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沈沉：「……」

沈沉：「怎麼,要是我喜歡你的話，會讓你很為難嗎。」

顧穩笑道：「我還以為問你是不是喜歡我，你沒否認就是默認了,沒想到在這兒等著我，不喜歡就說不喜歡唄，是想看我笑話？」

「沒，看你笑話幹什麼。」沈沉搖搖頭，羽絨枕被來回枕壓，傳進耳朵一種深沉又安穩的窸窣聲。

「總之，說開了就好,我也不喜歡男的，」顧穩拍拍胸口，鬆了一大口氣的樣子,「說實在的，你今天奇怪的舉動差點搞得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你和我兄弟,別介意啊,直男就是比較敏感,又愚鈍。」

沈沉：「跟你兄弟什麼關係？」

顧穩在自己被窩偷摸的摸了一下老一，「額，胡說的。」

反正和宋奇邈肯定是沒關係的,沈沉又不喜歡男人。

很好,宋奇邈徹底出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沉性取向不是男，顧穩反倒沒那麼安穩了，總覺得哪裡不對。

只是因為我陽氣重嗎？我不信。

顧穩相信沈沉體質特殊，相信會有穿不暖吃不飽的小鬼，甚至相信他小舅可能真有個女兒,但他不相信沈沉只是因為他陽氣重才愛跟他睡。

不可能。

天底下那麼多人，難道就他顧穩陽氣重嗎？

這會不會是借口的借口。

真相總是需要不停地探索，他顧穩最大的優點就是有探索精神。

傅允半夜被渴醒，睜眼發現自己不在賈文成身邊，他怎麼……怎麼會這麼荒唐，真的拋下文成來找沈沉了。

傅允坐起身，想要回去，才剛站起來又因為眩暈而猛地坐回床上。

沈沉要是畫個他不認識的男人胡亂騙騙錢也就算了，偏偏那個畫像上的男人紀永，和文成還有他，互相都認識。

他沒辦法裝什麼都不知道，他已經不能再欺騙自己了。

文成都隱瞞了他什麼，到底還有什麼苦衷和隱情？

賈文成，紀永，傅允，他們三個曾是同學，年少時的傅允就喜歡賈文成，慎重表白后得知對方是個直男，於是他什麼都沒說就出國繼續上學了。

而紀永這個人，更是邊緣人物，連傅允也只在十多年前才見過他，總是沉默寡言的坐在班級後排。

沈沉畫的卻是紀永成年之後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不是憑空捏造的，更何況沈沉連錢都拿到了，沒必要後續繼續騙他。

一大早醒來，沈沉神清氣爽，扭頭就看到顧穩帥氣的臉，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男人。

他的上半身越過自己的被窩，窩在這個男人懷裡，幸福的呼吸著周邊的空氣，大腦里有一瞬間的貪婪傾巢而出：如果天天能在顧穩懷裡醒來就好了。

顧穩要是一輩子找不到老婆就好了。

顧穩一輩子是童男，陽氣永遠這麼重就好了。

顧穩動了動，沈沉連忙爬起來手臂撐著上半身怒視他：「快去看看你小舅醒了沒。」

顧穩閉著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小舅小舅，一大早的都要騎到人頭上拉屎了，要是我是你的客人，你也這麼關心我嗎？」

「等你是了就知道了。」沈沉打算起床，肚子餓了。

「那我想算自己的運勢。」顧穩隨口道。

沈沉：「抱歉，五百塊一次的服務，沒有售後。」

「……」聽到沈沉在起床，顧穩懶洋洋的問，「大清早的，你幹嘛去，不會又要學習吧。」

一側臉，他就看到正要穿上衣的沈沉。

一個大男人，腰真細啊，後背怎麼這麼白？會穿白色四角褲的男人，是什麼樣的性格？

悶騷，一定是悶騷。

沈沉可能真不是gay，昨天晚上顧穩說他從不穿睡衣睡覺，沈沉就很無所謂的只穿了四角褲進被窩。

一點都不怕顧穩看。

也許是因為被窩他倆一人一個？

沈沉還在慢條斯理的穿衣服，彎腰穿褲子的時候，他俯身抬腿，臀部下意識翹起。

顧穩從另外一個被窩坐起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沈沉嚇得一哆嗦，褲子沒穿上，踉蹌著摔到地上。

