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惡人告狀

學弟們擁簇而起，熱情圍住林立恆和胡奮飛，獨留圈外的覃茹丹臉上寫滿了羨慕。

林立恆和學弟們閑聊起來，三言兩句便說到了專業問題，一個學弟對建材廠的產品很感興趣，他敏銳覺察到廠里水泥生產配方存在缺陷。

林立恆給他點贊，「說到點子上了，我們廠水泥安定性差些，可能與礦山石灰石品味有關係，也有可能是配方問題」。

他讓胡奮飛到化驗科要點水泥樣品，給學弟帶回學校檢驗。

胡奮飛應了一聲，飛奔出門。

林立恆又問誰了解水泥產品進滬許可證的事，恰好一個學弟的講師在上海技監局兼職，他可以幫忙問問。

半個小時后，楊園、耿威、管彤和趙姝敲門而入。

趙姝一進門便擠到林立恆身邊，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喊道，「林哥，你陞官啦！」

林立恆表情不變，調侃道，「多大的官啊？」

「代理科長」，趙姝看上去比自己升職還高興。

「吖，科級幹部啊」，有學弟馬上喊出聲來，並自動屏蔽了「代理」二字。

林立恆大笑，「我們這的科級和你說的科級可不是一回事，不好比！」

楊園遠遠看著，臉上並無喜悅之情。

管彤拉了拉他胳膊，問道，「你咋還不高興了？」

「沒，沒」，楊園勉強擠出點笑容來，「你們陞官了，我當然高興」。

偌大的圖書室洋溢著歡顏笑語，只有覃茹丹默默坐著，似乎與他們格格不入。

又過了一會，於莎莎從外面探頭看了一眼，見到趙姝在裡面，推門進來，對趙姝微笑道，「趙秘書，招待所安排了兩桌飯，讓林科長和大學生們晚上聚個餐」。

趙姝仍對於莎莎心有芥蒂，收起笑臉，「我現在不是秘書了，你說的林科長是哪個科長？」

於莎莎對趙姝的冷淡不以為意，目光流轉，「當然是林立恆林科長」。

這個回答正中趙姝下懷，瞬間眉開眼笑，「你們都知道了？」

於莎莎趁熱打鐵，「林科長當官不是遲早的事嘛！」

趙姝的小心思被於莎莎摸得透透的，對她的態度也改了，「謝謝你莎莎姐，我們過會上去」。

聽到趙姝叫自己莎莎姐，於莎莎美滋滋地離開了圖書室。

「有點意思」，管彤樂道，「現在我們廠有兩個林科長」。

趙姝補上一句，「明年還會多一個管科長」。

「哎呀，八字還沒一撇呢」，向來大大咧咧的管彤突然忸怩起來，走到趙姝身邊掐了她一把。

趙姝哎呀一聲，沒忍住咯咯咯笑起來。

離開圖書室時，林立恆邀請覃茹丹一起吃飯。

覃茹丹拒絕了，她覺得自己無法融入林立恆的圈子，尤其趙姝在的時候，極易起衝突。

有趙姝在，於莎莎又提供兩瓶酒，服務到位，面子給足。

林立恆給二十個學弟一一敬酒，感謝他們遠道而來幫助工廠解決問題。

學生代表感言，這趟來雖然生活條件差了些，但廠里待自己不薄，吃住方面很滿意，而且還給了勞務費。

說到勞務費，學弟們又紛紛起身給林立恆敬酒，因為他們只是做畢業設計，並不是正式工作，完成設計的同時收到酬勞，確實是意外之喜。

眾人均是酒酣耳熱，唯有楊園心事重重。

酒局散去，在回宿舍的路上，林立恆問楊園，「你怎麼悶悶不樂的？」

楊園悶悶回了句「沒有」。

林立恆使個眼色，耿威和胡奮飛快步上前，留下二人私聊。

林立恆又問，「是不是管彤做代理科長你壓力更大了？」

一句話戳中了楊園的痛處，他瞬間眼紅了，委屈巴巴說道，「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她當了科長，我還是個司機，以後怎麼辦啊？」

這倒是個問題，林立恆也沒好的辦法，只能安慰他還年輕，好好乾，有出頭之日的。

楊園小聲嘀咕，「要是我做到科長就好了」。

林立恆送了他四個字：事在人為。

楊園可望而不可即的銷售科長，即將迎來一場暴風雨。

慶州建材廠給江城建築公司供貨的第三天，余喬山帶人過來興師問罪。

林小海和施宇耀接待他。

一口水沒喝，余喬山就向林小海要說法，慶州建材廠賣給他的水泥質量有問題，導致他蒙受了重大損失。

林小海推得乾乾淨淨，「我們合同不是結束了嗎？貨也發完了，有什麼問題不要找我」。

余喬山氣急，「我貨款全額付了，你們慶州建材不能坑人！」

林小海借坡下驢，「跟你們余氏業務上的事我已經不參與了，你貨款又沒付給我」。

說完，他甩甩袖子走了。

施宇耀一臉無奈，「余總，到底我們水泥質量有什麼問題？」

余喬山堅持要慶州建材廠領導出面解決。

不得已，施宇耀把沐東飛請過來。

沐東飛對余喬山的訴求心知肚明，耐著性子聽他說。

原來余喬山把江南建材公司的人叫過去對質，對方一查那批次水泥，馬上發現有兩袋水泥是假冒產品，手工縫合的袋口看得余喬山目瞪口呆。

他哪能吃得下這個啞巴虧，於是不分黑白把這口鍋扣到慶州建材廠身上。

沐東飛啞然失笑，原來惡人先告狀的事真實存在，於是不亢不卑問道，「余總，你有什麼證據說那不合格水泥是我們廠的？」

余喬山一口咬定，自己發的就有慶州建材的水泥。

沐東飛也不跟他藏著掖著了，「余總，據我們所知，貴公司經銷的只有江南建材公司的水泥，並沒有對外公開銷售我們廠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