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喪喪日常07

喪喪日常07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

說完便捧著碗期待的看著她。

和平常問她吃什麼的表情如出一轍。

然而桃桃已經聽清楚謝璟聲說的內容,她的臉頰猛地一燙，像是被灼燒的棉花糖,伴隨滋滋的融化聲,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也要跟著一起融化。

桃桃捏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用筷子尖尖戳著碗底的米飯。

戳了兩下，碗里多了塊被燉的軟爛的土豆。

始作俑者一臉無辜的低頭,繼續吃飯,說：「我開玩笑的啦~」

謝璟聲的語氣和剛剛的聽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而臉巨燙一直降不下溫度的桃桃反覆用自己的手背去貼,手背也染上了臉上的溫度。

還是熱。

她癱下去，整個人像是化了的冰淇淋。

沉默片刻，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桃桃和謝璟聲面對面坐著，她這會趴在桌上，雙腿閑適的晃著，時不時會碰到對面謝璟聲的腿，小腿短暫的貼了貼染上溫度的布料。

她爬下去，似乎連頭頂的耳朵一起耷拉下去。

對面的謝璟聲夾菜的時候看她一眼，手上的筷子換了個方向，把菜夾進她的碗里。

謝璟聲：「姐姐——」

還未來得及說完。

桌下的小腿被人貼住，是腳背，很小心翼翼的試探。

謝璟聲的動作停在原地，手裡的筷子原本想直接收回來，他一頓，臉上起了一陣潮紅，抬眼看向對面的桃桃，她還是趴著的動作，彷彿睡著了。

可桌子下的腳背換成了腳掌，又試探性的直接踩著他的膝蓋上。

謝璟聲又夾了條排骨,猶豫了兩下，紅著耳朵尖把排骨送進桃桃的碗里。

就在這個時候，桃桃手裡的筷子鬆開，掉落在地，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謝璟聲猛地驚醒。

