下，隨後是李冬生的聲音：「劉校，你在嗎？」

「我在，李校您請進。」

李冬生推門走進來說道：「我有份報表需要你簽個字。」他說完坐到了劉保的對面。

劉保看完報表簽完字說道：「李校，最近您挺辛苦的，我一直也沒有時間去找您聊聊。」

「劉校，你是不是請段時間假啊，咱們也沒有多長時間就放暑假了，你這樣硬撐著不是辦法。」

「李校，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聽說你母親生病住院了，你怎麼還有心思來學校？」

「您是聽誰說的？」

「還能有誰，譚校和我說的，他讓我過來勸勸你。」

「這個譚永偉，他怎麼這樣。李校，我沒事，我爸在醫院看著我媽呢，我下班去醫院就行。」

「你爸年紀也不小了，他一個人整天守在醫院身體受不了的，如果他在累倒了，你們兩口子可就更著急了。」

「您說的是，可是我爸根本不聽我勸，他就是不離開醫院，我能怎麼辦？」

「我給你出個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您說。」

「你拿著請假條給他看，他又不知道假條真假，你既然請了假，我估計他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不太好吧，我怎麼可能真地請假，學校最近事比較多。」

「是學校的事重要還是你媽的病重要，我覺得你怎麼輕重不分了，你可就這麼一個媽。」

劉保聽了李冬生的話，他的眼裡竟然閃動著淚花。

「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

「李校，謝謝您，您說得很對，我是覺得對不起我爸媽，他們把我養這麼大，我還沒有好好孝順他們。」

「學校的事有我們呢，你還是趕緊去醫院，別的就別說了。」

「嗯，我聽您的。」劉保收拾了一下辦公桌后離開學校去了醫院。

「你怎麼又來了，秋霞和小虎呢？」劉大山問道。

「我讓秋霞把小虎送她媽那去了。」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醫院就行，你們兩個好好上班，不用擔心你媽。」

「爸，我們很快就放暑假了，我和領導請了一個月的假期，您一個人總在醫院是頂不住的，您的身體外再出什麼意外，我們就更著急了。」

「我的身體還沒有事，十天半個月頂得住，你回去吧！」

「我的假都請了，您老讓我回去幹嘛？我媽在我這病的，我哥和我姐肯定會埋怨我沒有照顧好我媽。」

「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媽早就和我說過她總感覺眼睛發黑，都賴我沒有當回事，你媽得病和我有關係。」

「您怎麼沒和我們說過啊？」

「你媽不讓我告訴你們，她怕花錢。」

「您和我媽早告訴我們，我們帶我媽來醫院檢查，可能治療得早，我媽沒準還沒事了，我媽總心疼花錢，如今………」劉保沒有繼續說下去。

劉大山嘆了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她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這樣更拖累你們了。」

「爸，現在已經這樣了，說啥也沒用了，就看我媽的病情咋樣了。」

「是，現在說啥不也是晚了。」

天慢慢暗了下來，劉保站起來說道：「爸，我去給您買飯，您想吃點兒啥？」

「我沒什麼胃口，你隨便買點兒就行。對了，你給秋霞打電話了嗎？她別給咱們送飯來。」

「她還不在她媽那吃完回來，我就不給她打電話了。」劉保說完拿著飯盒走出了病房。

曹秋霞把車停好后回到了家裡，家裡冷冷清清，昔日的溫馨一下子沒有了，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後撥通了劉保的手機號。

「老婆，你在哪呢？」

「我在家裡呢，你怎麼還沒有回家？」

「我下午就來醫院了，你吃完飯回來的？」

「我沒從我媽那吃飯，你和爸吃飯了嗎？我現在給你們買飯過去。」

「不用了，我和爸都吃完了，你自己做點兒飯吃吧！」

「我吃完飯就過去。」

「你別來了，天都黑了，你開車再出點兒事就更麻煩了。」

「我打車過去，你別管了。」

「你就別來了，我待會兒就回去，咱們到家再說，今天先讓爸看著媽，我改天再說。」

「那行，你回來路上慢著點兒。」

「我知道了。」劉保說完掛斷了電話。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秋霞總看不到你回去她肯定著急！」

「我再待一會兒回去。」

「你還待著幹啥？你媽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你趕緊走吧！」

「行吧，我先回去，我明天早上再來。」

「你去上班得了，有事我會給你們打電話。」

「爸，我的假都請好了，領導也知道我媽住院了，我就不去了。」

「隨你吧，如果我真頂不住你就來替我一天。」

「行，爸，我走了。」

「走吧，你路上小心點兒，別胡思亂想的。」

「爸，我知道了。」劉保看了看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胡蘭後走出了病房。

到了樓道里，劉大山說道：「你明早不用來那麼早，你休息夠了來就行。」

「爸，我知道，您回去吧！」劉保說完走下樓離開醫院往家裡走。

華燈初上，月朗星稀，微風徐徐，夜晚的天氣涼爽了很多，大街上遛彎的人很多。

劉保沒有坐車，他一路小跑著回到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