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美女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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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問，又想等關廷彥主動說，關家隱藏的事，還有華金打壓程氏要做到什麼地步。
程瑩被住在帝景苑清閑的養胎日子，鬆弛了精神，她甚至不止一次想過，不聞不問，這樣下去也挺好。
她害怕，有些決定一旦邁出，便是開閘的洪流，會有源源不斷真相湧出，令她措手不及。
離開南樓菜館，坐車回到帝景苑的途中，關廷彥留意到她從珠寶店帶回，擱在腳邊的購物袋。
他饒有興緻，指腹壓開一個角問，「有我的嗎。」
程瑩正巧點開手機上推送的八卦小料，聽他問，挑了下細眉，語氣坦然，「沒有，要送你禮物，我可送不起。」
關廷彥現在身價高，濱城首屈一指的大富商，而她失業待產，小金庫里的錢還買不下他衣帽間隨便兩隻金錶。
男人悶笑一聲，手環繞住她的腰身，探入她的風衣下擺，在隆起的小腹上摩挲，「怎麼送不起，瑩瑩送的，與我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車駛過進入帝景園前的一個路口拐角，交通信號燈下佇立著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女人，一時辨不清面容。
何東坐在副駕駛卻一眼認出來，面色一凝，隨後手機里就進了一條簡訊，內容很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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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后，因為程瑩還坐在車上，沒立刻彙報。
一直到車子拐入帝景苑，羅姨來接她進屋，何東才湊近關廷彥，低聲說，「周小姐要見您。」
「她逾距了。」關廷彥聽完，神色涼薄幾分。
程瑩站在入戶門口，見著男人沒跟上來，跟何東立在車邊商量什麼事，她跟羅姨說了句「稍等」，原路返回，剛想問他，華金還要加班嗎？
就聽見何東回復，「但她現在人就在附近，要是被程小姐發現，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關廷彥側對著她，正敲出煙盒裡的一支煙，叼在唇邊。
聞言指尖略僵，飄忽不定的視線，一分涼意，一分複雜，盡數沉默在他漆黑的瞳孔，「你去見，過後跟我彙報。」
何東垂頭，「大老闆，她要求只見您。」
關廷彥取下香煙，狹眸微眯，「她在哪兒。」
「就在竹山路口。」何東扭身一指，視線擦過程瑩的方向，她趕忙回身快步往門口快走了幾步，後背上都泛起雞皮疙瘩，險些被發現，就連心跳都加快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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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姨見她過來時神色倉皇，關切道，「程小姐是累著了嗎？」
「沒有。」程瑩心不在焉走進入戶門，解開風衣掛在衣架上，她走進客廳，揭過落地窗望出去。
才剛進來的黑車已經緩緩啟動，這次何東坐在駕駛座，關廷彥坐在了副駕駛。
男人手指夾著煙搭在敞開的車窗邊，另一隻手拽了拽領帶，一張俊面彷彿烏雲過境，陰鬱得窒息。
程瑩很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她清清楚楚聽到河東說，如果被自己發現，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她能發現什麼？程瑩花瓣唇抿成一條直線，喚了聲羅姨，「我要出去一趟，有東西落在車上了。」
羅姨看了眼窗外，將信將疑，「外面剛下過雨，程小姐這麼晚了，有什麼東西不能明天拿？」
「就在他車上，很快回來，我看你早上買了菠蘿，去做個果盤吧。」
程瑩神色淡淡的，讓羅姨瞧不出端倪，點了點頭進了廚房，她迅疾進入衣帽間，從裡面挑了把車鑰匙。
推門走出時，瞧見黑車已經駛出帝景苑的鐵柵欄大門，她摁下鑰匙上的解鎖鈕，露天車庫裡，古斯特車前燈閃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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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瑩驅車駛出時，不敢跟得太緊，距離何東所說的路口一兩百米就停下沒往前。
黑車在路口逗留片刻，她親眼看見一個把自己的面容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打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然後才緩緩啟動，程瑩也駕車跟上。
周玉的局促慌亂全都源自於副駕駛上抽著煙，一言不發的關廷彥。
她連從後視鏡上窺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搓了搓發涼的手指尖，也不敢貿然開口。
黑車在往山上開，不過十幾分鐘就停穩在盤山路上一處較為荒涼的岔路口，周玉知道目的地到了，一刻不猶豫地走下車。
何東也從駕駛座下來，打開後備箱提出兩桶礦泉水，丟在她腳下。
周玉舉目四望，「關董，我知道規矩。」
她揭開口罩帽子，摘掉了手腕耳垂上的所有首飾，聲音有些發顫，「跟了您四年，我了解您的手段，不會帶任何竊聽設備，更不會做任何不利於您的事...」
關廷彥坐在副駕駛，點上第二隻煙，目光聚焦在車窗外虛無的某處，他吞出一口濃白煙霧，「繼續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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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東搜出她的手機，直接掰成兩半，丟到一邊，「周小姐，你不能擅自主動聯繫老闆，這是合約上的第一條規定。」
「我知道，我主動找您是因為...」周玉被何東驟然潑到身上的礦泉水，嚇得發抖了一下，她從頭到腳被澆透。
水這能有效干擾身上攜帶的竊聽設備，周玉沒藏這些東西，儘管她動過念頭，但她不敢。
關廷彥做事謹慎，心機重，手段也狠。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語氣里充斥著濃濃的淡漠，「因為什麼。」
「我跟程董要結婚了。」
周玉忍不住抬眼看他，這個回答明顯在關廷彥預料之外，他挑了下眉，饒有興味，「哦？你倒是挺有手段。」
關廷彥推開車門，鋥亮的皮鞋落到濕漉漉的草垛上，他仍坐在副駕駛，身子前傾，手肘擱上膝蓋，「這兩年，你在程興生身邊，套出的消息能入我眼，可做事得有規矩，想跟我毀約？」
男人的壓迫感很強，周玉不敢跟他對視，她知道關廷彥對自己無情。
周玉在程瑩面前哭訴的悲慘身世是真的，重病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她也真的住過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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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四年前被討債的人打個半死，拖到工地上險些被扒光羞辱時，就被關廷彥讓河東救下。
她只是他送到程興生身邊能制約程氏的一條美女蛇，監控，遞消息，甚至他一句話，程興生的身體健康也能被周玉暗中把握。
周玉從前從不敢對關廷彥有過多肖想，她知道他本心涼薄。
可是偏偏出現了個程瑩，讓她知道，原來高高在上，霽月風光的男人也會有在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