對面的桃桃則垂著手，時不時晃悠兩下，她的手也和她這個人一樣，柔軟溫熱，指尖永遠帶了一點香氣。

謝璟聲茫然的目光找到了聚焦點，盯著她的指尖，片刻，他也學著桃桃的動作趴在桌上，伸手握住對方的指尖。

桃桃一頓，她仍舊是那個動作，晃悠了下手腕，在謝璟聲想要抓緊的時候，回握了回去。

直到交握的手掌生出點黏膩的汗。

桃桃的一邊胳膊被自己的腦袋枕麻了，她換了個方向，輕聲問：「謝璟聲。」

「嗯。」對面的人跟著她換了個方向，說：「姐姐怎麼了。」

他語調轉重，不是疑問句，只是平淡的一句話。

桃桃吞咽兩下，還是沒好意思直接說，她只是用指尖悄悄的在謝璟聲手心裡划拉兩下，然後便收回手直起身，她用腳尖踢了下對面的謝璟聲：「筷子掉了。」

桃桃有時候跟謝璟聲說話，語氣總是很驕。

恃寵而驕的驕。

謝璟聲哦了一聲，終於鬆開手，起身他撿起筷子，很快再次回來，新的筷子遞給她。

他的手掌濕漉漉的，剛剛洗過筷子，又用泛著潮氣的指尖去勾桃桃的手心，水珠和汗珠混在一起。

桃桃的手輕輕抽了一下，那是個即將收回手的動作，下一瞬被謝璟聲收攏在手心裡，她抬眼看過去，謝璟聲笑眯眯的望著她，心情很好的樣子，張嘴說：「下不為例。」

這次他沒有喊姐姐。

「什麼下不為例，聽不懂。」她耳尖發燙，低頭咬著排骨小聲嘟囔一聲。

沒有了網路，再喜歡宅的人也會覺得有點無聊。

飯後，桃桃甩了拖鞋，腳步噠噠的去往影視廳，盤腿坐下翻找著抽屜里收藏的電影，大部分是他們看過的，她翻找一通，轉移向另一個豎著的柜子。

這個柜子里一半塞著她的漫畫書，一半放著還沒看過的電影。

有點無聊。

她多少有點想念之前一邊放著電影當背景音，一邊躺在沙發百無聊賴看小說看漫畫刷微博的時間。

桃桃也知道沒辦法，在現在這個不知道究竟有幾個次元生物一起生存的世界，謝璟聲已經為她造了一個安全屋。

桃桃同時抽了一本漫畫和一部電影出來。

因這部電影的外殼沒有寫名字，桃桃莫名對它抱有一絲好奇心。

她抱著漫畫書再次躺回身後的沙發上。

家裡的沙發對於桃桃來說是第二張床，她平常總是犯懶，但起了床之後就不會再隨意的躺回床上去，她總覺得不洗澡就上床有點不幹凈。

所以呆在家裡的時候，最長時間便是躺在沙發上。

沙發是暑假搬來之前她和謝璟聲一起重新挑的，像是雲朵一樣柔軟，人陷下去就不再想起身。

當謝璟聲端著已經切好的西瓜走進時，看到的就是一臉睏倦即將睡著的桃桃。

電影跳過開頭正準備播放，桃桃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勉強掀開一點眼皮，下一秒，眼前的謝璟聲便跪坐在沙發前，壓著她同她接吻。

兩人中間隔著個碗，她都聞到了西瓜的清香，嗚嗚兩聲使勁推開謝璟聲，謝璟聲睫毛一抖，閉上眼，攥著她的手腕往後一壓，腦後的枕頭被壓出幾道旖旎的摺痕。

「沙發好軟。」含糊之間，桃桃聽見謝璟聲彷彿呢喃一樣的聲音，他閉著眼宛若夢遊，桃桃咬他一次，勉勉強強出聲道：「我要西瓜。」

他又裝睡了，壓得更狠。

旁邊電影已經開始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出來，是個熟悉的男聲，她獃滯了幾秒，連反抗的動作都忘了做。

此時的謝璟聲卻突然鬆開她，她的目光從謝璟聲的睜開潤哲的雙眼一直落在他的咬的通紅的嘴唇，謝璟聲捏著牙籤戳著西瓜喂她。

電影旁白再次響起。

她咬著西瓜，甜膩的西瓜汁水順著喉嚨一齊流下，她側臉獃獃的看著正在播放的所謂電影。

裡面被拍攝的主角和她有著同一張臉。

電影里的桃桃一無所知的蹲在路邊正在擼貓，是一隻大橘，眯著眼睛享受著來自人類的摸摸。

此時很明顯的傳出拍攝者的呼吸聲，漸漸加重，像是一片又一片的雪花重疊。

桃桃動了一下，手臂貼上了謝璟聲的脖頸。

和她不太一樣，謝璟聲幾乎不會有很熱或很冷的時候。

她停了下，分辨出手臂之下跳動的脈搏，來自謝璟聲，他還是背靠沙發沿坐著，手裡捏著的牙籤時不時的轉動兩下，沒多久，一道脈搏變成兩道，增加了的一道，來自她的。

像是相對而來的火車，最終還是行駛到同一條軌道上。

謝璟聲仍舊不動，他盯著正在播放的畫面看的仔細。

那是十九歲的桃桃，她笑的時候會眯起眼睛，撫摸小貓的時候碎碎念，念叨讓它不要撓自己，又乖又甜。

她站在樹蔭底下，樹葉縫隙之間泄露的絲絲太陽光落在她的頭頂，將她頭頂染上一層蜜色。

桃桃不知道有人在陰暗處窺探著自己，所以笑的很輕鬆。

那時候她不喜歡自己，每周的電話打多一次就會煩，可是謝璟聲忍不住去看她，利用所有假期去看她，偷拍的照片和視頻足夠不能見面的時間裡自我安慰。

身後的桃桃坐了起來，絲毫不在乎的將腿搭在他的肩膀上，兩隻胳膊也交叉著搭在謝璟聲的頭頂。

聲音悶悶的傳下來。

「好變態啊你，居然搞偷拍這一套，我還以為你只是寫一寫日記的純情男高。」

她開著玩笑，垂下的髮絲時不時的掃過謝璟聲的臉頰。

他小聲辯解：「那時候我想見你，你不讓我去。」

「因為你在高考啊。」

她趴下來，像個大型掛件掛在他的身上，大概是靠在一起連心跳都變得緊湊，桃桃也有點想坦白的衝動。

她晃了下自己：「我怕你高考失利，而且我那時候就是不喜歡你，總覺得莫名其妙背上另外一個人的未來挺奇怪的。」

桃桃的聲音變得更慢了：「我是想讓你像其他人一樣普通生活，但沒想過跟你在一起啊~」

謝璟聲繼續用食指和拇指捻著那根牙籤，抵著指腹有輕微的刺痛，他盯著正在播放的屏幕，一眨不眨。

片刻后，他嗯了一聲，態度平靜，對於桃桃的說法都接受。

只不過他突然有點好奇：「那姐姐什麼時候有點喜歡我的呢。」

他轉過頭，目光清澈，閃著光，和桃桃想象中的那種少年一樣。

桃桃思考了下，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說：「我忘了，就過得稀里糊塗的，好像有天反應過來就很喜歡你了。」

