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亡的陰影，黑魔法的氣味

孕育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

卡爾還真沒想過，他確實沒有在母胎中的記憶，但是在他被生下來的時候，他就擁有前世的記憶。

「所以，我佔據了那個靈魂的位置？」卡爾結結巴巴地問道。

「可以這麼說。這個靈魂並不完全，它還沒完全成型，你就出現了，於是他成了你的一部分，但這並不是什麼融合，你可以理解成，他是一張面具，一件衣服，正是因為你披著這層面具，這件衣服，你才可以順利的降生，而沒有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排斥而早夭。」

卡爾大概理解波羅的意思：說白了，這個世界的戶口屬於卡爾，而不是他的，但是在「出廠」檢查的時候，他披上了卡爾的面具，順利通過了檢驗。

「如果沒有那次魔力暴動，你體能那屬於這個世界的卡爾將會逐漸成型長大，最終成為你體內的新人格，但這並不重要，因為你的問題要比這個更加嚴重。」

波羅起身活動一下身形，然後輕輕揮手，一道光幕在兩人面前成型，那上邊有著一個人影，外圍則裹著一層黑色的陰影：「如果你在幼年的時候爆發魔力暴動，那麼這對你來說可能是好事，魔力暴動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意味著一種從身體到靈魂的蛻變，那麼你體內的那團還未成型的靈魂將會在這個過程中被狂暴的魔力烙印在你的靈魂上，成為你的靈魂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種烙印會讓你天然和這個世界的某項規則親和，從而成為一種特殊的，在歷史長河中極為罕見的存在。這種存在天然將有著極大的潛力，能夠展現出極為強大的力量。另一方面，由於和這個世界規則親和，他們更加容易聽到世界外的聲音，和無盡虛空中的某些存在溝通。」

波羅停下解釋，讓卡爾消化自己所說的內容。

「很多地方，這種烙印被視為神靈的恩賜，擁有這種烙印的人被稱為『神子』、『聖子』、『先知』、『尊者』、『活佛』、『謫仙』、『半神』、『法老』等等。據我所知，確實有不少偉大的存在會用這種方式降下神子發展信徒，不過也有極少是在無數偶然中誕生，比如說，你。」

隨著波羅的話語，人影外圍的黑色陰影逐漸變幻著，最終形成一團銀白色火焰包著那人影安靜的燃燒。

僅僅在幾個呼吸之間，光幕上就只剩下那耀眼的白色火焰。只有中心部位，一塊暗紅色好似鮮血凝聚而成的核心漂浮在那兒，那塊核心上雕刻著無數繁雜的花紋，一種金色好似油狀的液體在那些烙印的花紋中流動。

望著那金色的油，卡爾覺得心頭暖洋洋的，有一種不知來源的莫大幸福在心中蕩漾。

「可惜，你是個成年的人，在你成長的時光中，你無意識的壓抑了你體內的魔力。這裡邊的原因有很多：你既不相信這個世界有超凡的力量，於是一些無意識的跡象因為你的不相信而被強行壓制，同時你生活幸福，家庭美滿，作為一個成年人，你本來就在學校過得如魚得水，而良好的情緒控制也讓你不會產生過於激烈的情緒。這讓魔力暴動的條件離你太遙遠了，你的魔力被壓抑著。」

「可是魔力就像釀酒的糧食、水果——如果你不拿它去釀造，那麼它們只能腐敗，成為一種噁心的存在。」

「它本來沒有靈魂，只是一種腐爛的物質，也許它會讓你生病，讓你死亡——如果沒有車禍，大概率這就是你的結局，就在今年，身體逐漸虛弱，

最終死亡，嗯，按照我的預估，應該活不過今年聖誕。」

卡爾心情隨著波羅的話語而波動，最開始的激動早已不知飛到哪兒，他面色陰沉，幕布上已經復原的黑色陰影愈發深沉，逐漸浸染著那人影，最終成為一團黑色的雲團模樣，在那團黑色氣團的某個位置——那是人影心臟的位置——有著一塊暗紅色好似鮮血凝聚的核心，和之前一樣，上面有著繁雜的花紋，不過那種金色的油卻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黑色的絮狀物質，它們纏繞在花紋上，就好似一種發霉的菌斑。

他從未想過自己離死亡這麼近！

上一世死於瘟疫的痛苦他還未忘記，這一世他正準備大展鴻圖，做一個成功人士，享受上一世不曾想過的享受，認真地暢想自己的未來。

可是如果不是那場車禍，這一切可能都會在今年，他只有十歲的時候就結束了！

「那麼現在呢？」卡爾冷著臉，盯著那團黑色陰影，即便這會讓他感到心慌，可他還是盯著那團黑色陰影。

他不自覺拿起剛剛放在茶桌上的魔杖，那冰冷的杖身彷彿感受到他的恐懼，愈發冰冷，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暖則愈加明顯。

它彷彿有著意識，在告訴卡爾一個它說了無數遍的事實：死亡並不可怕，他和它一定能夠征服它。

沒錯，死亡並不可怕，卡爾抓緊手中的魔杖。

「現在一切都轉向好的一面。」波羅再次揮手，光幕上的黑色氣團重新恢復原來的模樣，「你在生死邊緣，帶著這世上最強烈的情緒爆發了一場強大的魔力暴動。」

「這本來不會給你帶來什麼好處，魔力暴動從來和天賦沒什麼大的關係。但是那強烈的負面情緒確實是魔力最棒的燃料。」

光幕中人影心臟部位忽然冒起一團劇烈的火焰，但這一次並不是銀白色，而是一團綠色，一團令人毛骨悚然的火焰。

這團火焰在眨眼之間便衝出人影，而那些黑色陰影投入火焰當中，讓火焰愈發洶湧，之前的一幕再一次發生了，不過這一次那些油更多了，時不時就有一滴滴入火焰，引得火勢愈發兇猛，是不是產生一縷縷不祥的黑煙。

「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態。那團火焰你可以理解成魔力，本來你的魔力會像其他小巫師一樣逐漸穩定下來，可是你的情緒並沒有燃燒完，本該作為引子的它們如今成了最好的助燃劑。現在你的魔力還在飛速增長，這種增長已經超過你靈魂承受的極限，所以它們只能不那麼充分的燃燒，最終散佚出來。」

卡爾愣愣地盯著那些黑煙，呢喃道：「死亡的陰影，黑魔法的氣味。」