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書絕命符

上回說到黃沙鋪天蓋地幻術襲人，兩方較量誰也不讓。

呂凡夢靈機一動手持一個蒜瓣，一手蓮花紙在空中畫了個圈，陳三聽到她念叨「許真君」的名號又不知道念了些什麼秘訣口速很快，隨機蘭花指食指中指夾住蒜瓣下一秒蒜瓣向對面飛去。

只見那物好像遲緩了一下，其中只是打消了一個鬼面，呂凡夢皺眉：「這可如何是好，不能完全把他們擊退！」

陳三拎起劍劉玉生也拿起桃木劍，他們對視一眼分別向兩邊跳去，如此那黃沙竟然分成三股向他三人襲擊，這樣一來黃沙的力量被分散了。

陳三以劍罡氣對抗，硬是與他們直對決，邪氣震得陳三手發麻，他此時還未想出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只能硬碰硬。

三人從這裡應付幻術，吳法天伸手顯然在操控幻術，他很滿意效果心中不免對對方有些輕視。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枯樹榦旁倚靠著的頭帶著紅巾的道士，慢慢睜開了眼。他手裡握著那個小布袋，他好像聽到了還魂丹？再看前面景象他心涼了涼，竟然已經對上了嗎！他顫抖著身體看著自己已經慢慢發青手掌盯著一節節長指甲心中清明，自己時間不多了，想到些什麼他心一狠吃了丹而後身體漸漸感到暖流，他知道這隻能暫緩屍毒。已經無所謂了，他必須出手做些什麼，不然僵持下去對他們不利。

呂讓塵站起身忍著身上的疼痛掐子午訣定心神后見呂凡夢對付邪法有些吃力，他趕緊過去長劍一揮格擋住鬼物攻擊，呂凡夢偏頭看旁邊之人心大驚接著酸楚：「師叔！你醒了！」呂讓塵牽著她退後幾步他聽呂凡夢說自己沒有辦法對付二會子法術。

呂讓塵眉頭一動，他知道這是二會子法術。明朝馮夢龍在《三遂平妖傳》這本神魔小說中寫過這麼個情節，他在書中寫了這個法在佛家叫「金剛禪」，道士家換做「左道術」，若是兩家法都會換做「二會子」。雖然是小說家之言但卻是真，有眼的都知道這二會子法術狠辣不好應對。加上這邪法只是在古代出沒不少，到了近現代已經是極為隱匿了，各門派應對的法術早就大部分遺失在歷史長河中或是被忽視了。

閭山派法術以強硬的霸道法術為主，開弓沒有回頭箭必然較個輸贏，是斬妖除魔還是鬥法比試，都不會手軟。甚至因為保留了血祭等法子有一陣子還被道盟中的人視為異端。呂讓塵少時本跟他師父一起學習法術，他師父告訴他一種如果鬥法中落了下乘卻不想輸的方法，他那時年齡小聽到師父說「一命換一命」時候，震驚在原地不解，他師父說鬥法若不是那種娛樂玩玩的性質，必定會有一人大傷，面對仇讎如果不殺了他他就會殺了你！隨後師父教了他一個不到最後千萬不要用的法子，並鄭重其事告訴他「不用就不用，如果真到了要用的那一天這法術是以自己性命作代價的，對方的下場非死即傷！」

陳三聽到劉玉生叫他，他連忙去幫襯師父，他二人對待兩股匯聚起來的黃沙有些吃力。劉玉生大聲道：「徒弟，你有什麼法子嗎！」

陳三一劍插那黃沙「漩渦」反而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手抓住了，他大怒劍氣直擊那鬼手這才把劍抽出來。他急切喊道：「我沒有啊，師父，你有嗎！」

師徒兩個急得像油鍋上的螞蟻，陳三苦思冥想也沒想出個什麼法子來，他現在怎麼也進入不了空洞境和那邪師神會，如果在空洞境內重創對方就好了。劉玉生一個閃身躲開鬼面沖臉，

他余光中瞥到了渾身狼狽的呂讓塵，他喊：「呂兄，你怎麼樣！」

呂讓塵頭皮出冷汗他沒有回應劉玉生，此刻他心裡如明鏡——做出了他的選擇。

他示意呂凡夢去和陳三回合。四人被黃沙包圍之後背靠背各個不敢放鬆。

呂讓塵說道：「懇請諸位幫我攔一會兒這幻術——別讓他們打斷我做法。我已經想到了法子。」他此刻很沉靜。

陳三一喜連忙應了下來：「好！師叔還是你強！」呂凡夢聽得此話跟他一起格擋黃沙幻術，她笑著罵：「這是我的師叔。怎麼你還想改換門庭嗎！」她心裡還是有些隱隱不安但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

呂讓塵摸了摸頭上戴的紅巾，已經髒了，但他一把把他扯了下來像捧著哈達一樣而劍在布上，他腳下一步兩步不緊不慢，走罡步——初始學法他先學的是步踏罡斗而他的末路竟然也要由罡步所終結。他念叨著：「天上至尊是玉皇，人間最貴是君王，天下鬼神皆敬仰，唯有閭山做主張……」嘴角不知不覺中留下血，血滴滴在地上他渾然不知，天人合一他好像已經忘了疼痛，他此刻只是會念咒的雲罷了。左腳邁坤只剩最後一步了，他心裡說道歸乾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呂凡夢似有所感她撇頭看到吐血步法顫顫巍巍的師叔心頭悲傷只說了兩個字「師叔」后便被陳三推開，原來那鬼面趁她走神已經近在咫尺了還好陳三一推鬼面被陳三戳刺，他罵道：「不要命了！」

呂讓塵充耳不聞身外事，他閉著眼站在中宮宮位置，彎腰嘴裡念念有詞彷彿在與神明對話。隨後一手托住裹著劍的已經被血臟污的紅布，另一手隨著他「一點靈光即是符」的唱詞緩緩懸空行動。

他畫下了自己的絕命符。

吳法天準備下死手時候突然感覺手中炁團有些失控他還納悶怎麼回事時候，突然只覺胸膛被一掌所重擊，他蹬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被這勁掌擊打出三米開外。「嘔——」鮮血湧出來，吳法天顫抖只覺自己暈暈乎乎的。

黃沙突然散去，鬼面鬼手也猙獰著淹沒在「漩渦」中了，幻術就這麼驟然破了。

「師叔！」呂凡夢扶著此刻在地上大口吐血臉色鐵青的呂讓塵，眼睛奔湧出淚水來，她雖然沒有學過呂讓塵的這以招數，但她曾經偷偷溜到藏書閣「漲了一番見識」，現下幻術被破定時那法師處出了什麼問題，可是兩方隔著十萬八千里遠想要傷害對方在無兵馬猖兵的情況下，只能使用一些不為人知的絕法了。

呂讓塵嘴裡含著血，腦袋幾近暈厥，這樣也好馬上要死了不會讓他們為難了——畢竟得了屍毒的人不出意外會成殭屍，他心中這麼想到。只是他還有一些人間之事情未了解，他目光慢慢轉移到一直未發話的劉玉生臉上，對方垂眼難過。

劉玉生雖是見多了這些場面但突然相識的故人在他的面前這樣奄奄一息他心中終究是不忍難過。見到對方一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他連忙跪在旁邊，虛握呂讓塵的一隻手關切道：「呂兄，有什麼想對我說？」

呂讓塵的嘴唇發抖，他喘著粗氣盯著對方眼睛，下定決心說出他在死之前必須要交代的事情。不然這口氣他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