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賴著你

被少年用那張輕易就能讓人怦然心動的笑意麵對著，若不是知道對方的本性，怕是很快就能陷進去無法自拔。

雲桑稍稍別過臉，嗓音溫軟地說：「…那你就當我是一隻水猴子吧。」

謝殊低低笑了聲，繼而歪了歪頭，「但是我聽說，水猴子都長得很醜嘛，可你又不醜。」

「就是因為我原本長得很醜，所以內心才十分自卑，化成人形時便決定要讓自己長得好看一些。」

雲桑看向他，難得用著十分嚴肅的語氣道：「你現在看到的，都是假的。」

謝殊見她這般認真的表情，也不禁揚了揚眉，鮮少能有人陪自己打諢這麼久，讓他難得對某個人生出了點好奇。

不過再好奇，他也沒打算刨根究底地去問。

每個人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嘛，他也是。

於是謝殊眼中的眸光輕閃，悠悠地轉開了話題：

「那…小騙子，你還沒告訴我，你這包里裝的都是什麼呢？」

「看起來挺重的樣子嘛，你居然也能從水裡帶上來。」

雖然少年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不過他性格莫測，讓人猜不出來那好奇是裝的還是真的。

雲桑安靜地在心中想了想：憑藉對方那般神出鬼沒的本事，如果真的對某個東西感興趣，恐怕早就上手拿走了…

哪裡還會這樣問自己，多半就是抱著好玩的心理才問的。

於是她吃力地將背包拿到了桌上，沒有什麼顧慮地緩緩拉開了背包拉鏈。

見到那滿滿一背包的銅板，謝殊的眼底終於流露出些許驚訝的神采來。

墨色瞳孔輕轉，他低眸看向了面孔略有些蒼白的少女，尾音上揚：「小騙子，你當真不怕我把這些東西搶了去？」

少年的語氣猶帶著絲絲笑意，「你剛才應當也聽到那些人是怎麼說我的了吧~」

「像我這種人，一個念頭閃過，可是會把你的這些東西全搶走哦。」

到時候，這纖弱可憐的小姑娘，怕就只能孤苦伶仃地待在這小破船上，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離開吧。

謝殊忍不住有些惡劣地想著。

少女細軟的眉頭輕蹙，低頭打了個噴嚏，才糯糯地抬起眼帘，對他道：「你要是想搶，就搶走好了。」

「嗯？」謝殊難得有些不理解一個人的想法了。

「小騙子，你該不會以為我捨不得下手吧？」他挑著眉，用清朗的聲音道：「雖然你還挺合我眼緣的，但眼緣可不值錢。」

雲桑望向他，小聲地說道：「你要是把我的錢都搶走的話，大不了我賴著你就好了。」

謝殊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如潮的笑意浮現在眸中。

不過他對此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望著少女，緩緩問道：「小騙子，你是不是該換身衣服了？」

「需要我陪你去街上嗎？」

……

「你，陪我去街上？」少女側過了臉，形似桃花的眸中儘是驚詫。

謝殊雙手環臂，隨意聳了下肩：「嗯哼~」

「就當是謝你幫我把那群人引走了。」

雲桑垂眸細想了幾秒，認真地望向面前的人，淺聲道：「可是街上的人不是更多嗎？」

「你就不怕一出現在他們面前就被捉住？」

謝殊凝視了她一會，唇角輕輕上揚，眉眼含笑：「小騙子，他們還不敢在街上鬧。」

雖然這地方只是個鎮，但卻與好幾座城都接壤，往來商戶很多，鎮上也十分繁榮，可以媲美一個小城池了。

也因此，周圍的城在這座鎮上安插了不少人選。

名義上是幫忙維護基本的治安，實際上卻是藉此拉攏來往富商，提高自己城池的實力。

但總不能將各自意圖表現得太明顯了，所以士兵們經常插手鎮上的糾紛，以此遮掩自己的真實目的。

也是因此，雖然鎮民們恨不得一起把謝殊抓起來暴揍一頓，卻都不敢在鎮里直接動手，而是不辭辛苦跑到謝殊住的地方來。

不然的話，他們會被那些閑出鳥的士兵們，以尋釁滋事的罪名統統關進牢里…和謝殊一起。

鎮民們都知道以謝殊的身手分分鐘就能逃出去，到最後只會留下他們被關著。

這不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沒有誰會願意這麼做。

聽完少年簡單的解釋后，雲桑默默掀起了墨色的睫毛看向他，一雙水目透著猜測。

「該不會……你之前就這樣將他們送進牢里過吧？」

謝殊在少女的注視下微愣兩秒，驀然輕笑一聲：「你怎麼猜到了？」

像是回憶起什麼特別好玩的事，清越的笑聲水流般從他的唇中泄出，「不過你猜的沒錯。」

「那群白痴，不是整天都說著要把我抓起來嗎哈哈哈哈哈。」

謝殊眸色生動地向雲桑說了起來：「…你是不知道，他們最後和我一起被關進牢房裡的表情有多搞笑。」

「那臉色，簡直跟外面曬了三天的牛糞差不多，又黑又臭。」

長發少年的唇角翹起一抹很是好看的弧度，露出了兩顆虎牙，不摻任何雜念的面龐看起來格外單純，說出的話卻與氣質完全不符。

「不過，他們在看見我拿了鑰匙，偷偷溜出牢房后，那表情就更搞笑了哈哈哈。」

「跟土老帽沒見過世面一樣。」

「甚至還有人求著我把他也放出去，先前嚷著要抓我的時候不還挺像一回事的嗎？」

謝殊似是笑夠了，他緩緩停下來，一本正經地對雲桑問道：「小騙子，你猜我接下來做了什麼？」

「……你當著他們的面把鑰匙扔掉了？」雲桑頓了幾秒，才猶豫地說著。

「這個做法好像也可以。」少年摸著下巴，雋秀鳳眸輕彎，「不過不是。」

「我最後在離開的時候，朝著那些士兵喊了句：他們中有人把鑰匙偷走啦~」

「那些士兵自然是挨個過去搜鑰匙，不過么，當然沒有搜到，所以那群人被關押的時間，就又延長了一周~」

見謝殊面不改色地說完這一切，甚至還有點可惜，可惜下手不夠狠的模樣，雲桑默默咽了下口水。

就算沒辦法攻略成功，也絕對不能惹上對方，否則自己怎麼被弄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她暗自給自己定下要求時，對方又幽幽地問道：「小騙子，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在謝殊的注視下，少女猛地抬起頭來，一張明眸皓齒的臉上瞬間露出了抹燦爛的微笑：「對，太對了！」

「就該讓他們漲漲見識，嘗嘗什麼叫自作自受。」

雲桑「痛心疾首」地附和：「按我說，還應該做的再狠一點，好讓他們有個記性。」

謝殊的眉目也便柔和了下來，幾縷長發垂在耳側，有些許親昵的意味：

「小騙子，沒想到你還挺有眼力見的嘛。」

「和那些蠢貨就是不一樣。」

雲桑的心中終於緩緩鬆了口氣，她稍微放鬆了一些，對謝殊道：「不過，我是有名字的，我叫雲桑。」

「你待會兒，可以不要再叫我小騙子了嗎…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謝殊垂眸望著對方那張隱隱有著期盼的臉，倏然一笑道：「當然可以啦，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