顧穩連忙從被窩裡爬出來扶他。

沈沉摸著自己摔青了的虎口，抬頭怒視：「你有病啊？」

艹，沈沉生氣的樣子好可愛。

顧穩把他從地上扶到床上，拿起他的手吹了吹，「抱歉抱歉，你不是說你不是gay嗎，我就想著你要真不是的話，我摸一下你，你應該沒有那麼大的反應？」

「可那萬一你是gay呢？」沈沉炸毛了，「再說了，我就是屁股敏感，我老婆摸我，我也得是這反應，這算哪門子的測試。」

「……」也是哈。

可是，男人有會敏感這裡的嗎，我是說直男。

顧穩把褲子撐到沈沉面前，「好吧好吧，是我小心眼了，總覺得你還是喜歡我，這樣，我賠禮道歉，給你做頓早餐怎麼樣？」

「好，」沈沉想都沒想，「帶著我師弟那份兒。」

顧穩沉默片刻，「你師弟……沒有你會不會活不下去？」

沈沉也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他給古學真準備了一些視頻，都是初中的知識，想讓小師弟自學一段時間，等明年開春了送他重新回去上學。

可古學真不願意，非說他腦子笨，就想跟著師兄打打下手，說要不是師傅救他，讓他成為沈沉的尾巴，他可能人早就不在了。

如今命都是續的，一點都不挑。

在古學真眼裡，師兄就負責接大單子，維持店面平時需要的費用和兩個人的衣食開銷，他在店裡給人算命，說吉利話，五塊錢一位，再賣賣煙酒，啃師傅送他的那幾本書。

必要的時候就出去給師兄拉鬼上身賺大錢。

古學真適應的挺好，他很幸福。

沈沉面無表情道：「他本來也離不開我，入了道觀，一輩子都是我師弟。」

搞得顧穩也很想入。

顧穩：「不是，你天天吃飯都帶著他，你以後娶了老婆也三人行嗎？」

沈沉：「……」

那不是因為沒了李嬸兒做飯，直接回到了流浪狀態。

心都在流浪。

沈沉對家裡保姆的要求很高，他失落的說：「以後再也找不到一個像李嬸兒這樣陽氣重做飯還好吃的人了。」

「怎麼就找不到了，」顧穩的耳朵豎起來，沈沉做戲還做的挺配套，家裡保姆的人設也是陽氣重，「我做飯好吃啊，陽氣又重，要不然你和你師弟以後天天來我家吃？」

沈沉還真思考了一下，可顧穩家平時很熱鬧，他父母和哥哥都會回來，他和師弟兩個外人總來這裡算什麼。

沈沉：「不了。」

顧穩又開始疑神疑鬼，「這麼輕易就算了嗎，你為了我的陽氣都追到我卧室來了，我說我願意給你們倆窮光蛋做飯，你又說算了。」

「耽誤你學習，」沈沉想了想，認真的看著顧穩，「那等放寒假了，你去我家代替李嬸兒，先說好，我沒有錢付你勞動費，頂多可以免你伙食費，你做了飯，我們三個一起吃。」

距離寒假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可以去沈沉家了！顧穩挺期待，「沒問題，今天早上先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

一個顧家一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幹嘛非要去我家給我做飯。

就為了尋找我不是直男的證據。

挺好的。

這麼淳樸的傻子不多見。

古學真來顧穩家吃完飯，就去算命館了，傅允胃口不好，只吃了一點，臉色白的不像樣。

沈沉打算回家，走之前問：「傅先生，我真要走了。」

顧穩盯著沈沉，心說快走，別等我小舅反應過來你裝神弄鬼還把他氣昏倒，再找你發脾氣。

沒想到傅允說：「等等，沈師傅……我有話要說，昨天晚上失態了，還請見諒。」

顧穩驚訝的看著他倆。

傅允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大外甥，「顧穩想聽就聽吧。」

傅允有件事一直沒說，就是他當年給賈文成告白后，賈文成雖然拒絕了，可也讓他第一次思考男人和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這種事情。