這話說的坦然而直白，聽得謝璟聲整個人心裡發軟。

他再次側臉，又看了眼正在播放的屏幕。

心想快點長大吧，長大遇見現在的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就算心理扭曲又怪異，喜歡的人還是會一邊抱著自己一邊說喜歡自己。

謝璟聲將那碗切好的西瓜放在一旁，轉身熟練的向桃桃撒嬌，他知道桃桃喜歡什麼樣的愛人，也早就熟練的扮演，湊近她的時候，甜絲絲道：「姐姐，說你會一直喜歡我。」

原本趴在他背上的桃桃像只布偶熊隨意的扯到他胸前，溫順道：「我會一直喜歡你。」

謝璟聲終於滿足了。

桃桃跟他一起看完了半抽屜的『偷拍日記』，多虧了這些視頻，桃桃想起來不少早就忘記的小事，像是翻看別人的記憶似的，對這些事情一一重溫。

和謝璟聲又躲在這個安全屋度過一整個下午。

就在暑假過半的時候，桃桃和謝璟聲終於和外界稍微有了點聯繫，通過斷斷續續的音頻得知有個救生小隊還在本市內遊盪。

求生小隊大概有七八個人，是本市的大學生組成的，他們從異化人數最多的學校里逃出來，在市區內一邊尋找食物一邊尋找其他人類。

桃桃和謝璟聲聽到這些音頻的時候，謹慎的沒有主動回答。

謝璟聲不太願意離開自己的安全屋，當然也不歡迎其他人進入這裡。

桃桃思考半天，說：「那咱們倆就不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兩個人了。」

她一臉的鄭重其事，然後去冰箱挖了兩顆冰淇淋球。

桃桃也沒有要跟外界人聯繫的必要，她還在尋找家裡人的消息，可是心知肚明彼此聯繫上的希望渺茫，只能希望家裡人也和他們一樣活在老家。

偶爾兩天內謝璟聲也會在晚上出去，每次他都是在桃桃睡著后出門，可等他一走，桃桃總是驚醒，她挪去客廳的沙發，直到再次謝璟聲再次打開門。

他身上髒兮兮的，灰塵和乾枯的血跡混在一起，看到她坐在客廳沙發里，笑了下。

桃桃說：「下次出門的時候跟我說一下。」

謝璟聲乖乖點頭，隨便的丟下手裡的長刀，像是在外鬼混一夜的小狗一樣隨意的甩了甩頭髮，他一口氣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擼下來，說：「我好臟。」

