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面
看見顧長意的一瞬間，楚妖澄啃肉包子的動作頓了頓。
旋即上前去，自然的打招呼。
「怎麼在這裡？」
「方才怎麼跑了？」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紛紛一愣。
半晌，楚妖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先回答我。」
顧長意眸中也含了淡淡笑意，挑了挑眉問道：「不是說今日要教我騎馬？」
騎馬？
楚妖澄垂眸啃了口包子，藉此掩住眼神中的迷茫。
她什麼時候說過要教他騎馬了？
她好像……沒有教過顧長意騎馬啊？
顧長意見她一口包子嚼個沒完，也猜到怎麼回事，當下有些冷淡。
「楚姑娘貴人多忘事，既然不記得幾日前應下的事，那便作罷，回府吧。」
說完，轉身就走。
楚妖澄目光落在他上台階時微坡的腳上，突然想起來。
她曾經是想要教顧長意騎馬的，想著兩人共乘一匹，能藉此培養感情。於是軟磨硬泡了好幾天，終於磨的顧長意答應腳傷的葯換到最後一副時就去。
但是去的前日楚妖澄沒忍住傾訴了她的心意，隔日顧長意被將軍威脅一通，心不在焉的與她前往城外，走到半路時便借口去書局，轉而只有楚妖澄自己去騎馬了。
她記得，顧長意並不精通馬術，所以很少騎馬，在京城之中，文臣更多是坐馬車，才顯得從容不迫。
如今可能是她先尋了父親，所以顧長意還沒有被父親攜恩相挾，自然還記得這日的約定。
楚妖澄才不會做那故意毀約之人。
當下連忙啃完手裡的包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顧長意麵前。
「我沒忘我沒忘！不就是教你騎馬的事，我當然記得！」
顧長意這才止住了腳步，抬頭看她。
「楚姑娘不必勉強，不想去便罷了。」
他說的淡然，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反話之意。
「去去去！」楚妖澄最不喜他這般說話，好像字字句句都在罵她。
說著就去拉顧長意上馬車。
但對方卻停在原地沒動。
「嗯？」
楚妖澄回頭，就見顧長意遞來了手帕，與之前的動作一模一樣。
她不解的看他。
顧長意拿著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這才上了馬車。
擦完還不忘補一句：「都快吃到腦袋頂上去了。」
楚妖澄後知後覺的不想去了！
旋即又想到，說不定城外會有玉佩的線索。
如此一想，楚妖澄抬眸看著馬車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樣子，宛如漠上雪狐。
可愛中帶著悄咪咪的算計。
顧長意，等把你安安穩穩的送回侯府之後，就橋歸橋路歸路，京城那潭渾水，姑奶奶才不會去蹚第二遍！
……
荊州屹立在大漠邊陲，鎮守虎牢關。
城外風沙掠過之地，有一片蔥蔥綠野，一望無際，與天相接。
群馬肆意奔跑，引人嚮往。
顧長意下了馬車，就帶著小廝去換騎馬服，楚妖澄也去另一邊換衣服。
轉身之際，她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父親說顧長意今早身體不適沒有去晨練。
可是前世她並沒有聽說這件事，她一大早在自己院子吃完飯，然後直接去了府門口等顧長意，一起去騎馬。
是顧長意姍姍來遲，又心不在焉的，半途就跑了，她一個人到此地時，已經快晌午了。
她抬頭看了眼如今剛剛升到半空的太陽。
瞬間宛若墜入冰窖。
顧長意，不會也同她一樣，也是死後重生回來的吧？
這個想法在楚妖澄心頭縈繞不去，連穿衣服時都套錯了好幾回。
綠翹在一旁手忙腳亂，忍不住開口。
「小姐伸手，不是抬腳……您怎麼魂不守舍的？」
楚妖澄這才趕忙長呼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顧長意是不是重生回來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前世他們成婚三年，朝夕相處，顧長意是什麼人，她心裡有數。
見楚妖澄不語，綠翹以為她在緊張，笑著打趣道：「只是騎馬而已，小姐怎麼像是要去入洞房似的。」
楚妖澄瞪她一眼，心中悲憤：你懂什麼！
這麼一耽擱，等楚妖澄收拾妥當出去時，顧長意已經在選馬了。
綠翹識趣的帶著小廝到一旁去候著。
偌大的馬場便只剩下顧長意和楚妖澄兩個人。m.
綠野蒼天下，男子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欣長的腰身，墨發束冠。聽見她的動靜回眸看來，漆黑的眸中古井無波。
看的楚妖澄一愣。
此時的他真的很像前世與自己朝夕相處了三年的那個小侯爺。
「顧長意……」楚妖澄下意識念出了聲。
顧長意離得幾步遠，見她停住，自己便走上前來。
「嗯？你剛說什麼？」
似乎並沒有聽清楚。
楚妖澄猛然回神。
顧長意此時可還不知自己的名字呢！
「沒什麼！讓你久等了。」
「無妨。」
楚妖澄看向他方才一直站著的方向，抬腳走去。
「怎麼樣？有喜歡的馬嗎？」
這一側圍欄里皆是血統稀少極為難得的良駒，還有幾匹是自己親手訓的。
顧長意跟在她後面，淡淡應聲：「選好了。」
說著，抬手指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高頭大馬：「就它。」
楚妖澄隨他看去，身軀一頓，更加懷疑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前世的顧長意。
這匹馬是她親手養大的，前世回京時實在捨不得，便帶上了。
結果剛到京城沒多久，就被一個紈絝子弟給盯上了，幾番討要不成，給毒死了。
氣的楚妖澄拎著鞭子上門抽了那紈絝一頓。
卻被侯府夫人斥責不顧大局，讓在侯府佛堂里跪了半個多月，抄了一百遍經文。
這是楚在侯府窈頭一次受罰。
彼時顧長意腦子裡的血塊散的差不多了，時不時想起些什麼，被侯府夫人摁在屋子裡養身體，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
此時楚妖澄再見這匹馬時，已經沒有了曾經那麼傷心，只是看向顧長意。
「為什麼選它？」
顧長意笑了笑：「可能是有緣吧，一眼就看中了。」
他回眸瞧她：「怎麼？楚小姐不捨得割愛？」
楚妖澄冷哼一聲：「它脾氣可不好。」
「無妨，有楚小姐在旁，一定不會讓它摔了在下。」
顧長意的寸步不讓楚妖澄深有感觸，心裡憤憤想著摔了你才最好，面上卻道：「那你可要好好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