人的大腦很神奇，賈文成明明不能接受這種事情，最後竟然對已經離開的傅允思念的一發不可收拾，導致他最後無法愛上任何人，傅允成了開啟他心門卻又沉入海底的鑰匙。

然而賈文成直了那麼多年，始終不能接受他愛上傅允的結果，以至於他才大學畢業就早早結婚，只想開啟正常的人生，以證明他不喜歡男人。

顧穩摸著下巴，舉起手：「那個小舅，容我打斷一下，我聽著這個賈文成不怎麼樣啊，他老婆多慘啊。」

傅允的臉上又浮現出內疚的神色。

是的，賈文成結婚後和他老婆的感情並不好，還被發現了他暗戀過傅允的事實，又因為傅允給賈文成告白過的事情傳到他老婆那裡，於是她誤會他們兩個曾經在一起過，導致他老婆抑鬱，跳樓自殺了。

賈文成因流言而痛失妻子，傅允回國后遇到的，就是這樣頹廢不堪急需他拯救的男人。

「其實文成很脆弱，他是個好人……他一直很後悔耽誤了尋雲，也害了她。」傅允對當年自己的不告而別，和改變賈文成的生活軌跡，間接導致賈文成和姚尋雲這對苦命鴛鴦的悲劇感到十分愧疚。

賈文成的話他都照做不誤。

沈沉也跟著舉手了，「我也有話想說，那你怎麼知道賈文成在你出國后就真的愛上、你了？又怎麼知道他老婆自殺是因為他喜歡你？他要是真的後悔所做的一切，見到你應該是痛恨的，後悔的，矛盾的，而不是一個急需你拯救的可憐人。」

顧穩跟著點點頭，「小舅，你們每年都去給他去世的老婆掃墓嗎？」

傅允低下頭，「沒……我一個人去，文成不能原諒我當年的不告而別，也無法再面對尋雲，是我愧疚……他和前妻的那段關係是我們倆之間的痛，我們約定好以後都不再提起了。」

賈文成的亡妻叫姚尋雲。

沈沉不得不一腦門黑線，「傅先生，他生病這麼重，都不能和其他人提起這段過往尋找緣由，到底是你們約定好的，還是賈文成和你生氣，不讓你提的？」

傅允堅定地說：「我相信他，他有自己的苦衷。」

沈沉的拳頭好癢，又來了，這傅先生的戀愛腦怎麼這麼純潔啊！沈沉看看顧穩，沒想到顧穩比他更想打人。

很好，他們家也算有正常人。

顧穩一臉正經：「小舅，那不是苦衷，那應該是只是不能讓你知道的秘密。」

沈沉：「傅先生，賈文成和紀永、姚尋雲之間？」

「紀永應該是喜歡尋雲的，」傅允頭疼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出國之前班裡就傳過紀永和尋雲的緋聞，只是後來我回國，尋雲已經和文成結婚還自殺了……」

沈沉眼睛一亮：「所以你看到我畫出紀永的樣子時，才終於不再自欺欺人，不得不承認賈文成的病，確實和他的過往有關係，儘管他不讓你提，可你為了他活命，也不得不追尋原因。」

但你這個戀愛腦，追到最後一定是自己受傷。

顧穩明白了大概，突然反應過來一件大事，「不是，小舅，賈文成是男的……你和他在一起了？你還追過他？那你是gay？」

沈沉仰頭看天花板，放鬆自己的下頜，「他只是你小舅，想是gay就是唄。」

傅允並不在意顧穩的態度，只是點點頭，「嗯。」

顧穩特別好奇，「那是先天的，還是因為那個賈文成長得好看，把你掰彎了啊？」

沈沉皺著眉推開他，「你能不能別礙事，我這邊售後呢，傅先生，那你知不知道賈文成和尋雲的女兒叫什麼？」

傅允瞳孔聚縮，表情嚴肅，「他和尋雲沒有孩子……他是因為喜歡我所以和尋雲婚後都沒有親近過，才導致尋雲懷疑我們在她婚後藕斷絲連想不開的。」

沈沉想，憑什麼啊，憑什麼傅允這個腦子卻能賺大錢啊。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顧穩猛地一拍手掌，「我知道了！賈文成和尋雲有一個女兒，而且賈文成是貨真價實的直男，至少比沈沉直，他從紀永手裡把尋雲搶走卻沒好好珍惜導致尋雲自殺，女兒也死了，紀永才纏著他的！」