然後赤身**的站在客廳就等著桃桃主動走過去。

他低頭兩隻手扣著手指縫裡的血跡，不是他的。

桃桃嘆聲氣，走過去像是樹懶一把抱住他。

被抱住的謝璟聲委委屈屈的開口：「它們好恐怖啊，都嚇到我了。」

話音落，剛抱一下就準備鬆手的桃桃再次抱緊他，還用手安撫性的摸摸他的後背。

謝璟聲：「我身上好臟啊，姐姐聞聞我臭不臭。」

他這樣說了。

桃桃只好湊在他的臉頰，髮絲輕輕的嗅著，除開一股鐵鏽的血腥味之外，只剩下一點淡淡的鼠尾草香氣，那是他慣用的沐浴露味道。

「一點都不臭。」她哄了下。

「可是我的嘴巴也感覺好奇怪。」他語氣更委婉，更委屈了。

桃桃往後倒，被他攬著后肩，她仰頭盯著他幾秒，極其緩慢的吐出幾個字：「你到底怎麼了？」

謝璟聲則以另外一種歡快的語氣回答：「我想要你親親我。」

如果有尾巴的話，謝璟聲此刻估計都能靠尾巴的旋轉飛上天了。

對上他期待的目光，桃桃心裡怒罵自己是沒有準則的顏狗，可還是無法控制的上前貼貼，軟軟的說：「好吧，就親一下吧。」

這個回答在謝璟聲的耳朵里打了個圈，他愉快的接受桃桃的貼貼，在即將鬆開的時候，謝璟聲無意的露出泛青的手臂。

剛剛踹開一隻被蟲子侵佔大腦的男人，他蹭到了樹榦，被粗糙的樹皮刮到了。

此時正泛著嚴重的青紫。

桃桃果然看到了，眼淚絲毫不吝嗇的從她那雙溫柔的眼睛里流出來，淚珠掉落在他的肌膚上。

謝璟聲誠懇的說：「其實不怎麼疼。」

這句話是真的，因為過了疼的時效，這會只是看上去嚴重。

桃桃哭的更慘了，捧著他的胳膊一起進了浴室。

一整天里，桃桃都在家裡充當著守護者的身份，一旦謝璟聲需要走動，她便一個飛撲上前，一臉嚴肅的表示無論謝璟聲幹什麼都會幫他的。

謝璟聲享受了半天，再一次起身的時候，身後原本昏昏欲睡的桃桃立馬機警跳下沙發，立在他的身旁。

他任由桃桃扶著自己，謝璟聲裝成病懨懨的姿態靠著桃桃，他高出桃桃不少，這樣的斜倚姿態弄的兩個人都不舒服，可謝璟聲還是一副小媳婦的姿態掛在桃桃身上。

等走出客廳，桃桃才想起來問：「你要做什麼？」

謝璟聲的一臉信賴的枕著她的肩膀，自己半邊身子都空掛著。

等到桃桃問出口，他眼尾輕輕一彎，可在桃桃能看到的臉上還是一臉羞澀，小聲道：「我想去上廁所。」

聽到這個回答，桃桃下意識的停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的臉紅的不像樣，聲音跟著壓下來，扭捏半天說：「你不會讓我幫你扶著吧？」

這句話讓兩個人沉默了好半天。

下一秒，謝璟聲像是體內安裝了彈簧猛地從她的身上彈射起來，他本來就是想撒撒嬌，這會結結巴巴道：「我……」

他我了個半天都說不明白。

站在他旁邊的桃桃目光盯著他的褲子，謝璟聲穿了一條寬鬆的灰色運動褲，桃桃盯了半天，下了決心：「也不是不行。」

謝璟聲的目光跟著她一起落在自己的褲子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止住自己的結巴：「我不行！」

說罷，落荒而逃。

推開浴室的門時忘了自己究竟那條胳膊受了傷，隨便推開門，一閃身進去，就怕桃桃真的進來實行自己說過的話。

等他出來的時候。

桃桃站在浴室門口，一臉的若有所思。

「你胳膊好了？」她問。

謝璟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敢低頭看，遲疑道：「好了。」

「哦。」

她平淡的點頭，轉身回了客廳，沒有提醒謝璟聲摸錯了胳膊。

被她這個態度弄的摸不清頭腦的謝璟聲反而有點心虛，他跟著桃桃身後，高高的個子微微彎著腰，身後跟著的影子團成一小團，盯著桃桃垂著的手。

他試探性的準備伸出手。

原本桃桃垂著的手自然而然的抱了起來。

對桃桃敏感如斯的謝璟聲立馬低頭道歉：「姐姐，我錯了。」

蛤——她回頭，對上垂頭喪氣看上去下一秒就會哭出來的謝璟聲，問：「你錯哪了？」

這句話真是一句正常的反問，和『你等會吃什麼？』這種句子表達出來的情緒是一樣的。

謝璟聲抬頭，眨巴眨巴眼睛。

兩人對看幾秒，企圖摸清楚對方此刻正在想些什麼。

桃桃同樣眨了眨眼睛。

她湊近一點，仰頭看他，伸手把謝璟聲下巴上沾著的一顆水珠擦乾淨。

謝璟聲在她靠近的時候微微一愣，呆了好幾秒，錯過了回答的最佳時機，反應過來的時候，桃桃早就轉身進了客廳，她躺在沙發上，拍了拍自己給他留出的空位，示意他快點上來。

這個話題很快被兩個人拋在腦後，他像只小貓一樣跳上沙發纏著桃桃給自己順著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