沈沉：「傅先生總是一個人去祭拜尋雲，所以她去世的女兒才會跟在你身後，以為你是她爸爸，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傅先生和賈先生，是不是從來就沒有過性、生活？」

傅允臉上一紅，顧穩更是老臉一黃，「沈沉，你怎麼什麼都問的出口，我小舅都三十歲了，能沒……」

「確實沒有，」傅允十指交握，看著自己的鞋尖，「他一直都走不出亡妻的陰影，和我在一起太過親近就會很內疚，我們是柏拉圖，伴侶之間是需要相互尊重的。」

沈沉：好感動，我一個直男也想嫁戀愛腦的男人。

終於，沈沉坐直身體，長呼一口氣，「差不多明白了，那麼傅先生，你和賈文成在一起后，一共幫他還了多少外債，填補了多少生意上的虧空漏洞？」

顧穩瞪大眼睛：「卧槽，賈文成這個愛情騙子，只騙錢不騙身，好狠的直男！」

傅允竟然冥頑不靈，「我是幫他還了一些，但都是我自願的，也不多，他應該不是因為錢才和我在一起的，不然尋雲也不會……」

「那他和尋雲的孩子，該怎麼解釋，」沈沉拿出他搜集的資料，「姚尋雲是家中獨女，曾和紀永短暫訂婚又取消婚姻，沒多久就和賈文成結婚了，為了支持賈文成創業，她賣掉了家中幾套商鋪，最後連賈文成岳父岳母的老房子都被賣了，她若不是走投無路被高利貸逼上門，怎麼可能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跳樓。」

傅允簡直瞳孔地震，「可文成說……」

「文成說你要是調查他，就是不信任他，就是玷污你們之間這份純潔的愛情，是不是？」拿捏你們戀愛腦簡直不要太容易啊。

看傅允的表情就知道沈沉說對了。

顧穩無言以對，沈沉對呆若木雞的顧一說：「你們確實應該關心一下你小舅的精神狀態。」

顧穩：「對不起小舅，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後我會多多關照你的。」

傅允：「……」

沈沉：「傅先生如果還是心存疑惑，，可以去姚尋雲父母目前租住的房子那裡找老兩口問問情況。」

「……文成說姚尋雲父母已經去世了，」傅允有點難堪，「也是騙我的嗎？」

傅允一個鼻子倆眼，長得還挺帥，怎麼就這麼讓人抓心撓肺呢，沈沉揉揉眉心，顧穩連忙站起來給沈沉揉捏肩膀，「消消氣，消消氣。」

沈沉：「我把倆老人租住的地址給你，你順便問一下……姚尋雲女兒的名字。」

傅允點頭，心急火燎的就要去問的究竟，顧穩連忙讓司機送他。

傅允離開后，顧穩在沈沉耳邊嘰嘰喳喳，「我小舅是gay誒，是gay！」

沈沉嘆了口氣，「瞧瞧，這就是喜歡直男的下場，感情都騙不到。」

顧穩還挺擔心的，「我一聽都能明白的事，他怎麼能被騙好幾年的，你說我小舅以後怎麼辦啊？」

沈沉眯著眼睛看傅允離開的背影，風度翩翩，由衷的評價：「會更搶手，有錢又帥的戀愛腦帥哥重回市場，我是直男也想愛。」

愛他無限揮霍不問緣由的money.

顧穩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也想愛？」

沈沉攤手，「說著玩的。」

「靠，你別老這樣吊著我啊，你到底能不能愛男的啊？」顧穩覺得他比小舅慘，好歹賈文成會假裝愛傅允呢。

可沈沉明明愛他，又老假裝不愛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